阮梅款款走向宇,脸上淡淡的笑意仍未散去,却莫名让宇感到了一丝危险。
她凑近宇,那如早春薄霜的脸上带着三分淡漠三分怜悯三分讶异和一分杀意:“知道我怎么想是么?喜欢插嘴是么?”
但宇抓住了她柔弱无骨的巧手,一脸“深情”:“主要是爱得太深。”
事实证明,这油腻的表情连阮梅都无法“招架”,
她悄然把手抽了回来:“离我远点。”
宇一秒正经,顺便把一把子问题甩她脸上:“好的,我的大科学家,回归原题。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些故事,和你最开始说的本体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说你的本体失去了作为“阮梅”的资格?
仅仅是“人性”这样的理由,我可不信。”
虽然好奇变脸是不是也是眼前这只雄性生物的物种特性,阮梅还是回答道:
“因为她可能失去了‘理智’。”
宇:“???我怎么记得原著里,类似克苏鲁那样的生物都对她san值影响不大……”
他话没能说完,因为阮梅用指尖封住了他的嘴唇。
这姿势实在暧昧,女孩凹凸有致的身材笼于开叉的水墨色旗袍中,阴影反而让她曼妙的身材更为清晰可见惹人眼球,仿若春天连绵起伏的远山;
由于靠近,她几乎要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宇:“你别贴我这么近,还有别拿你碰过虫子的手碰我嘴巴……”
阮梅:“……嘘,你看看周围。”
借着红色的灯光,宇发现这截看起来永远望不见尽头的通道,不再是金属的质感,而是逐渐染上了一丝红色。
脚下的触感,也越来越软了。
越往前走,似乎越不对劲。
似乎这通道,不再是金属制成,而是逐渐转化成,由血肉构成的肉璧。
宇:“……阮梅。”
阮梅:“我知道,【繁育】的异化,但,不是鞘翅目,不是虫子的异化”。
宇:“你是指?”
一个极为不详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阮梅:“我刚刚说过,【繁育】的能力,甚至可以将生命【培育】【重组】【再现】,这是一种扭曲生物本质的能力,也就是说——”
宇:“虫子通过【繁育】可以将万物变成虫子,这个万物——包括无机体吗。”
阮梅:“……连模因都可以【繁育】,你觉得呢?”
宇:“也就是说能吧。”
阮梅:“如果真的接近【繁育】,那么就可能。”
宇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如果虫子是将万物变成过虫子,那么将我们现在这条通道,变成血肉的——会是什么?”
已经和原作不一样了,原作里主角来到禁闭舱段深处时,阮梅仅仅培育了一只只能存在56秒的【繁育】的使徒碎星王虫,绝对没有现在这般诡异恐怖。
虽然两者都绝对不是他能对付的就是了。
【我真的传送到的是崩铁的世界吗?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阮梅:“你的本体到底在培育什么?”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阮梅的步伐悄然停滞。
她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宇和他怀里的豆沙灰灰,天青色的眸子不着一丝色彩。
“你不该往前了。”她说道,“再往前,你会死。
而于此刻的我而言,你死了,不值得。”
宇盯着她:“你感应到什么了吗?”
“是的,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诞生了。”她回答。
“我原来以为带着一个有价值的实验品无碍,但现在,我保护不了你。”
阴暗通道内的肉璧开始蠕动了,暗红色的血肉仿佛活过来一般,渐渐向外蚕食。
连宇也感觉到了,在这条隧道的深处,在那紧闭舱段的深处,
什么东西被孕育出来了。
不,也许早就被孕育出来了,只是直到此刻才苏醒过来。
“快走。”阮梅手中,一把典雅的长颈琵琶忽然出现,那是阮。
不等宇反抗,她将手掌按在宇的胸口,
“去你见到我的地方,找到牌匾为1的那个我。”
“什么?”
“快去,我的实验品,哦不,我的助手。”
在他破碎前的最后一秒,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然而这个声音中,宇听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
【不是,姐们,你对一个短生普通智人种抱啥期待,你才是我要抱的大腿啊!】
宇后面的话还不及说出口——
他瞬间破碎。
这是一种极为奇怪但并不痛苦的感觉,他和豆沙灰灰被瞬间打散,
就像沙丘化为沙砾,他们被瞬间拆解成了粒子。
至于是分子、原子还是细胞,他根本无法分辨,
因为仅仅在那一刹那,连大脑也化作了粒子。
这些粒子被一道温柔的墨蓝光裹挟,顺着黑色的通道飞速往回流去。
阮梅望着那道蓝光远去:“奇怪,总觉得在哪见过他。
还有对他讨厌不起来。”
她如古井般的心绪,不知为何产生了些许波动。
然而此时她无暇多想,暗红色的血肉如同伤口增生一般开始狂乱地生长,化为猩红的野兽向她袭来。
“本体,你究竟怎么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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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第三次睁开双眼,他又回到了那间培养室内,然而这次,他并非死后重生。
眼前,墨蓝色的光辉幻化成一双巧手,如搭积木一般在他面前将那只糕点小猫拼了出来。
这个场景难以用时间衡量,他似乎见证了整个拼接过程的鬼斧神工,但又恍若一瞬。
【这就是寻求宇宙本质的天才们的能力么。】
宇再次反思自己对待阮梅的态度是否有点不知死活。
豆沙灰灰似乎仍想去追阮梅,朝着他们回来的通道“喵呜”着,宇抱紧了它。
“我们先找到1,再去救她。”宇对着怀里的糕点小猫说道。
“喵呜。那我们快点!阮梅梅,解决不了那个大大怪。”它回应道。
淦,差点忘了现在我听得懂她说话了。
宇摸了摸糕点小猫的头。
下一秒,
“喵呜!!”
这叫声并非宇没听懂,
正如所有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极致危险只来得及一声“卧槽”一样。
所有的猫在面对危险时,都会“喵呜”!
这是面对危险时生物发出的拟声词!
宇不假思索地往前一翻。
然而剧痛仍然从左小腿处传来——他的小腿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他艰难地回过头,
那是一团望不到边际地蠕动的暗红色血肉,与其说它是从通道中钻出来,不如说是从通道里溢出来。
宇盯着那团血肉,这团堪称禁忌的东西。
他的余光看到了一朵梅花的头簪,悄然飘落在血肉旁的一角。
【阮梅?死了?】
他不敢置信。
【连阮梅都挡不住它哪怕一会吗?
又不是【繁育】星神亲至,
怎么可能连这么短时间都拦不住?】
然而他的思绪无法继续了。
【繁育】
?
【繁育】
?
【繁育】【繁育】【繁育】
??
【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繁育】
宇终于意识到:
这是那团血肉的所昭示的理念
这是那团血肉对生灵的命令,
这是那团血肉的——命途。
“艹”
这是他爆成一团血肉前,最后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