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伴随着一阵扬起的尘土,涣水村尘封已久的墓地,终于再次被人踏入了。
正常人贸然踏入年久的墓地之中,很有可能因缺氧而晕倒。
于是奥德琵斯下意识想用什么可燃物,试一试地下墓地中是否缺氧。
但他突然想起,他已不是凡人。
他觉得,当一个不用呼吸的人,这未免有些好想来又有些悲哀,不过他并不太在乎这些感受。
他的灵魂仍旧高贵,这就足够了。
这由青石砖搭建的地下墓地入口,显然是泡过水,石砖被泡的近乎要涨开,墙面上若有若无的花纹,自然是水流侵蚀磨损出的杰作。
更重要的是,青石没有灼烧过的痕迹,这说明,即使木星也没有发现这块隐蔽的场所。
抚摸着青石,奥德琵斯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涌现出了知识与回忆。
他突然意识到,他知道这种青石意味着这儿的地下河,抚摸着坡度减小的方向,那儿就是地下河退去时流逝的方向——那儿的宝物可能已经被泡损,但那里的宝物但凡不被泡损的,就一定是真正的宝物,仅凭这点还不够,还要估计未泡损的方向有多少宝物,会有机关,会遇到什么样子的怪物......
他居然知道这么多。
通过这点,奥德琵斯推断出,自己或许没少干过刨人坟墓这件事。
掘开敌人的坟墓,挫骨扬灰,掳掠财宝。
千年前的骑士正是把这当成荣耀的。
但奥德琵斯的内心却在揪紧——他意识到自己并不认为这是荣耀,可知识不会欺骗自己,他就是知道这些。
而知道这些,就意味着自己一定干过。
他是清白的吗?
朦胧之中,奥德琵斯似乎看到了往事——理念的冲突,拔剑相向,战斗,厮杀,无休止的战争,而后战争愈演愈烈,最后却在息止——
为何息止?
奥德琵斯不理解,但恍惚中,他感觉他必须斗争。
错乱之中,奥德琵斯拔剑,向前挥去,却只听到当的一声——
他的巨剑被什么东西给招架住了。
传来女声:
“唔......真是夸张的力量。”
“接住这一下攻击,抽空了我一半的力量。”
“所以,你清醒些了吗?星凝者。”
恢复理智的奥德琵斯,发现一种苍白的力场正粗暴的包裹着自己的巨剑,其中迸发出源源不断的力量,将巨剑束缚在了空中。
魔法,奥德琵斯心想,却又感觉这气息不对。
这股力量,并非同于当初希拉用于攻击自己的彗星。
那种野蛮没有美感的蛮力,绝比不上眼前这股源源不断的诗性力量。
奥德琵斯松开一只握剑的手,向那未知的存在招手,白色的力场于是消散,巨剑重回奥德琵斯之手。
光芒褪去的同时,奥德琵斯方才看清,端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造型精致的人偶。
人偶身着雕羽厚袍,戴一顶大白色雪魔女斗笠,有着人类质感肌肤的同时,却是显着深邃的蓝色。关节与关节的链接,靠的是数捆绳子,斗笠之下深埋的眼眸,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正在审视着这难得一见的人类。
“呵呵,初次见面,你可以称我作英仙,如果不感拘谨,你也可以称我作雪魔女。一旦我出现在空间中,总会让生物不自觉想起过去,还请你习惯。”
雪魔女人偶双手合十,纠缠着奥德琵斯的幻觉,刹那间消散了。
“嗯,没有接着出手,看样子是恢复理智了。”
“好吧,接下来,恕我直接开口询问——你,已经杀死过星凝者了吧。”
英仙的话语像一根改锥,狠狠刺中了奥德琵斯的脊梁。
她怎么知道自己杀死了两名星凝者?
他搞不清英仙的来意,但既然对方选择在这种隐蔽的地方与自己沟通,想必不会包含太大的恶意。
考量许久,他终于点点头。
见状,英仙似乎十分满意。
“很好,你很诚实,而且我知道你拥有这股力量。”
“不用担心,星星,木星,都不知道这场谈话的发生,你那个擅长打洞的仆人也是。我以雪魔女的名义担保这点。”
“作为如实回答的谢礼,请收下吧,此乃哨戒。”
雪魔女将手向奥德琵斯伸出,手掌缓缓张开。
其中,一枚金色的戒指,在地下墓地嘭的闪光。
奥德琵斯将手伸出,准备接住,雪魔女见状,却是嗤笑一声:
“不准备触碰吾辈的手么......呵呵,真是拘谨。”
她于是翻转手掌,将哨戒丢到了奥德琵斯的手上。
“在大地明处吹响哨戒,便可呼唤一匹双头马,其名埃里克,作为它的前主人,希望你能好好对它。”
“而含一口凝结有强大战士意志的星尘,通过哨戒吹出,便可召唤战士的英灵——”
“哦?~突然想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你好像不能说话,连气都吹不了,嘿嘿嘿。”
“可悲啊,可悲。”
“不过,没关系,哨戒本身便是蕴含了持有者意志的造物。”
“只要你想,就做得到。”
“星凝者,只管前进吧。当你见证了尊者的存在,你会重新认识木星与星星的存在的。”
念毕,英仙的身躯缓缓化作了蓝色的尘埃,飘向了不知何处。
尘埃之中,奥德琵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嘴巴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