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人,之前从纱雅姐姐那里听说过的,关于图斯库尔的一对姐妹的故事,我试着写成了尤卡拉(神谣)的样子呢。我……我放在房间里了!”
彩叶奔向房间里,在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过后,少女拿着一本笔记跑了出来,身后的尾巴还在激动地摇晃着。
“这个笔记本还挺好看的。”北风记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是研究所那边……
“是彩叶我从村子里的商店买的哦。”彩叶把那本笔记递给了红叶:“唔,为了得到这个我还帮忙劈了一些木柴。不过,店主大叔看起来很诧异呢。”
彩叶所说的小商店是村子里的行商开的,原本只是用来售卖从遥远的九重里买到的物品。因为也会在去采购的时候帮村子里卖出一些特产,所以商店里的东西也可以拿莫洛洛之类的食物来换,之前北风还把遗迹里找到的漫画书放在了小商店的门口。
在研究所归属于这座村子之后,小商店里也多了很多由研究所设施制造的食物和日常用品,不过这只是为了方便村子里的人们取用,实际上不需要任何钱或者其他东西作为交换。那位店主会对彩叶帮忙劈柴感到诧异,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北风思考着的时候,视线跟随着那本笔记移向了红叶的方向。
“唔,彩叶你写的还不错呢,我试试能不能唱出来。”红叶把翻开的笔记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再次拿起了刚刚放下的手鼓。随后,伴随着手鼓被拍动的声音,讲起了彩叶所写的尤卡拉。
“啾奇啾奇,啾啾奇呖,我来到森林中,拿着篮子,带着妹妹。啾奇啾奇,啾啾奇呖,我在灌木中,搜集药草。妹妹在树上,寻找蜂蜜。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忽然之间,妹妹摔下来,忽然之间,出现了一个男人。啾奇啾奇,啾啾奇呖,那个人,遍体鳞伤,却接住了,落下来的妹妹。”
红叶用不断升降反复,像是在原地回转一般的语调唱了起来,每一句话的开头也不断重复着模仿鸟鸣声的词语,而在每句话之后,红叶也会按照节奏敲起手鼓。果然是很有特点的讲故事方式啊,和上一次祭典时的唱词也完全是不同的风格。不过,红叶这么不断反复地唱着,一定也很辛苦吧,红叶身旁的北风这样思考了起来,此刻的他被红叶所讲的故事吸引住了,身子也坐直了一些。
“啾奇啾奇,啾啾奇呖,那个人,昏了过去,我和妹妹,救下了他。啾奇啾奇,啾啾奇呖,我回到村子,呼喊着大家,呼喊着奶奶,作为药师,治好了那个人。啾奇啾奇,啾啾奇呖,那人醒来,失去了记忆,妹妹诉说,那个人的相貌,如同父亲。”
红叶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试着辨认彩叶的笔迹,而身旁年轻人的头脑中,啾奇啾奇啾啾奇呖的鸟鸣声还在回响着,虽然不断重复着的音调可能会让人有些困倦,但用红叶那可爱的少女音唱出来,就让这种困倦消失的无影无踪。彩叶有些得意地微笑着,似乎是在为自己的作品被姐姐唱出来而感到开心。而坐在对侧的红叶的祖父祖母,则一直面带微笑,听红叶的故事听的津津有味。
“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彩叶,接下来这句话完全看不出来啦。”
“意想不到,碰了尾巴,被妹妹咬,被我责备。”彩叶在一旁模仿着姐姐刚才的唱法补充道。
因为碰了尾巴导致被妹妹咬了吗,这样的事情,想起来我也遭遇过啊。不过,彩叶在写下这段故事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了这件事情呢?或许其实是她自己的经历而非原本的故事?正当北风思考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彩叶眯起了眼睛,正在用某种锐利的目光看着自己。
“以后要把字写的好看点,彩叶。不过下面几段好像都没有看不懂的地方咯,那我继续啦。”
红叶重新敲起了手中的手鼓。一旁的锅里,也逐渐传出食物的香气,伴随着红叶的手鼓声与神谣声,午饭也快要煮好了。
“啾奇啾奇,啾啾奇呖,那人知错,说自己误把尾巴看作饰物。问他过去所来何处,记忆全无。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奶奶拿出铁扇,交与这人,回忆起往事,似曾相识。啾奇啾奇,啾啾奇呖,我带着这个人,结识村子里的大家。帮大家干活,被大家喜欢。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土地里的莫洛洛,长得不好,这个人想出办法,帮上了忙。啾奇啾奇,啾啾奇呖,邻家的,铁奥罗大叔,夸小哥是很棒的人。啾奇啾奇,啾啾奇呖,莫洛洛,长得旺盛,和妹妹一起,取来蜂蜜。啾奇啾奇,啾啾奇呖,那个人吃了,加蜂蜜的莫洛洛粥,直夸美味。”
“莫洛洛州粥加上蜂蜜就会很美味吗?以后有机会可以试一下......”北风小声自言自语起来,视线又转向了红叶手中的笔记,从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来看,这个故事还有不短的一段。红叶依旧在敲着手鼓讲着故事,完全是沉浸于其中的样子。
“啾奇啾奇,啾啾奇呖,那人养好伤,和我一起,在田地里劳作。去往森林,一起寻找药材。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奶奶将父亲之名,哈克奥罗,给予那人,此人的另一名为,大家都喜欢的小哥。”
“听起来是个相当美好的故事嘛。”北风起身活动了一下:“不过……这个名字确实有些耳熟,好像听纱雅说过来着……”
“啾奇啾奇,啾啾奇呖,日日夜夜,辛勤劳作,小哥小哥,助人为乐。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忽然有一天,有一人归来。那人名是努旺基,曾是我儿时旧友,多年以前离开村子,此刻已是领主之养子。啾奇啾奇,啾啾奇呖,那人蛮横无理,欺负村人,还欲将我,带去不知道哪里的远方。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哈克奥罗,急忙赶来,伸手制住努旺基,努旺基气急,用刀欲害哈克奥罗。”
红叶念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睛盯着笔记,睁大了眼睛。
“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哐当,铁扇一闪,将其挡住。随后……随后哈克奥罗,迅速躲开到一旁,随后使出背摔背摔又是背摔,铁扇转圈又转圈,哐当,扑通?我又用出臂力,扇向那努旺基,努旺基吃痛,原地旋转无数圈,倒地不起……啾奇啾奇……突然醒来,见我发怒,又见妹妹在一旁助威,又见哈克奥罗之力,所以落荒而逃?”
少女皱起了眉头,左顾右盼起来,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正站在北风身旁,攥着拳头举在面前,脸上还带着灿烂笑容的妹妹身上。
“彩叶,纱雅那时候说的故事,应该没有这么夸张吧?”红叶和善的微笑起来,但却让北风感觉到自己出了冷汗。见姐姐这样的眼神,彩叶也迅速躲到了北风身后:“彩叶,你后面写还比这里的更离奇啦,祭典上大家听了……听了会觉得……”
“听了会觉得很开心哦。”彩叶从北风身后探出头来:“这样的故事才会让大家笑出声来哦。”
“这个背摔背摔又背摔,还有这个让努旺基原地转了无数圈的姐姐……”红叶的耳朵耷拉了下来:“这样离奇的尤卡拉,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大家听了会怎么想呢……不是卡姆依的故事,但却和北风那些古代的漫画一样夸张......”
“姐姐大人臂力也很强哦。那这个故事里的姐姐,应该也很厉害吧,说不定可以把那个叫努旺基的掷出村子里哦,所以,只是原地转圈并没有用出实力呢,纱雅姐姐会对这个故事念念不忘,一定是原先发生的事情更夸张吧?”
“彩叶写的故事,确实能让人笑出来啊,。”北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祭典就应该是大家开开心心的时候吧?对吧,红叶?”
“不愧是老夫的孙女们啊。最后那段听起来可真有趣。”红叶的祖父大笑了起来。
“老太婆我的孙女,现在真是越来越像村子里以前的巫女大人啦。”红叶的祖母微笑着点了点头:“红叶哦,身为这个村子的巫女,这个故事怎么讲出来更好,还是要你自己来定哦。”
“也是呢。偶尔尝试下新的东西,大家也不会感觉糟糕吧。哈,那就这样结尾吧!”红叶再次拿起手鼓,重重地敲了一下:“啾奇啾奇,啾啾奇呖,我与林中相遇之人,从此幸福地走到一起。努旺基被我扔出数里,从此再也不见踪影!啾奇啾奇,啾啾奇呖,啾奇啾奇,啾啾奇呖!”
北风轻轻拍了下手掌,彩叶也举着拳头欢呼了一下,随后立刻转过了身去。一脸愉快地抱着木碗,虎视眈眈地看着已经煮熟的午饭,尾巴也飞快地摇晃了起来。
“红叶,你看彩叶已经饿了啊。”北风的视线在屋子里转动了一圈:“不过,到了中午这个时候,肯定会饿的吧。所以,接下来动筷子之前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看彩叶一直在等着呢。”
北风刚想伸手去拿碗筷,但忽然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和红叶的一家人在一起,于是,又把手放下了。尽管从遗迹里走出来已有三个月多了,但北风还是发现,自己对村子里的很多事情并不是特别熟悉,是因为自己太过忙碌于各种事情了吗?一日三餐基本只吃那些加水加热就能吃的方便食物,虽说红叶也会经常给自己带一些艾馍姆卷饼之类的东西。但自己却几乎没有几次像现在这样的机会......如同其他人那样,过着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日常生活。上一次还只是被红叶拽着来到了这里。
是啊,这样的生活已经多久没有过了?在研究所里的那段时间?斯阿克队?彗星特搜队?还有这个时代的三个月......源源不断的出动指令,或者是自己探索世界的兴趣爱好,自己所选择的这样的生活,已经这么久了吗。哈,那么自己是不是忘记了太多同样珍贵的事物呢?那些事物是否已经在自己的头脑里,只剩下空白了呢?北风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这样的场景......是已经在时间的长河当中,变为再也找不回来的碎片了吗?不,只要现在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就绝对不是碎片......
“北风在这里的话也没必要那么麻烦的啦。不过,中午的这顿饭,本来也会稍稍有点特殊哦。”红叶的声音打破了北风那已经飞向浩瀚银河一般的沉思:“那就跟着我们一起吧。”
北风忽然想起了红叶之前说过的事情,直到红叶的小时候,中午的这顿饭是只有特殊的节日才会专门吃的,以往也至多就是在早晨多准备一些食物,防止中午饿肚子而已。这座村子就算是现在也有很多人只吃早晚两顿。不过,关于吃饭之前要做的事情,自己以前来红叶家里吃饭的时候,在村长家里住的那几天,也没有见过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那大概只是照顾作为客人的自己吧?
“感谢亚南卡姆依,奇姆卡姆依,还有克纳斯卡姆依为我们带来的食物。一起开动啦。”红叶伸开双臂,摆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姿势,但语气却很平常:“前面的三个卡姆依分别是森林,山脉和田野的卡姆依。最后的那句话则是这个家里的传统哦。如果是晚饭的话,最后那句话最重要哦。”
“前面的话在晚上就算不说,那些卡姆依也会感知到我们的谢意的。”红叶的祖母缓缓说道。
“嗯,那今天就让北风小哥也一起来吧。”红叶的祖父点了点头。
“感谢亚南卡姆依,奇姆卡姆依,还有克纳斯卡姆依为我们带来的食物。一起开动啦!”
屋子里的五人,一起这样说道。
不过,香喷喷的午饭还没有吃上多久,北风放在一旁的便携式电脑却突然传出了声音。
伴随着警报声出现的,是某种呼叫声。
“危险野生动物警报,重复,危险野生动物警报。西兹卡纳姆拉东北方向有出现危险大型野兽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