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萝听着客厅如今仍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就知道帕缇娜无意中完成了自己交给她吸引注意力的任务,少女忍不住有点想笑,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快意,闪身进入地下室之中。
顺着阶梯朝下走几步,便到了位置,污秽的腥臭如有实质,潮水般扑面而来,冲的少女一时近乎喘不过气来。
屋内只有一小枚灯球挂在墙上,微弱的紫光除了给地下室增添更多恐怖气氛以外,没起到半点作用,但埃萝的目标很明确,毕竟那人就被铁钩刺入掌心,悬在房间正中,跟扇猪肉似的摇摇晃晃,谁看不见啊?
这人旁边站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她站在摆满刑具的铁架旁,漫不经心的从上面抽出一杆尖嘴铁钳。埃萝隐约可见她好像从男人身上剥下来了一些透明的什么,但这个距离看不大明白。只能听到受刑者痛苦的呻吟。
埃萝上前,打算和女人打个招呼,随意的看了一眼这位可怜的受刑者。他是最后活下来的那名俘虏,经过短短数天的折磨,这位体格强壮的战士已经彻底沦为由痛苦组成的肮脏肉块。颤抖的躯体上布满恶毒的伤痕,埃萝在观察了拷问这门丑陋技艺的同时,惊讶的发现了女人在做什么。
她在剥他的皮。
剥皮这件事,其实说实话是蛮难的,大多数人连用刀削个土豆都会削到自己的指头。但女人很仔细也很认真,成功将俘虏四分之一的皮肤用铁钳和短刀扯了下来,甚至还用治愈魔法保证了他不会失血而死。
埃萝站在旁边安静的看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开口。考虑这个正在活剥人皮的女人被自己杀了女儿,少女不太确定自己该如何为这场聊天开个头,她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
唉该去整点烤肉恰饱饱了。
“喔。”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埃萝稍微一愣,挠了挠软糯脸颊:“呃...我很抱歉?”
“嗯。”
双方尴尬的沉默了一会,俘虏彻骨的哀嚎犹如毫无意义的背景音乐。最后埃萝礼貌的问了一下:“你能出去一会吗?我要跟这个男人说点事。”
“利奥和很多人来过,但他不愿意开口,所以我们只能把他折磨至死,别白费力气了,孩子。”
“就让我再试一次,反正就算问不出什么,你一样能把他弄死。”埃萝露出属于青春期少女独有的羞涩笑容,“没什么差别。”
女人犹豫了片刻,后来还是同意了。
“看在苏的份上,快点吧,孩子。”
埃萝目视着女人走出地下室,不知道她会留给自己几分钟时间。考虑到俘虏明显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埃萝不觉得女人会主动放弃这段最后的享受,所以她决定用最快的速度逼问出线索。
受刑者仍在嚎叫,吵的埃萝有点心烦,少女拍拍他血淋淋的臂膀:“唉,知道你很疼,但是不要扰民嘛,你安静点,我有话要问。”
“啊?你认识我?”
“我听了,那些来的人说过,说你是个不可思议的少女,亲自策划了进攻,和那个白色的怪物一起杀了我们好些人。”
俘虏歪了歪头:“你认识我吗?”
埃萝瞧了一眼,从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拾掇些线索出来,拼凑出一个放声大笑的独眼军人形象,心下了然:“咦,你是那个独眼龙啊?”
“你就这么称呼我?真没礼貌啊。”
埃萝突然感觉有点喜感,这人很聪明,知道自己被抓住了绝对没有好下场,于是第一时间出言挑衅,等着被一刀整死,结果现在却是活的最久的俘虏,真叫人颇感讽刺。
男人又开始笑起来,笑声没完没了,歇斯底里,埃萝皱皱眉,不确定这个又疯又傻的货色能不能说出点有用情报。
然后他扭动着被蛆虫和苍蝇包裹的身躯,在空中使劲踢打,开始笑着吐出诅咒:“杂种!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是你杀光了我的战友,你还指望我呕出点残渣喂给你们吃?你想问你们的孩子现在如何?他们全部都丢进河里喂鱼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埃萝静静的看着这个精神错乱的可怜人魔怔,“我和你做个交易,换取你的情报。”
“交易?”
此言一出,男人笑得更欢了:“蠢猪,我现在还要什么?一整船黄金还是苏丹后宫里的千名美人?你要能让医者神从天界下凡,为我治愈伤口,我特么倒是能考虑一下。”
埃萝说:“好问题,但我给不了你黄金,也给不了你美人,更叫不来诸神帮你疗伤,但我能给你你现在最渴望的东西。”
少女自手腕中翻出那柄小刀,锋利刀尖摁在了男人脆弱的血肉上,让他感受到这片薄薄金属带来的压力。
“我唯一能给你的,是干脆利落的一刀,你对这个交易意下如何?”
笑声停止了。
男人的理智从疯狂中缓缓钻出,他咧开嘴巴,吐出一口血沫,没有一丝犹豫:“告诉我,孩子,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埃萝耸耸肩:“我没办法给出更多保证,但我觉得你的情况大概不会更糟了。”
他不再笑了,痛苦的面容被解脱之光所照耀,男人朝着少女缓缓点头:“来,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