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堂家的孽畜!”
“西崎家的狗种!”
“她怎么还不去死?”
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
血。
暗红的血。
各种各样的血。
殷红的血,漆黑的血,鲜红的血,从父亲的背上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涌出。
鲜血凝聚成父亲的模样,但和记忆中的有些不同。
那是一张狰狞到变形的脸,宛如从地狱里归来似的。
“父,父亲?”见到这超现实的一幕,高御阳子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
鲜血汇聚成粘稠腥臭的死亡房间,那正是高御阳子曾经的卧室。
鲜血组成的父亲缓缓转过身,纯红的瞳孔朝向了阳子。
“都是你……”
嘶哑的声音响起。
“诶?”
“都是因为你!”鲜血父亲憎恨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射向了阳子。
“等,等一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阳子的眼眶之中满是恐惧,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抛弃了我,我怎么会——死——!”
鲜血父亲嘶吼着,猛地朝阳子扑去。
阳子正被恐惧占据着心灵,完全没有防备,便被鲜血父亲整个压在身下。
“不是的,父咳咳咳!”鲜血父亲的双手猛地掐住阳子的脖子,恐惧之中,阳子眼中的父亲仿佛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就要在这里将自己撕成碎片。
“高御阳子!全部都是你的错!”
高御阳子已经听不清父亲到底在说什么,只感觉呼吸逐渐微弱,视线逐渐模糊……
“啊啊啊啊啊!”
高御阳子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是梦吗?
是了,不完全是啊。
回想起昨天映入眼帘的死亡现场,高御阳子便感觉一阵恍惚。
……
本来其实只是因为听说了下北泽死亡事件,担心父亲的状况才回来看一眼,但高御阳子万万没想到,事情恰恰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祥子,那边好像就是死人的地方。”若叶睦小声说道。
“我知道,但阳子好像去的就是那边。”丰川祥子也微微皱眉,阳子为什么要去那边……
而就在三人匆匆忙忙走向阳子曾经的家的时候,一路上的各种人纷纷注目。
尤其是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眼戴墨镜的中年壮汉。
“那个就是阳子小姐对吧?”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
“没错,那就是大小姐,之前东堂那老头说大小姐已经在东堂家的控制之下了,看来事情完全不是他说的那样。”又一个人冷冷开口道。
“嘁,幸好我们没立刻答应那老头子的狮子大开口,不过接下来,大小姐可不能再留在东堂的地界上了。”最后一个人下了结论说道。
随后,这三个黑衣人便不动声色地跟上了阳子三人。
来到宅邸正门,门口的道路上已经停了三四辆警车,车灯闪烁的光芒就好像阳子起伏的心情一样。
一位年轻的警察发现了接近的三人,便上前阻拦道:“不好意思,警视厅办案,闲杂人等不要接近。”
“我只是回家看看,算不上闲杂人等吧?”高御阳子冷着脸说道。
“啊啊,原来是这样,非常抱歉,我马上去通报!”那名年轻的警员愣了一下,随后便匆忙跑向了不远处正在讨论的一群警察。
很快,由一名年长的警官带领着两位年轻警察来到了高御阳子面前。
“你就是西崎阳子小姐对吧。”那警官开口问道。
“我叫高御阳子,不是什么西崎阳子!”高御阳子怒瞪道。
而听到阳子的回答,三名警官的脸上顿时显露出惊讶的神情。
“您说……您叫高御阳子?”一位年轻的警官开口问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高御阳子白了他一眼道。
“但我们这边的身份信息显示,您的父亲叫西崎绫人啊!”那位年轻的警官疑惑地回答道。
高御阳子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过了几秒后才回答道:“不可能!我父亲叫高御绫人,我是他女儿我怎么会搞错?”
冷静了一下,高御阳子再次说道:“那我母亲呢?难道说你们查到的是原名,我父亲可能是入赘的?高御其实是我母亲原本的姓氏?”
“呃,根据我们这边的信息,您母亲的原名叫做东堂惠子。”另一名年轻的警官犹豫片刻后说道。
良久的沉默。
高御阳子用右手抓住左手的手臂,苦笑着说道:“什么啊,原来我的姓氏居然是虚假的吗?既不属于父亲,也不属于母亲……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阳子……”后面的丰川祥子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上前握住少女的手,想尽可能地给予她一丝安慰。
“我没事祥子,不过是区区姓名问题而已,说到底只是代号罢了,我现在要看看我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阳子强撑着说道。
那年长的警官听到这句话,显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嗯……西……高御阳子小姐,现在侦探还在现场取证,死者的尸体还没有搬运出来,现场的情况可能有点……少儿不宜,要不还是等法医处理完以后再……”
“不要!”高御阳子顿时情绪失控地叫出了声。
“警官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母亲死的时候,我就没在现场,我看到的就是被处理完准备下葬的尸体,警官先生,难道你还要让我再错过我父亲的……最后一面吗?”
那警官看了阳子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会带你们进去的,但要是出现了什么不适的反应,我概不负责。”
“等等上杉警司,这么做是违反规定的!”一名年轻警员阻拦道。
“什么规定不规定,人家女儿想见自己的父亲,违反什么规定了?要是上面问下来,我扛着!”说罢,那老警官便独自带着阳子三人走向了那栋被贴满了封条的房屋门口。
“目前你父亲确定是死于仇杀,现场可能比较血腥,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在开门之前,老警官说道。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高御阳子回答道。
老警官担忧地看了一眼阳子,打开了门。
只一眼,高御阳子就感觉胃液翻涌,并且下意识地伸手向后拦去,将祥子和若叶睦拦在门外。
客厅里,父亲光着上身,呈现出被按在地上的姿态,失去生气涣散上翻的瞳孔直直地盯着门口的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