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表现?”
提到战斗,拉普兰德原本已经浮现了些许阴翳的脸颊,瞬间重新绽放出了光华。
她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略显疯狂的笑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糟透了!完全不值一提!”
明明抢占了先手,却差点被贝洛内家得打手们完成了反杀。
“相比之下,贝洛内家的那几个家伙倒还不错。”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贝洛内家族成员们,拉普兰德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赞许。
罗宁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贝洛内家的现任家主,贝纳尔多·贝洛内在所有叙拉古家族头领中,算是个人手腕和权威最强的那一批了,在他的带领下,贝洛内家的底层打手们,在战斗力这方面,保持得不错。
它们依然保持着书本上记载的,叙拉古建国之初家族那凶悍的战斗力。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贝洛内家,时至今日家中也诞生了詹妮弗这样欺软怕硬的败类。
那以萨卢佐为首的其他家族就更没眼看了。
他们沉醉于所谓权力,热衷于为自己粉饰上一层名为文明的外衣,结果非但没有变得现代,反而丢掉了赖以生存的獠牙。
这就是现在的叙拉古。
看似文明而又现代,实则野蛮而又腐朽。
没有军队,没有警察,只靠家族的打手们……一旦外敌入侵,这帮沉醉于文明的野蛮人,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个国家。
高情商,谢拉格和叙拉古都充满了发展的潜力。
低情商,这俩国家现在已经烂无可烂了。
但叙拉古不同。
从被那个善良的养父带回家,从认识德克萨斯、拉普兰德、拉维妮娅和柳德米拉等人后,他的人生,就已经和叙拉古绑在一起了。
落叶虽然无根,但终究是要在空中飘一会儿的。
玻利瓦尔,那是整个泰拉大地上,最符合勃勃生机万物竞发这八个字的,各路军阀你争我夺,各种组织互相敌视,堪称泰拉版西班牙内战。
“不过丹布朗他的表现倒是不错。”
拉普兰德的声音打断了罗宁的思绪。
罗宁自然地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丹布朗·莱奥帕尔迪,这位衣着邋遢从不懂得打扮自己的家族杀手,此时正位于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其他萨卢佐家的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他们不约而同地远离了丹布朗,和他保持着三米以上的距离。
这反而让站在外围的罗宁和拉普兰德看清了此时丹布朗的状态。
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雨中,脚边尽早是贝洛内的尸体。
而其他萨卢佐杀手的状态,也没有逃过罗宁的眼睛。
“可恶!头发又粘在一起了!”
“我就这一件西装啊……”
“皮鞋……该死的雨!”
他们聚在一起,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这场雨,抱怨着这场战斗,看向丹布朗的眼神也有些不爽。
为什么不用文明的手段交涉呢?
为什么非要用野蛮的方式战斗呢?
虽然碍于家族中的地位,在丹布朗冲上去后,他们果断跟进了,但在内心深处,他们都不认同丹布朗的选择。
好好的衣服,好好的皮鞋,都被雨水和血水搞得一塌糊涂。
刚做好的发型,刚抹了油的尾巴,刚保养好的狼耳,都被这场战斗搞得乱七八糟。
“打架水平不高,打扮自己倒是一套一套的,”拉普兰德毫不客气地锐评道,“果然和他们相比,还是丹布朗更对我的胃口。”
同样被雨水浇成了落汤鸡,同样刚刚结束战斗衣衫不整,和周围人比起来,沉默寡言的丹布朗确实足够另类。
他垂下眼眸,眼眸看向地上的尸体,尸体上有狰狞的伤口,伤口正不断地流出鲜血,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静静流淌。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
罗宁吐槽道。
而就在这时,丹布朗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罗宁和拉普兰德,面无表情地提着手里的刀,朝他们走了过来。
周围的其他萨卢佐顿时闭上了嘴巴。
现场安静到只剩下雨滴拍打水坑的嘀嗒声。
他就这样挥舞着刀子走到了罗宁和拉普兰德身前。
罗宁面无表情。
其他围观的家族成员,尤其是那些年轻一点的,在看到这一幕后,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脚步。
老一点的,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倒是拉普兰德,只是神色轻松地吹了声口哨,看向丹布朗的眼眸中带有难得的满意。
而罗宁甚至还有空观察一下其他家族成员们此时的状态。
现在他们倒是不在乎鞋子踩进水坑里了。
注意到那些年轻人后退的脚步后,罗宁顿时在心里吐槽。
丹布朗在二人面前站定,嘴唇微微抖了抖——他是个有些木讷,不善言辞的人,虽然此时心里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罗宁也不着急,就这样默默地和他对视。
再加上拉普兰德,三人就这样在雨中对峙了许久后,丹布朗才终于开口了。
“我听了你的建议,”他闷声说道,“在车上,我想了许多……最后觉得,还是这种交涉方式,最适合我。”
疯狂与杀戮,这就是丹布朗选择的道路——与自诩文明,带领萨卢佐家前进的阿尔贝托截然相反的道路。
“那你觉得怎么样?”
罗宁问道。
雨水划过杀手的脸颊。
脸颊上的笑容,并不温暖,却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