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不见一丝青色的土地之上,却突兀的坐落着一间木屋,若是单说一间木屋倒是也没有什么,但与周围的混泥土加高墙相比较,如同鹤立鸡群般显得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话虽说如此,可路过的行人早已习惯了这般格格不入的场景,脸上没有透露半分疑惑。
破旧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小贩叫卖声,还有等待活计的汉子们三五成群点着烟打着牌时,炫耀自己在大矿区又赚了多少冬城盾,或是议论哪家寡妇漂亮。
市井烟火气未能惊扰木屋内的青年,此刻他正躺在卧榻,高挑的鼻尖处还有均匀的鼾声轻微响动。
正是与周公下棋品茶的时候,门外那敲门声却是惊扰了青年与周公之雅兴。
说是敲门,其实更偏向于砸,在那一阵“咚咚咚!”的响动下,整个木屋随之有些轻微晃动。
而躺在床上的青年自然是被吵醒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推开房门,而是抬手推开窗户,看了眼街道热闹的景象,恍惚间如同回到故土,在一阵洒脱中不由得念起了自己故乡的一首诗:“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
就在青年欲要将后半段念出,门却是被人用力推开,随后门口的少女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青年道:“别说你那什么狗屁诗句了,头儿叫你去上课!”
青年此刻趴在窗台盯着远方街景,听着希儿的话语后眉毛舒展,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希儿姑娘你的急性子可得改改了,否则以后可不好找人家。”
“我用你管!天天睡懒觉,我真不知道老院长当初看上了你哪一点?让你来孤儿院授课!”
青年此刻早已回过头看向少女,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在这下城区一亩三分地上,谁人不知她的威名,说起来青年曾经也多次劝导,可惜少女听着念叨每次都不耐烦的打断了,这倒是让青年先生有些头疼。
“倒是陈某多言了,那希儿姑娘请先行一步,我随后赶到。”
希儿听罢,那双漂亮紫色眼眸白了一眼后,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懒得管你,自己动作快点!”
此刻青年早已穿上了那一席青衫,手中拎着个酒壶,便是来到酒缸前自顾自的打了几两清酒,待到一切完成之后,青年却是看向门口,只见原本还有些嚣张气焰的希儿,在此时却是有些少女的羞涩,支支吾吾的欲要说些,可到最后也没好意思开口。
青年见此,也知道这小姑娘有事要自己帮忙,自己虽然是个好性子,但也有起床气,既然不舍得开口,那正巧就通过这件事就出出自己近些天的怨气。
他也不询问,抬着步子,来到木椅前坐下,希儿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陈习常当然知道对方为何堵在这里的原因,可就是故意不提。
看着希儿那急切的样子,青年在一旁悠然自得的坐着,反正距离去老院长那里报道还有一段时间,自己在这下城区枯燥乏味的生活需要一点调剂品。
希儿也观察到对方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好气!看着对方那怡然自得的模样,就想一拳砸上去,要不是头儿说银鬃铁卫过冬的粮食不够了要找他借粮,还有那青年的酒头儿也馋了,真想好好教训这人一顿!
陈习常已是三两清酒下肚,俊俏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润,三分醉意涌上心头。
可希儿拉不下脸来和青年去说,一来二去,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对方,在空气好一阵寂静之后,透露着一丝尴尬之时,终究是急脾气的希儿率先忍不住开口道:“喂!我们头儿让我找你借粮,还有他馋你的酒了。你看………”
话到这,已经是希儿的极限了,毕竟再说下去她可不确保自己能否还忍得住!
陈习常听罢,挑了挑眉,右手大拇指扶在下巴,中指和食指抵在额角道:“希儿,找人办事呢,也需要一个态度,虽然你说的陈某都有,可是没有任何诚意就找人办事,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这…………”希儿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毕竟之前是自己有些嚣张跋扈了,现在拉下老脸来求人,她还真做不到。
陈习常见对方有些尴尬,目的已经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开口道:“我呢……有粮,也能借给你们,可总得拿点诚意出来。”
希儿对此还是有些为难,毕竟现在账务上连一百冬城盾都拿不出来了,这一下子还真有些难做了。
青年看出了希儿的为难,继续开口循循善诱道:“不如这样,希儿你也曾经是孤儿院的孩子,我也是孤儿院的老师,你叫我一句先生。这样我们有了老师与学生的情意,我出手帮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当然具体怎么做在你自己。”
话毕,陈习常又是一口清酒下肚,静静等待着希儿的选择,希儿脸上憋的涨红,两只小拳头握的咯吱作响,她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那两个字来,因为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眼前苟且的青年!
说好听他是偏安一隅,说难听点就是没有心肝肺的人!
在孤儿院,自己的伙伴被古惑到大矿区钻矿洞挖地髓时,眼前的青年得知消息并没有帮助自己的伙伴,而是上去就是责备求全,对于外人唯唯诺诺,看样子跟条狗一般的讨好着,而且回去之后就让那几个孩子退学了,要不是矿车师傅还有费斯曼收留他们做徒弟,后果根本不可想象。
可说他不是人,他供给着孤儿院一半粮食,要不是他,孤儿院上下几十张嘴,都没有饱饭吃………
所以希儿的内心既愤慨,但又无言去责备………
陈习常见到少女为难,对此不做反应,只是开言道:“希儿,你现在八九岁的年纪想不明白很正常,可是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明白,这样吧陈某换个方式说吧,你喜欢贝洛伯格的雪景吗?”
少女摇了摇头,那垂在耳旁的发丝也随之轻舞,表示自己不喜欢。
陈习常见希儿给出答案又继续道:“可我见过有人一辈子也没见过雪景,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想看看雪会不会如童话所说的那般洁白无瑕。希儿你说他们喜不喜欢雪?”
原本稀疏平常的话语,落在希儿耳中就变了味道,眼前之人不是上城区下来了的人吗?怎么会出去见识过世界之外的场景,还是说他活了几百年的岁月?
陈习常见对方有了新的疑惑先开口回答道:“陈某之前为了隐藏身份这才说自己来自于上城区,毕竟要是直接说陈某来至外面,可就留不在这里了。”
希儿听见了对方的解释,也不在纠结那件事,给出了青年问题的答案。
“我觉得凡事有个度,要是过了,就如同贝洛伯格人,都对雪讨厌。”
陈习常见对方这番回答,轻笑一声道:“看来希儿也是有心思考,凡事呢不能只看一面,毕竟若只是看一面可就看不清全貌。时间也不早了,希儿你去通知奥列格大叔,陈某愿意借粮,不过得让他们自己来搬,至于借款…陈某写字不好看,就麻烦奥列格大叔自己操笔写下。”
“对了,希儿你要去通知奥列格大叔,那今天看样子你又不能来,请假之事我就暂且代替老院长同意了,记得有时间回来看看你的伙伴们。那群小家伙可成天念叨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