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笼罩的黑暗已经让大地没有一点光芒了,魔神蚩尤不断攻击破坏地面时扬起的沙尘更是遮蔽了所有人观察的视线
“嬴勾大哥,我们不用去帮忙吗”
被战斗中从地面扬起的沙尘遮蔽视野的后卿也没有办法完整的看到被沙尘笼罩背后的场景,只是从声音上判断危险正在悄然上升
嬴勾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说我们两个现在加起来也就只能和公孙轩辕大个平手,就算我们两个的力量加起来真的有办法从他身上讨得那一口气,现在也不是时候”
听到嬴勾与后卿所说的话,后土点点头,平静的说道:“你们两个与公孙轩辕的恩怨并不会在此刻完全消除,但你们两方之间的战斗却已经因为眼下的局势逝去了,现在你们若是上去,就算受到两面夹击的公孙轩辕没有办法给予你们真正的致命一击,攻击变的如此凶残的魔神蚩尤也不会让你们好受”
“后土上圣,那你说我和嬴勾大哥对于公孙轩辕的仇恨何时才得以报偿”
“所谓的复仇并不一定要亲手杀了仇人,要是你们两个有比公孙轩辕更长的寿命看着他消失在你们两个面前,那样不比亲手将他杀死为自己留下罪孽更好的”
后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沉思了一会,说道:“不,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既然怨恨是他留在我心中的,就应该由我们亲手消除,看着他死亡这是自然规律,岂能让自然规律代替我们复仇的想法和行动呢”
后土没有再说话,而是伸手指向了远处倒在地上的女魃,对后卿和嬴勾说道:“去看看她吧,她和你们一样命数并不该绝于此出,或许你们的出现可以让她明白一些事情吗”
“她不是已经被公孙轩辕杀死了吗,怎么可能仅凭我们的声音就能让她活过来了”
看了一眼提出疑问的嬴勾,后土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浅笑回答:“她和后卿不一样,她的命数要是算起来早在她的小时候便已尽了,之所以她并没有因为已尽的命数死去,是因为她身上有着和其命数完全分离的劫数,而此刻她虽然的确被公孙轩辕用轩辕剑杀死,可是她真正的劫数却仍然未曾到达尽头”
正如后土所说,从小便沉浸在循环往复的高温最病痛中的女魃的寿命早在她最后次以为自己从鬼门关前回来之时耗尽了,如今的身体已变成了一具只受剩下劫数操控的傀儡罢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什么也没有’
女魃独自行走在一片赤红荒芜的大地之上,没有过去多久,她的眼前出现了堆积如山的尸体
‘怎么这么多的尸体,等等,这些尸体身上穿的铠甲好像是我们部落的,难道我回到了当时为了替后卿拾回尸体所到过的战场吗’
眼前的景色不免让女魃想起了当时自己想要拾回后卿尸身却空手而归的场景
果然,在没有前进多久的时间之后,女魃看见了一具身上插满武器的尸体,那具尸体正是后卿与蚩尤兄弟战败后留下的躯体
女魃立刻跑到后卿尸首旁跪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他身上的剑和枪拔去
“后卿啊,你是我们部落中勇敢的战士,可是谁能想到你为父亲战死以后却被如此对待,好了,你不会在遭受这样的不公了,我会带着你的尸体回到你长大的地方,让你有一个能够安息的地方”
心中这样想着的女魃伸手想要抱起地上后卿的尸体时,那具尸体本来已经凝固的眼睛突然僵硬的转动了一下,然后冰冷的双臂竟抬起来死死扼住了女魃的脖子
“公孙轩辕,你这个混蛋,兄弟们为了你的梦想为你浴血奋战,你却是如此薄情寡义的将我们的尸体丢弃于涿鹿荒原之上,我后卿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女魃身影突然从后卿的面前消失,她出现在了不远处,可是这短短的距离后卿却是无法观察’
眼见手中的公孙轩辕突然消失,他紧握双拳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一望无际的荒原上躺满的族人的尸体,死去已久显得有些凝滞的眼神中透露出了重重的怨恨
“醒来吧,醒来吧,勇敢的战士们,我亲爱的族人们”
在后卿吟诵完类似咒语的语句后,那些躺在荒原之上,死去时间不一的尸体们纷纷站立了起来
他们用极为生硬的动作捡起了地上自己死亡时遗落的装备,竟然是整齐划一的列队站在了后卿面前
“这种感觉,不可能”
已经和赢勾来到女魃躺在地上的尸体边上的后卿突然在原地站定,并将一只手抬起放在了一侧的脑门之上
“怎么了,后卿”
“这不可能,女魃她的意识居然进入了我的记忆,她看见了我那时刚刚因为犼的力量复活回来的场景”
那些僵尸士兵的气势高昂,只是此刻的他们动作还是身份的僵硬,而且他们并没有像后卿一样在复活的同时恢复所有记忆
“杀杀,把蚩尤的军队杀光”
气势高昂的僵尸军队口中整齐却始终如一的呼喊着这段话,可是此刻的后卿心中却不怎么想
他的脸色变的阴沉起来,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些吵嚷的僵尸士兵同时的安静了下来
“你们几个回到部落去保护部落的安全,若是公孙轩辕做出什么使你们生气的举动,将他杀了也没有问题,还有不是与我一起去到部落的家伙通通拦下,要是不停劝阻者格杀勿论”
“你们几个找一处僻静不易被察觉的地方躲起来,等待着公孙轩辕因为战争逃跑时将他格杀,至于剩下的你们只要不伤害其他生灵,你们可以去寻找你们各自想要生活方式”
接受了后卿的分配的僵尸士兵们分成了三队,分别以他们不同的目标开始行动
只是那一对被派去回到部落并保护部落安全的僵尸士兵没有能够靠近部落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挡下来,那股神秘的力量让他们变回了原本尸体的模样,并使他们隐藏在了地下
周围变的安静的时候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种隐约的呼唤,不过没有等女魃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隐约的声音便随着眼前变化的场景不见了
又是一幅极为熟悉的画面出现在眼前,这里正是她的帐篷,那个陪自己度过每个病痛折磨岁月的地方
接下来,她砍价了自己记忆中的画面
画面中,自己躺在床榻之上,迷离的双眼显示着她正处于熟悉的病痛之中,脸上不是病痛带来的痛苦,而是一种什么事情没有完成的遗憾
垂向地面的帐帘被掀起,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公孙轩辕部落两名勇敢的战士
“赢勾、小绶,你们怎么来了,现在不是正是父亲和蚩尤大战的关键时刻,你们应该帮助父亲想出应对蚩尤的方法,我没事的,这样发烧的日子我早就习惯了”
与赢勾一道前来的正是公孙轩辕的侄儿公孙绶,他还没有踏进女魃所在的帐篷便止步不前
“绶,我和你说过的吧,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现在总相信了吧,如果知道了便快回到议事大帐劝说首领将那些勇敢的战士好生埋葬”
公孙绶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叔叔他已经不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了,现在他完全被仇恨和权力冲昏了头脑,除了打败蚩尤的场景能够慰藉他那扭曲的想法,任何的劝说已经没有用了,怎么说女魃也是我的姐姐,现在她出了问题,我来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吗”
说话间,绶依旧站在帐篷之外没有举步进入,他看着眼前已经进入帐篷的赢勾的背影,不禁心生好奇
“这样惊人的温度难道你不觉得难受吗,赢勾将军”
“高温自然使我难受,但我更明白女魃是我的朋友,此刻她再次发烧,我作为朋友应该看望一下,至于周围的温度对我来说不过也就是身体上的折磨罢了”
一番内心激烈的挣扎后,公孙绶脱下了身上穿着的铠甲,将铠甲丢在帐篷外的地上,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帐篷
可是,豆大的汗珠竟在它们刚刚出现的时候便顷刻消失不见
“女魃,你还好吧”
“这家伙已经是老朋友了,想必这次它也只是来做客,并不会将我伤害,对了,我刚刚去过…”
赢勾打断了语气虚弱的女魃的话,说道:“我和公孙绶来这里之前已经问过将你带回的士兵,其实你是最不应该前往那个地方的人了”
“既然父亲知错不改,难道父亲所留下的过错应该由我这个女儿来替他分担,只是我没有能够找到后卿将军的尸体,就连那些士兵的尸体也是不易而飞了”
“什么,尸体难道会走路,自己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我到达涿鹿时就连一具族人的尸体也为曾看见,原来是后卿先我一步将他们分散了’
连续看到两次的场景让女魃明白了当时自己落空的原因,而耳边传来的声音和移动的画面却没有停止
“小绶,尸体是已经死了的东西,当然不会自己移动,可是或许是有人也或许是他们自己消失了也说不定”
女魃和公孙绶对话期间,赢勾脸上的表情变的极为复杂,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那个自己对自己说过的话
“难道那个自称是我的家伙和我说的都不是在欺骗于我吗,我终究会因为我的某些做法被公孙轩辕流放黄泉冥海而回不来吗”
女魃听见了嬴勾的自言自语,于是带着疑惑询问道:“嬴勾将军,你在自言自语什么,什么自己和自己说的话不是在骗你,父亲会将你流放黄泉冥海又是怎么回事”
嬴勾也不清楚他见过的那个所谓的自己和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少的可信程度,于是他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不过在这次出征前我曾在某一天的某个时间段中在另一个世界中见过另一个我,那个和我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和我说我将会因为违背公孙轩辕的命令而被流放到黄泉冥海,正是这个决定会让我变成怪物,也是这个话让我产生了怀疑”
“你会变成怪物,这不可能”
“原本我也不相信那个家伙和我说过的话,可是在这次出征很久以前的一次见面时,后卿与我说的一件事现在已经成为了现实,这又不得不让我怀疑他说的是对的”
原本,这件事应该到这里便是一个结束了,可是嬴勾的脸上没有因为说出了内心的担忧而放松,反而更盛于从前了
“咳咳,嬴勾将军,看起来你后面还有没有说完的话”
见女魃看出了自己的欲言又止,赢勾也不再隐瞒,他说道:“先不管我会不会让那件事在身上出现,你可知道后卿他们为什么会消失吗”
女魃没有回答,倒是听完了嬴勾问题的公孙绶双手突然握成了拳头,口中发出了一种奇怪的沙哑的声音,始终毫无目的的重复着两个字
“公孙绶,醒醒,你怎么了”
通过嬴勾剧烈不停摇晃公孙绶的身体,公孙绶那游离的眼神开始逐渐恢复,但他并不记得嬴勾将他摇醒前发生的事情
“嬴勾将军,为什么这般的摇晃我的身体”
“难道你忘了刚刚自己口中一直重复着复仇两个字吗”
“复仇,不可能,我没有仇人啊,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说着,公孙绶的左手抬起来回的自己的脖颈处摸着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
“嬴勾将军,我还活着吗,我的脖子上有上吊的痕迹吗”
嬴勾以为身边的公孙绶是受不了周围的高温致使他的脑子变的不正常了,于是重重的将他推在地上
“我们刚刚随着公孙轩辕回来,你好好的活着怎么会死呢,你到底是什么了,难道是帐篷里的高温让你变的脑子不正常”
“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这个世界中回响起来
“女魃,要是你没有因为轩辕剑而彻底葬身,如果现在只是你的意识短暂的陷入了昏厥,请你赶快醒过来,你不该在这里死去”
‘这是什么意思,是谁在和我说话,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悉,究竟是谁在那里和我说话我难道死了吗’
女魃陷入疑惑的思索中的时候,又是一个相对之前比较低沉的声音响起
“女魃,如果你是为了不再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而自愿认为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你选择让自己变成怪物来帮助公孙轩辕创造和平的心愿谁可以替你完成,难道你甘愿让自己的所思所想就这样的付诸东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