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矜持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又昏过去了多久,总之醒来时,是在一个特别舒适的怀抱里,暖暖的,有一只大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拍得她都不想睁眼。
微微动了动睫毛,跟着又没有了动静。一会儿后,银色矜持终于勉强地挣扎睁开了眼。
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鲁道夫象征,小幻兽细软的脖颈歪向一旁,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孔,眉头紧锁,嘴唇紧紧地抿着,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眼眶微微泛红。
“没事了,我在。”
鲁道夫象征轻声开口,然后将银色矜持轻轻放到床上,牵起她的一只手不断安抚着。
“会长。”银色矜持开口,嗓音还带着点点的沙哑,听起来却十分好听“我好害怕,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小幻兽鼻子一酸,很没出息地又掉了两串泪来。
这一次的经历让银色矜持彻底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自己几乎没有来往的拉加恩为何会提出决斗,断角后又为何会转移到从未去过的地点,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命运的女神为每个人都规划好了人生的道路。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笼中的飞鸟,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命运的枷锁。
鲁道夫象征愣了,她是知道的,银色矜持其实很少流出真情实感,她在特雷森学园和马娘们相处时,所展露的感情表演的成分更多。
可现在皇帝再次见到了那个在大雨中,孤独漫步的失乡公主,她能感受到银色矜持那发自内心的恐惧,只有这份感情绝不是谎言。
鲁道夫象征心疼地把银色矜持的小脸儿捧住,精心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就像在看一样珍宝似的,目光温柔,小心翼翼。
“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语无法向他人倾诉,我也不会主动去探究那些秘密。”看着身前的小幻兽,阵阵心疼匆匆泛起“你只需明白自己并不孤独,在你的背后有我撑腰,有帝王还有Spica的大家。”
用来安慰的话语也不知起没起作用,反正银色矜持听过后哭的更厉害了。小幻兽扑到鲁道夫象征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她,好像要发泄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
就像鲁道夫象征所言银色矜持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即便告诉别人大家恐怕只会当做她睡迷糊了,胡编乱造了些骇人听闻的故事。
如果是在故乡或许还有人去会去查阅古文书,可在特雷森学园,洁白的如同白纸一般的马娘们,怎么会相信有一头可以操控命运,并且热爱将尸骸炼化成鳞甲的灭世黑龙呢?
这些纯洁到不可思议的孩子,恐怕连真正的尸体都没有见过。
“会长,你相信天命吗?或许在你我诞生的时候,命运女神就为我们规划好了一切。”
银色矜持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泪珠仿佛留恋那洁白的肌肤久久不愿落下。
“照你这么说的话,看样子三女神对我还算不错。”鲁道夫象征笑着划了下小幻兽的鼻尖,她下意识的以为命运女神指的是三女神。
“现役时在赛场上算得上一帆风顺,退役后又有帝王这么优秀的后辈,最近又捡到了一位我见犹怜的天降系美少女,这么看来我说不定是某本俗套轻小说的主角呢。”
“可是话说回来,命运或许是既定的、不可战胜的。但是你要记住,亲爱的,我们永远不是操偶师手中的人偶,我们是自己的主宰,前进的道路就在脚下,我们应该做出自己所认为正确的选择。”
鲁道夫象征的话语仿佛和煦的春风,扫清了银色矜持心中的刺骨寒意,少女的内心又泛起道道涟漪。小幻兽冲着皇帝展了一个灿烂的笑脸,真的就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那样无邪的笑着。
“会长是轻小说主角的话,那我要当故事的女主角。”小幻兽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亲爱的’三个字。
鼓起勇气银色矜持挺起身子在鲁道夫象征耳边轻声说着,绵柔的声音带着点点暧昧,耳边温热的吐息使得皇帝感到酥酥麻麻。
鲁道夫象征只觉脸上传来了冰凉与轻柔的触感,大脑在一瞬间宕机,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银色矜持,怀中的女孩显得有些紧张与局促,一抹晚霞般的绯红悄然攀上了精致的俏脸,赤红的眼眸朦胧却让人能感受到其深处隐藏的依恋。
怔怔的伸手摸向脸颊,虽然鲁道夫象征不想承认,可刚刚的触感绝对做不了假。
银色矜持正依偎在鲁道夫象征的怀中,白皙如玉的脖颈也受到情绪影响微微泛红,少女已然将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展现给皇帝。
纵然曾经的银色矜持,经历过许多马娘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冒险,可换作古龙的时间观念来看,她不过就是一个尚且稚嫩,对于情爱懵懂无知的青涩女孩而已。
有一种说法是,无论性别当人在日常生活中,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肯定会对其出现莫名的好感。
而对于银色矜持来说鲁道夫象征就是那个完美的人,更别说皇帝还在危难之中解救了她两次。
吊桥效应已经在小幻兽的身上发挥到了极致。
犹豫了片刻,看着已经在自己怀中瘫软成一团的银色矜持,鲁道夫象征实在是说不出,有可能会伤到少女脆弱心灵的话语。
无奈地把人从怀里抱起来,银色矜持也没闹,乖乖的坐在床上,直到这时小幻兽才发现这并非自己的宿舍,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装饰也十分的简洁。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银色矜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脸如同熟透的苹果般通红。
趁着这段时间,鲁道夫象征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礼盒,上面印着些丈育小幻兽看不懂的文字。
“为你准备的礼物。”鲁道夫象征一边说话一边将礼盒递给银色矜持“原本想着等回来后,在庆祝的聚会上送给你。”
银色矜持打开礼盒,在红色的丝绒装饰上沉睡着一条闪耀着七色光芒的吊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娘们的审美异于常人,吊坠被雕刻成了胡萝卜形状。
“噗——”小幻兽被这奇怪的礼物逗笑了,她取出吊坠捧在手心仔细揣摸着。
质感很轻,摸起来有点像是天闪石,同时能感到上面蕴含着重力系的魔力。可是会折射出七色光芒的特性,又有点像极光石。
不知过了多久,银色矜持终于将思绪收回至眼前,轻轻摇摇脑袋将那些不知所谓的胡思乱想尽数抛弃,那一头苍银色的长发随之摇曳,缓缓坐直身子抚平一身雪白连衣裙上的些许褶皱,微微抬首,如同绯鸢石般摄人心魂的眼眸落在了鲁道夫象征身上。
“鲁道夫会长,请问您能帮助我带上它吗?”
清脆悦耳的曼妙灵音似莺鸣,苍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投射到她的脸上,光与影的交错让小幻兽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原本的苍银长发在这样的月光映射下,泛起了一层微光,额头上的苍角变得几乎透明。
比以往更为正式的称呼,蕴藏着不易察觉的娇羞。
这声音就像有着魔力一般,蛊惑着鲁道夫象征不自觉的吞咽下唾液,感受着喉骨上下翻滚,过了半晌才接过吊坠。
坏了,平时还觉得没什么,可现在这丫头正经起来,这副模样还真没几个人顶得住。
伸出双手将吊坠穿过银色矜持低垂的小脑袋,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触碰苍银的发丝,丝滑柔顺的触感让人留恋往返,将长发撩起,一直以来隐藏在其下的白皙后颈让鲁道夫象征受到了更大的刺激。
明明房间中开着冷气却让鲁道夫象征感到了一丝燥热,她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想要在小幻兽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银色矜持没有丝毫反抗,还很贴心的撩过后颈的秀发放在身前,如此下去的话,不存在的记忆恐怕就要增加了。
然而事与愿违,明月短暂的化为深邃的漩涡,一瞬的昏暗使得鲁道夫象征冷静下来。
鲁道夫象征不断的深呼吸,望着银色矜持那愈发红艳的似乎就要滴出血来的脸颊,她不禁在心中痛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刚才她鬼迷心窍到居然真的想对一个孩子下手。
这种事情至少得等到小幻兽成年以后再说,现在这孩子的身子还顶不住折腾。
不对,成年以后也不行,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松开怀中已经进入到小娇妻模式的银色矜持,鲁道夫象征拿过水杯狂饮一大杯,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燃起的欲火,回头就看到还在床上的小幻兽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会长是讨厌我吗......”
小幻兽泪眼婆娑,死死的咬着嘴唇,苍白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手中紧紧抓着刚刚带上的胡萝卜吊坠,就好像是新婚之夜被丈夫抛弃的妻子。
鲁道夫象征号大破,我舰正迅速下沉。
虽然不知道那声音是哪来的,但鲁道夫象征有着属于自己的矜持,她是有着皇帝的称呼,但那是她在比赛中取得的荣誉称号。
鲁道夫象征敢对天发誓,她绝不是什么会对小马驹随便下手的荒淫无道之人。
可话是这么说,人该哄还是得哄。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矜持你还小,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以后也绝对不可以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了哦。”
像往常一样,鲁道夫象征一边用温柔的语调说着,一边走过去轻抚银色矜持的发顶,往常这样的话小幻兽都会乖乖听话。
可这一次银色矜持却打落了她的手,鲁道夫象征在小幻兽的眼睛中看到了决意。下一刻脖颈上再次传来冰凉与轻柔的触感,这一次并非先前的蜻蜓点水,片刻后皇帝甚至感到了刺痛。
“我只会对会长这样。”
银色矜持抱住鲁道夫象征,让皇帝意想不到的怪力传来,两人一起躺倒在床上。紫色的眼眸与赤红的眼眸对视,小幻兽将头埋进皇帝的胸口,用模糊不清的声音说着接下来的话。
“我也不介意暂时和别人分享来自会长您的爱,但是请您记住,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您的眼中只有我的身影。”
作为幻想生物的顶点,在各类故事中喜欢囤积财宝和抢夺公主的龙族始终是力量与霸道的象征,即便是银色矜持也懂一个道理,想要一个东西就得去抢夺,等着别人施舍的话,你永远无法得到心仪之物。
“在那之前,至少今晚请您一直看着我。”
来自背后和胸口的力量由不得鲁道夫象征拒绝,这股怪力压的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此刻的皇帝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捡回家了一个什么样的小怪物。
浓郁的爱意和强烈的占有欲,让鲁道夫象征想到了目白高峰和东海自然,皇帝为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好,我答应你。”苦笑着说出这句话,鲁道夫象征感到身上传来的压力也骤然消失,伸手去揉银色矜持的头发“时间也不早了,你安心的睡,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守着。”
原本鲁道夫象征的打算是银色矜持不醒的话,就在床边上守上一晚。醒过来的话,她就去学生会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上,毕竟她不可能大半夜再把人送回自己的房间。
可按现在的状况...人生不易,露娜叹气。
“明天就休息一天,刚来特雷森那天就说有时间带你去市区逛逛,结果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
“嗯,只要和会长在一起,我去哪都行......”
怀中的小人儿呼吸越发平缓,显然马上就要再次进入梦乡,房间内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明月也适时的被云层遮挡。
银色矜持带在胸口的吊坠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至少这一次的交手,三女神占据了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