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JunePM04:04
穿着红衣的塞琉缓缓地踏上前来,深吸了一口气,正视着前方。在那里,一袭白大褂的伊瑟琳正静静地坐在大排档的椅子上背朝着自己。
“嗨,海藻头,你为所欲为的日子结束了,把夏离给我!”
灰白色的天空下,穿着一袭红装的塞琉厉声驳斥,伸出手臂直直地指向了前方。
“如果你想要的话,就自己过来说,这规矩你早就懂的。”
伊瑟琳从坐着的大排档椅子上缓缓起身,她的手中提着一个卷成卷的纸筒,那是她刚刚从圣康桥学院收回来的卷子。她刚刚下课,正准备来街边的大排档点上一杯咖啡休息一下。
白色的实验服从伊瑟琳坐着的白色大排档椅子旁垂下。她挺直身体之后,端着黑咖啡站起了身子。穿在白大褂下的夹克坚硬的衣领卡在伊瑟琳的颈口让她相当的不舒服。她平常从来不穿这件衣服,只不过是昨晚上的夏离实在是有些过分,而突然出现的墨熏更是把她常穿的衣服弄成了一团,搞得伊瑟琳一时半会居然找不到其他的衣服用来更换。
夏离的衣服都是一个样的黑色长风衣,而墨熏又不愿意将她的衣服借给自己,伊瑟琳只能管奥蕾维亚借一件衣服来穿。
伊瑟琳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衣品,没有选择向夏离借衣服也只是因为她的风衣不方便自己在外面再套上一层白大褂,满足不了她对白大衣独有的偏爱。找一直穿着男装的奥蕾维亚的最大原因是因为男装比较方便穿着,但现在这样确实是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伊瑟琳伸手拉着自己的衣领,左右倾斜着脖子调整着衣领的角度,努力让自己更加舒服一点。带着些许毛刺的硬质衣领卡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晃来晃去难受的不行。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塞琉伸出手,从身侧掏出两张报纸卷成纸筒对准了伊瑟琳。
“我们之间这样子争吵过多少回了?”
伊瑟琳向后倾斜脑袋,这一次撑住下巴的衣领终于没再继续卡住她的脖子,让她舒服地喘了口气。
“说不好,在我的回忆里面,自从我被你和夏离开始同居之后,这样子的争吵就一直没有停过。”
报纸筒被塞琉扛在肩上,她皱起眉头,侧着身子跟伊瑟琳细数。
两个人相视而笑,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某种独属于她们两个之间的默契和团建活动。时隔不久总会来上这么一出。
“但是这次该分个胜负了,伊瑟琳。一了百了!”
报纸筒被向后挥去,塞琉的身子前倾,一副想要冲过去跃跃欲试的样子。
卷纸被伊瑟琳竖起。她喝净杯中尚且温热的咖啡,用皮套将卷纸的末端缠紧。
“Power!”
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举起手中已经被砸成扁平的碗大声叫喊着,他看着前方,浑浊的眼球中倒映着交错的伊瑟琳和塞琉。
纸筒之间交错碰撞个不停,塞琉和伊瑟琳之间的距离拉近又伸远,像是不断变换着磁极的磁石。不断有过路的人被吸引,绕着大排档站成一圈,跟着地上的老乞丐一同呐喊着“Power!”几个刚刚下了课的学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吉他和架子鼓,在周围自发的打起了意义不明的鼓点和节拍。
纸筒碰撞的空洞响声在大街上并没有多么起眼,但两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在午后的大排档边上拿着两个纸筒大打出手却相当的引人注目了。人群越围越多,却出乎意料的维持了沉默,只留纸筒不断的碰撞声。
极度碰撞之后塞琉率先落入下风,平坦的胸口被伊瑟琳突刺的击中,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不是很擅长体力运动的伊瑟琳同样后退。她单手撑地,舒缓着一通乱敲给自己带来的疲累。
“墨熏,是我的前辈?”
“是,呆瓜。你那蠢脑瓜子想不起来了吗?”
塞琉用卷纸筒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站起了身,朝着伊瑟琳点了点下巴。
“真是过了好久了。”
“看来你也犯蠢过那么一次啊?虽然我也很想听听你是怎么会弄错的,不过,我们差不多也该……”
“……结束我们的对决了。”
两个人重新摆起了预备的架势。塞琉将手中的报纸筒向后拉去,而伊瑟琳则双手握住了纸筒的后端,半蹲身子比出了日本刀的架势。
两个人对视着彼此,谁都没有率先动手。清风吹动着纸筒发出“猎猎”的响声,让气氛变得越发地肃杀紧张。
直到某一时刻,鼓点达到顶峰的时刻。
伊瑟琳和塞琉同时娇喝一声踏步朝着对手冲去。时间仿佛在此变慢,而二者的动作也清晰地倒映在了彼此的眼中。
然而惊世的碰撞却并没能出现。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人的胸口,阻止了两个人的决战。
那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针织的帽子牢牢地扣在了头顶,只留下少许的白色长发从帽檐之间流出。白色的电弧在黑色的布料上不停跳动,证实了她的身份。
那是墨熏。
伊瑟琳和塞琉的双眼惊愕地瞪圆,卷纸和报纸卷成的纸筒在冲击力之下不自觉地脱手,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闷响。
墨熏半蹲在地上,缓缓站起身体,将两个人推个趔趄后退几步喘息个不停。
伸出一只手将自己的帽子缓缓摘下,墨熏露出了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看也不看分居自己两侧的伊瑟琳和塞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