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少女再次醒来时,房间已经显现的十分明亮了,阳光透过格纹窗户斜照进来。小小的房间里十分安静,空气仿佛静止一般。埃萝听到外面木头碰撞的声音,还有奇怪的“嘿——哈”声。
不过疼痛倒是减退了许多,埃萝现在完全可以自如的活动身体,打量房间了。
少女观察了一下之前在昏暗灯光中看到的整片墙壁,发现上面原来其实是漆有鲜艳画像的。上半部分画着披甲战士、牛首和巨大闪电,像庆祝或游行的场景,其中一些人高举阔斧,脚下踩着古帝国诸帝的皇冠。天花板上,蓝白相间的云彩后面露出神祇若隐若现的脸,窗户周围则被金色阳光围绕。
嗯...这个应该是纳斯卡部族共主,【凯旋者】高塔斯第一次入侵古帝国后,得胜归来的画像吧。这么说起来,我现在才意识到这座村庄都是蛮族居住的样子呢。
埃萝收回目光,感觉现在浑身充满力气,想必是在第二次睡眠中被人喂了不少治疗药水。她一口气掀开被子,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腹部的伤口已经拆线结痂,淤青也已慢慢消退,想必是治疗师为妥善处理给少女浑身剥光了。
“唉,都不给我留套衣服。”
她在衣柜中翻出服饰,穿上去后试了试,倒是挺合身。上身内着浅白丝绸内衣,外搭一条及膝的亚麻束腰长袍,袍子的长袖染成深金色,腕部和颈部收口处各镶着一寸宽的精系花边,纤细双脚则缠上皮质绑腿。这一套服饰虽说不太美观,但挺实用。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是没在这里找到裤子,之后骑马的话大腿内侧会擦到血肉模糊。但想来买这套服装的人也没考虑过穿这身去骑马。
埃萝看了眼窗外天光,此时日轮放射出明亮白光,想来大概是已经到中午了,再过不久应该会有送午餐的人过来。所以她没有急着出去打探情况,而是先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找出一把割肉用的小刀后,贴身藏在袖内,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开始伸展身体,活动肌肉,感受着模糊的酸胀感慢慢退下全身,恼人的虚弱被驱离四肢。在有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经历后,现在的埃萝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畅快感。
过了一会,房门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吵闹声,埃萝顿住身形,赶紧八卦的竖起耳朵用心聆听,片刻间就辨认出了两个极具特点的声音。男声平稳沙哑,静如流淌山溪,女声含糊不清,话语支离破碎,毫无疑问就是利奥和帕缇娜在吵了。
埃萝隔着一段距离没法听清,不过断断续续的能听出个大概。大致内容就是利奥说自己没办法找人,E级的冒险者们都不愿意前往巴尔丹伯爵的领地,说难度太高,雇佣D级的冒险者又没那个钱,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请帕缇娜暂时别去了。
两人争吵了一段时间后,房门被烦躁的一掌扇开,提着一壶碧绿溶液的帕缇娜走了进来,看到埃萝此时已经站在床上做康复练习,表情稍显惊讶。
“你...你已经醒了?治疗师说你估计得睡到明天呢,现在醒来没事吗?”
“我现在可感觉身体倍棒,一口能吃十头猪呢,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吗?”
埃萝勾勾手指,示意帕缇娜把那壶液体拿过来递给自己,顺带发现她虽然刚刚和利奥吵的很激烈,但面对自己倒是很和善。想来应该是那种就算生气也会憋在心底的烂好人。
帕缇娜刚刚上前一步,却又连忙后退数步,她垂下脑袋,一脸红晕。埃萝见状不由得疑惑的盯着她:“你在干什么?”
“呃...那个......埃萝小姐,你...你最好还是下来吃吧...”
埃萝茫然的看着她,随后又瞄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顿时心下了然,帕缇娜是透过长袍下摆看见了自己光洁白润的大腿和曲线朦胧的臀部,怪不得会一副这样的表情......
不对唉等等,你不也是女性吗,为啥会这么尴尬啊?
埃萝稍作寻思,就找出原因,但最终决定还是逗逗她:“大家都是女孩子,看到了就看到了,你做这么大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那个...呃......”
“唉~↑↓”
“我倒是很喜欢肢体接触呢~如果可以的话,你也来捏捏我怎么样?”
少女扬起脑袋,对着整个人已经完全宕机的帕缇娜露出轻快明亮的笑容,吐出的语句暗藏媚人的诱惑:“什么地方都可以喔,我一点都不介意。”
“啊...啊......”
结果除了激烈涌起的心跳声,帕缇娜什么反应也没有做出,只是苍白的皮肤变得红润,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着意义不明的话语:“那个......我我我我我——”
不过埃萝并没有这么做,在吃足了豆腐后,她心满意足的抽身离去,故意伸直懒腰,向帕缇娜的方向显现出微微凸起的侧腹...以及更上面一点,女性独有的甜蜜香软。
“......”
帕缇娜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茫然的看着曾经留存过的温暖,轻轻紧握又张开手掌,完全迷失在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埃萝无奈的走上前去,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嘿?你在听我说话吗?喂?”
“哦哦...”
帕缇娜将注意力转回少女身上,有些着迷的看着那张小巧精致,优雅甜美的面庞,望着那对粉嫩水泽的饱满唇瓣,女人可耻的觉得自己有些动心了。
“那...那个......”
“刚刚只是正常的,女性身体之间【普通】的身体接触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实在是太奇怪了。”
埃萝笑靥甘美,语气轻柔的就像是用羽毛在帕缇娜耳边轻轻抚摸:“我们下次再来一两次吧?你很快就会习惯的啦。”
“啊?还...还...还要来...?!”
帕缇娜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但目前而言她其实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但一想到埃萝是抱着纯洁的情感与自己相拥,自己心里却想着那种涩情的想法,就多少有点...不太好吧只能这么说。
女人的大脑已经陷入深深的天人交战之中,埃萝觉得一时半会大概是唤醒不了她了,不过帕缇娜的反应着实太有趣了,让少女不由得暗自大笑,这样一看一口气上本垒根本一点不好玩,得循序渐进慢慢把她吃光抹净才对。
埃萝掰开帕缇娜手指,从仍在发愣的女人手中夺过这壶奇怪液体。她本打算直接掀开盖子尝一口,琢磨一下这是什么药剂,但想了想还是怕有人下毒,于是她拍拍帕缇娜圆润软弹的臀部,催促一声:
“帮我去外面找根莹白草回来。”
莹白草是北大陆常见的一种野草,以干净漂亮和非常容易死而闻名,埃萝记得斯克文特家族宅邸门口有一片莹白草草坪,看起来还是挺美观的。
当然她找莹白草自然不是因为它漂亮,只是因为莹白草这种植物天性脆弱,触碰到稍微有些刺激性的药液就会开始枯萎发臭,虽然不能检测出高级毒物,但作为基本的检测手段还算不错。
帕缇娜回过神来,但还是有点呆呆的,她有些疑惑:“呃...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莹白草做什么啊...”
埃萝有些不解:“你不是当过冒险者吗?莹白草可以检测出毒物你都不知道?”
“这个我确实知道啦,但你...等下?你的意思是说要检测水壶里的药有没有问题吗?”
帕缇娜立刻严肃起来,要是村里真有人打算下毒毒杀埃萝,那很有可能就是劫掠村庄的军士内应,不管是出于律法还是纯粹怒意,都一定要将其绳之以法。
“你也没必要那么紧张,我又不确定有人要下毒,只是单纯的习惯而已。”
“呃...什么意思...?”
埃萝稍作解释,告诉她水壶里的药大概压根就没有被下毒。但是埃萝天性谨慎,特别是之前在游戏里做任务的时候遇到黑店,差点被下药做成叉烧包,自此之后只要不是自己准备的饮品和食物都要先检测一番,才能放心入口。
3 帕缇娜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变成难以理解,“可这是我们村里的治疗师准备的药物啊,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我只是单纯谨慎而已,总之你赶紧去带点莹白草回来。”
帕缇娜杵在原地,无言的盯着埃萝看了一会。最终琢磨出来个能自圆其说的结论,大概是埃萝自从目睹家族血亲尽数被士兵屠杀,心理应该是出了点问题,有类似被害妄想症之类的情节了。
所以,虽然帕缇娜完全理解不了埃萝神经质的警惕心,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外面拔了一撮莹白草回来。少女抽出其中一根,谨慎的将前端放入水壶药液之中,过了三五分钟,抽出草叶,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小心起见,她又用草叶接触了一番瓶口边缘,防止有人在此处下毒,让饮水者双唇浸满毒液。但草叶依旧毫无变化,埃萝这才松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不顾帕缇娜忧虑的眼神,埃萝大口吞入碧绿溶液,液体微微泛苦,除此之外近乎毫无味道,令人难以下咽。但落进胃袋中却有一股奇异的饱腹感,全部喝完之后,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这药的品质不低,大概是这座村庄治疗师压箱底的好东西之一吧,放游戏里应该叫作【蔓芽灵药】,是低级时就能快速回复负面状态的好东西之一。
之后找时间再讨几瓶吧,埃萝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帕缇娜,处理了一系列杂事后,也是时候谈正事了。
“帕缇娜,我们抓得两个俘虏怎么样了,你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他们队友的动向吗?”
“没...没有......”帕缇娜看上去很是沮丧,“其中一个是刚加入不久的新人,虽然很快就招了,但他没能提供什么有用情报,第二个人是个很......硬的家伙,一直到现在还没说。”
“那这样,你先带我去看看那个新人,我说不定能撬出点有用的线索。”
“呃......”
看着帕缇娜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埃萝立刻猜出来了结果:“他死了?”
这次轮到埃萝一愣了,不过她也反应过来,寒溪村这帮村民第一次见到帕缇娜的时候可是在讨论要不要直接杀了烧给诸神作祭品,是妥妥的嗜血刁民,为了在这个野蛮的世界活下去,村民们自然没有一个是善男信女。
尘世居民大多尚武好斗,原因无他,暴力的成本实在是太低了。在地球,再如何强壮的战士亦有极限,不可能斗过一排十几个人,每一场战斗都有毙命或是终身残疾的风险,但尘世有超凡力量不提,治疗魔法还异常普及,大家自然倾向于以战斗解决任何出现的问题。这也间接导致了人均道德水平奇低无比。
若不是人数较少,恐怕就连寒溪村这帮人也会很乐意在农闲时坐船去洗劫巴尔丹伯爵那边的村庄。把伤害过自己的俘虏抓起来折磨致死真是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