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这,他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类疾病?刚示好完又突然公开宣战了?”
听着无线电广播,雪怪们满是疑惑
帮了他们是真,对他们示好是,而如今说要明摆着要跟他们干仗也是真
叶莲娜的眉头从听到这段消息开始就没放松过
若是放在三年前,她一定会勃然大怒并选择带队出击
但,曾经也有一个人对他们示了好,之后成为了他们的伙伴
那个人就是塔露拉
“难道塔露拉早就看出来了?”
她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倘若他真的从一开始便想针对雪怪,针对整合运动,那他大可不必将那座城市的城防图,城市人员结构等一系列情报和那群热血青年们送过来
当做卧底?当做谈判的筹码?
没人会傻到这种程度
“大姊,咱该怎么办?真要跟路西法打吗?”
她考虑了一会,当即说道
“打,必须打”
“啊?可是……”
“如果路西法以个人名义说出那番话,我们可以认为他要借着混乱来进行一次社交,但他现在站在了乌萨斯那边,而第四集团军的军长修里兰斯,更是在前一天便说要对我们发动第二次围剿
那么哪怕咱们假打路西法,那也要真打乌萨斯。”
“不,大姊,等等”
威斯克拉夫打断了她
“假设路西法确实投诚了乌萨斯,那么他之前所做的行为难道不是来干扰我们思路的诱饵吗?”
“你的意思是……”
“明明是前后矛盾的两件事,他却能做的如此顺利成章,那潘达可是贵族们派下来的执行者,路西法就这么把他杀了,结果还什么事也没有,要真说里面没什么问题,那不可能。我可不相信有人能在杀了贵族下人之后还能在贵族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成这样的。”
佩特洛娃也支持
“大姊,我认为他说的很对,先示好再宣战,难免给人一种错乱感,倘若威斯克拉夫说的属实,那么那路西法,则是乌萨斯的第二步棋子。
他先做出了正义的演讲,之后马上便渲染诬陷整合运动为不义,正是给了乌萨斯一个剿灭我们的借口。
那么他想要把名声打响打好,那么必须要一次大胜鼓动军队以及乌萨斯境内的平民,届时,形式对咱们整合运动会更加严峻,无论是从吸收新生力还是从改变雪原来说,都是一大难关,因为他们已经固定了我们就是那些暴徒,那些土匪。”
砰!
“好!那就依各位所说,与路西法开战……不仅要把他们打退,还要把他们往死里打!那,就先拿这路西法,开刀!”
……
一切如同修里兰斯所预料的在进行
应邀而来的路西法
准备迎战的整合运动
以及,他一直以来探究的真相
……
某移动城市中
“路西法殿下,你确定就带这么几个人便足矣迎战整合运动的雪怪小队了?”
修里兰斯挑着眉,饶有兴趣道
“不如,我借你一支队伍吧,这样也好减轻你们必要或不必要的损耗。”
“不劳阁下费心了,走吧。”
他一甩风衣,走在了小队的前方
在军阵的注视下,他们消失在了风雪中
“死神,咱们真的要帮着那个什么军长打整合运动吗?”
“你觉得呢。”
“可,可是……”
他没有理会少年的疑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打仗的时候,尽量别下死手”
他不能说出自己的计划,否则假打真做被识破,一切的挽回不了
“果然还是派过来了。”
一行人的身后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
“果然,路西法阁下好算计,上校让我们突击手组助阁下一臂之力,请上车吧”
自称是突击手组长的军官大手一挥邀请他们登上装甲车
而他也没拒绝,点头答应之后便上了之后那辆
他们正在前往前线移动城市的路上
这次,修里兰斯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几队突击手和百战先锋作为主力,对整合运动进行一次摸底
无所谓输赢,要尽可能掌握整合运动的具体情况
“呼,真是,每次打仗都得下雪,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知足吧,下的是雪不是弩箭”
比起有一句没一句正在聊天的突击手们,零度天羽这边倒是显得安静的多
但,他的担子明显更重
他必须要在阵地战中与整合运动的雪怪小队交锋
雪怪小队的实力如何,零度天羽再清楚不过
真要是正面打阵地战,一波冰爆源石虫,几架寒霜和虚幻,攻坚粉碎手组,雪怪术士组,破冰者组,几乎是瞬间便能将阵线粉碎
这还没算上其他的兵种
想想该怎么处理
他思索着,暗中瞥了一眼身旁的突击手组长
既然是他的兵,消耗起来那肯定是不会心疼的
那么办法就出来了
突击手做先锋,硬顶住雪怪的攻势,争取伤亡最大化
当然,不能让他们白冲,否则就洗不清了
嗯,让他们跟着泥岩的石像冲阵,估计就没问题,石头人本来就需要泥岩亲手操控,她一个人不可能能在如此多的影响下发挥草石像的全力
再让他带领的小队从侧翼突袭,在他的源石技艺掩护之下突进入雪怪们的队伍中,瞬间擒拿住叶莲娜,将她打晕之后带走,再拿出早已先做好的血偶交出去
这份计划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那么只需要……
轰隆!
“敌袭!是敌袭!”
“该死,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雷达呢!?”
“快走!迫击炮已经打过来了!”
来者,正是雪怪们,加上一支游击队
“叶莲娜,他们中招了!”
“好,无人机跟上!粉碎手前进,我们上!”
“等等,叶莲娜!”
“怎么了,乔兰?”
“让游击队冲在雪怪前面,我们有装甲,你们没有。不用担心他们能跑掉,咱们的人已经在前面埋伏好了。”
“好。”
……
“泥岩!”
零度天羽当机立断,让泥岩凝聚出数个石像,当然目的只是为了抵挡一下炮火
“所有人下车!前面也有封锁!”
“该死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他们就不怕后面的大部队吗!”
突击手们怒吼一声跳下车,向着游击队和雪怪们发起了冲锋
“突击手冲上去!泥岩,我们走,从侧面包抄!”
“好!”
好在有那群突击手为他们吸引火力,零度天羽带着泥岩小队借着大雪的掩护成功绕过了他们的正面火力点,飞速行进着
“我们现在已经到达他们的侧面,作为险招的突袭战术,这支队伍的人数绝没有那么多。各位,掩护我,当我与敌方领袖交战的时候,当即撤退,我们在预定地点汇合!”
“好!”
然后在一众雪怪和游击队员们惊讶的目光中,他们出现了
“*整合粗口*是路西法!他们从侧面绕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道红光便闪烁而过,绕开了阻击他们的破冰者
而且,他一眼便看见了屹立于风雪中的叶莲娜,她正在看向这边
她在看着他,眼中满是凝重
面具下的他有些触动,但他仍然要前进
“叶莲娜……”
砰!
他侧身躲过破冰者的刀锋,顺手将他甩向一旁凝聚法术的雪怪,将两人撞在一起,还砸倒了一些人
近了,就快了!
身后泥岩小队的声音几乎已经听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战场上的声音淹没还是被大雪挡住
但那不重要了
下一瞬,他距她仅十步之遥
他看的很清楚
那如同凛冽冰锥般的眼神
他伸出了手
轰隆!
两人身下的雪地瞬间爆炸,同时散发出深深寒气
地面在摇晃?
不,那只是这块地面
在塌方
零度天羽没有做任何闪避动作,径直向着下放坠落
他明白,这是陷阱
……
源石冰晶形成的冰簇近乎挤满了整个洞穴,距离上方的地面,似乎有很大一块距离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身边几乎没有任何人,哪怕是一个精锐破冰者队长……而且,你是估计将他支开的吧。”
他向她伸出了手
“真是个绝佳的隐秘之地,于此,我便可以将我的计划告知于你——我并不想与你们交战,请相信我,我无意与你们……”
“或许吧,或许你说的对,路西法。”
她打断了他的话
“但我不相信,我绝不会让,来决定我们究竟该怎样做”
“……”
他在犹豫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再思考了,致命的寒流扩散,催动着四周的源石冰晶引发共鸣扩散
不亚于在狭小空间内引爆防御性手雷
“等等,叶莲娜!”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然后双方都停下了动作
“……”
“……”
嗡嗡
“……请相信我,我只需要请你往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上一会,然后……”
砰!
一枚冰凌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他的面具
他没有躲开
他没躲开
“……”
咔
裂纹顺着这那道划痕蔓延
他没有动作
咔哒
面具碎了
鲜血自他的脸颊而下
“……真的是,难以置信啊……零度天羽。”
惊愕,失落,愤怒
“……”
“是的,我是路西法”
不自觉的,握着术杖的手在颤抖
“……是你啊,真的是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必须是你啊啊!!!”
她怒吼着,转瞬间凝聚出几枚冰凌向着他射出
但它们无一例外全部打在了他身侧的墙壁之上
他仍站在那里
一步未动
“你为何不愿再听我一言?”
“咳……我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但没有想过会以今天这种样子……”
“叶莲娜,你应该能明白,我为何要隐匿如此长的时间,而且,我也绝不会将你交出去,我早已做好了代替的血偶。”
“咳咳,那么之后呢?”
“之后,我会将你雪藏在我的小队之中。”
“那雪怪们怎么办?接受我被掳走然后处决的事实吗?”
“……”
她笑了,那笑容中包含苦涩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与乌萨斯交战,不死不休,直到他们全部死去,牵一发而动全身,雪怪,游击队,雇佣兵团队等等,整合运动与第四集团军死磕到底,虽说他们好受不了,但整合运动也将彻底毁灭
这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计算的结果?”
“……我当然明白,以他们的死去,换取你们的成长,这是最好的办法。当人的本能被绝望激发,你们会成长到全新的层次……这是最好的办法,战争总会死人。
然后,你,你们那些历经痛楚而屹立不倒之人,将会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理念,你们会带着新生的希望走向黎明,而届时,我会带她回家。”
……
……
砰!
“乔兰!”
盾卫挡住了几名突击手的进攻,吃力地喊到
“左翼防线薄弱,从这里杀出去!”
“好”
蓝色的长戟挥舞着
一下,两下
他没有理会溅在铠甲上的碎骨,转身问道
“叶莲娜呢!我没在雪怪里看见她!”
“她和路西法掉进了陷阱里!放心,那是我们精心布置过的,只是上来会有些费劲!”
“好!那我现在拉她上来,你们再坚持一会,待我们上来,就撤退!”
“好!”
言罢,他轻易撕开了敌军的包围圈,冲向了那个洞穴
“快了,就快了,叶莲娜,等我!”
……
……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到现在,将全盘计划脱出的他已经彻底疯了
不,不如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理智过
“叶莲娜,别再让我临时更改我的计划了,这次你们的行动超出了我的预算,所以我才不得不将身份与计划全部告诉你……即便如此,你仍要与我为敌吗?”
悲怆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她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你的话里没有一丝良知,只有深不见底的自私与谎言践踏他人的感情,玩弄他人的命运……你甚至没有一刻,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你丝毫没有觉得过,自己是个恶人!
……我为你感到可悲,零度天羽。
你从没考虑过其他人,你从未在乎过任何人,对吗?你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哪怕葬送血亲,背叛朋友……
……你让我感到恶心,零度天羽。”
轰隆!
雪已没过两人的脚踝
上方传来的阵阵巨响,无不显示着战况的激烈
然后血雾升起了,比雪色更浓重的黑暗遮蔽了苍白的天空
在那血色假面下,她看不清他的脸
唰拉
血色的红芒在他手中凝聚……是一把弩
灵魂为弓弦,血肉做箭矢
弩箭对准了不停喘息着的她
近一年的记忆,友情,在这一刻如泡影般一一消散
一年的时光,何其短暂
短到回过神来,他已做出了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