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最近的心情好像都不怎么样。
毕竟他意识到了,整个归一教会并不是他所想象中的那样纯洁与狂热。
一种名为腐败的东西已经渗透到了教会中的方方面面,就连身居高位的他也能感受到腐败就在自己的身边。
这样可不行,疯子唯一的目的就是追随父,保护父,所以他也必须确保教会的纯洁与忠诚。
如何保持教会的纯洁呢?
很简单,不与和腐败挂钩的野兽沾边。
但就算是如此简单的事情,疯子也没能做到,毕竟他身边就有一个由肮脏的野兽转化而来的兄弟。
那个圣至臻者,最为年轻的圣者,也是目前潜力最大的圣者之一。
尽管圣至臻者没有圣安宁者那样忠诚,也没有圣残虐者那样能打,但他依旧有比另外两位圣者更好的优点。
那就是花言巧语和自认为完美的相貌。
这种浮于表面的东西能让圣至臻者迅速得到一些脑子不太灵光的追随者,并随着这些追随者人数的上涨,他也能够从中挑选出真正的亲随,那些能够完全理解藏在故作完美的表面下真正想法的亲随。
目前,归一教会好像真正的接受了原本是肮脏的异端,狡猾的异教徒,以及邪恶的野兽的圣至臻者,并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份子。
虽然这个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整个归一教会都已经被渗透,但这依旧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个例。
尽管在疯子看来,这并不是个例,而是一种预兆。
可惜的是,就算现在疯子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去,那么也不会吸引其他的支持者,就算自己的亲卫与心腹都不会支持自己。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疯子想着,他必须用一种方法,让同胞们都能直到自己在关心什么。
那意味着必须发掘出更多的例子,疯子想到。
就算不行,自己也必须创造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然名为隐患的东西就会一直扎根在归一教会的血肉中。
如果现在将其连带着一部分血肉挖出,那么就还有挽救父的机会。
疯子一边想着,一边在地下研究所中穿行着。
仿佛来自远处的嚎叫声并没有打扰到疯子的思维,反而让他扭曲的目标变得更为坚定。
喀哒。
突然,疯子从由嚎叫声组成合唱中找到了一个杂音,它破坏了来自归一教众的礼赞,也破坏了疯子自认为连贯且理所当然的思维。
就像是在狂喜与骄傲中参杂了怯弱和后怕的情绪一样,虽然如此微小,但也如此的一目了然。
疯子停下了脚步,身后的血脚印也随着疯子的动作中断在了地板上,随着血液开始从疯子的脚下渗透而出,疯子的思维也逐渐的清晰起来。
随后他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眶寻找着杂音的所在地,长满眼睛的舌头也开始发热,上面的眼珠不听话的四处转动,这也能看出疯子的情绪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疯子立刻转过头,看向自己刚刚忽略的一个拐角,然后他坚定不移的朝着那个拐角走去。
尽管脚上的伤口一直在与不算干净的地面接触,但疯子依旧如同一个向着烈火行军的斗士一样,在连绵不断的脚步声中坚定着自己的思想。
毕竟这是拯救父和教会的唯一一次机会,就算现在证据不足,但只要腐化没有停止,那么这点小事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疯子自顾自的想着,没有任何依据的,骄傲的胡思乱想着。
而且他还在为之付出行动。
疯子的直觉没错,那个拐角里确实藏了些什么东西。
疯子的赤脚与光滑的地面接触时都会发出些许响声,这是无法避免的,也是平平无奇的。
但在躲藏的人看来,这阵声音甚至比重锤更为恐怖,它们不间断的,一下一下的将内心砸碎。
阿玛雅此刻已经完全理解了什么叫做紧张,她甚至不敢呼吸。
尽管她曾经为自己准备了坚定的意志和从不改变的决心,但这座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地下研究所就像是迷宫一样,将阿玛雅准备的所有东西全部拽进来并邀请它们迷失在此处。
如果给这位曾经以优雅和理智闻名的深海主教一点点时间,那么她就会很快找回自己的礼仪和体面。
但归一教会可不会给她这种机会。
一开始是满研究所乱窜的鸢,他们哭着喊着笑着叫着跳着,将宁静完全打破。
随后当这些狂信徒们离开后,又出现了一位看起来更加诡异的人。
至少没有什么正常人能长出一整条舌头的眼睛。
这位恐怕是归一教会的高层或者其他特殊单位了。
在恐慌和紧张中,阿玛雅用自己的脑子得出了如此结论。
可是当疯子一步一步地朝阿玛雅躲藏的方向前进时,这些念头又很快被新生的紧张所占据。
好在这里依旧和地下研究所的其他地方一样,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门,如果不看挂在门上的门牌,那么哪怕是深海信徒,也极有可能会将一个个从外观上看起来一样的房间混淆。
再加上阿玛雅已经提前将门牌摘下了,虽然对于大字不识几个的归一教众来说区别不大,但这依旧能让阿玛雅堪称脆弱的心理状态变得稍微坚强一些。
但这种脆弱的,虚伪的坚强却随着疯子的脚步渐渐地粉碎了。
疯子并没有像阿玛雅预想中的那样去盲目的检查一个个房间,而是看似随意的调了一个房门,然后在门前驻足,没有丝毫移动的意图。
这扇门里就藏着阿玛雅。
谁也不知道疯子是怎么发现这扇不起眼的门所遮掩的房间中还藏着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的,可能是运气,也可能是参杂着癫狂的直觉。
不管怎么说,疯子还是发现了房间中有人,有没有剔出干净的腐肉以及临阵脱逃的猎物。
“嘶——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