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矜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更衣室,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的整场表演。
小幻兽在台下看到了鲁道夫象征,但见到皇帝的喜悦无法抵消心中的阴霾。尽管她努力想要展露属于偶像该有笑容,可是先前黑龙的吐息与话语令她反胃,压抑不时的反呕已经费劲了精力。
演出结束后来不及和霍森红宝石与马哈塔特告别,银色矜持直接冲去了洗手间。
长时间的呕吐过后,她用清水与洗手液不断清洗着被黑龙舔舐的脸颊,明明登台前就已经清理过了,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依旧环绕在自己身上。
银色矜持呆呆的站在洗手台前,冷水打湿了苍银的秀发,水珠自挺拔而优美的鼻尖滴落,陷入迷茫的赤眸失去了原有的色彩,混乱的大脑更让她感到天旋地转。
幻兽此时终于明白了,米拉那副堪称完美的少女姿态,不过是吸引猎物进入陷阱的诱饵,无论如何掩盖黑龙始终是会带来破灭的灾厄,曾经阅览并翻译的古文书内容浮现在脑海之中。
遥远的太古时期,由修雷德王国统治的大陆上爆发了人龙大战,那场不知因何而起的战争最终蔓延到整个世界。
这场战争没有正义可言,人类方肆无忌惮的捕杀幼龙用以制作龙击兵,由古龙率领的怪物们则摧城拔寨,毫无顾忌的在人口密集区域展现属于大自然的伟力,参战双方要做的便是将对方赶尽杀绝。
而在作为世界的禁忌之一,有着命运战争之名的黑龙·米拉波雷亚斯,袭击修雷德王国首都并将整座都城化为灰烬后,这场旷日持久同时惨绝人寰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缓缓抬起头望向身前的洗漱镜,明明只有银色矜持一人的洗手间内却站满了黑色的人影,这是惨遭黑龙吞噬的逝者冤魂,徘徊在临界扭曲的影子蠕动着前进,试图抓住眼前的幻兽,妄图这份洁白拉入深邃的黑暗。
“别过来!”
苍雷击碎镜面,银色矜持唤出曾经最擅长使用的武器,仿佛连结天地的雷柱一般的双剑出现在手中,可此时名为迅雷剑的梦幻武器,却如同主人的断角一般失去了半截剑刃。
银色矜持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专属武装,心中的愤怒转瞬化为恐惧,漆黑的影子突破苍雷的封锁,扭曲不定的手掌抓住了幻兽的脚踝,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恶意彻底击碎了幻兽的防线。
惊恐之中银色矜持丢下了手中的断剑,迅雷剑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碎裂化作电光消失。越来越多的影子突破封锁攀附上来,雷光消散失去抵抗能力的幻兽跌坐在地面。
极度的恐慌之下银色矜持出现了严重的幻视,漆黑的影子逐渐聚拢,最终化为了生有壮硕双角的类猿生物。
对方享受着银色矜持所露出的惊恐表情,踏着缓慢的步伐靠近,腥热的吐息化为白雾扑面而来,粗壮的手臂扼住了幻兽纤细的喉咙。
“不要...不要...姐姐,救救我......”
泪水不受控制的不断涌出,可银色矜持连抬起手反抗的力气都已经失去,恶意与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幻兽的身体。
“给我让开!”
暴躁的声音自洗手间门外传来,几乎进入弥留之际的银色矜持已无暇思考,窒息导致视网膜上呈现的光景愈发黯淡,龙玉中存续的电力不断流失,身体的机能也仿佛在逐渐停摆。
嘭——
墨绿色的身影携带罡风撞开了门扉,来自皇帝的至高威势击退了试图吞噬高洁的不轨残魂,自眼眸中迸发的深紫色的烈焰轻而易举的烧尽邪魅。
意识沉入黑暗前,银色矜持最后看到的是那深栗色的长发。
也许寻常的观众们并没有发现,但作为专业人员的西崎龙和鲁道夫象征却发现了舞台上的异常。
作为优胜者的银色矜持尽管保持着微笑,但她的脸色实在是算不上看好,脚步也很虚浮,在每一句歌词的空隙之间,小幻兽时常做出吞咽的动作。
表演结束后银色矜持捂着嘴跑下了舞台,感到怪异的鲁道夫象征直接跑去了后台,而西崎龙则派东海帝王去找霍森红宝石与马哈塔特,询问马娘们在更衣室时是否发生了什么。
当鲁道夫象征一路问话确定银色矜持的去向后,等她来到洗手间时已经有许多人围在了门外。洗手间内不时传出的噼啪声,证实了小幻兽确实在里面,但不知为何她反锁了房门。
从洗手间传出的玻璃碎裂声,使众人惊慌失措,随后传来的重物跌落声和细微的抽泣声,直接刺激了鲁道夫象征紧绷的精神。
皇帝叱退慌乱的马娘们,退后几步快速冲刺,依靠肩膀撞开了紧锁门扉。
洗手间内堪称惨不忍睹,洗漱台上的两面镜子全部破碎,水龙头不知所踪,失去限制的水流喷涌而出。
面色惨白的银色矜持跌坐在破碎的玻璃之中,地面积水浸湿了华丽的演出服,苍银色的长发完全湿透,杂乱的缕缕发丝贴在小幻兽那毫无生气的脸上,赤色的眸子没有聚焦。
鲁道夫象征想到了她遇到银色矜持的那场暴雨,但此时的情况比当时更糟,没有进行多余的思考,皇帝上前像往日一样抱起不断颤抖的小幻兽。
将人抱起的同时,鲁道夫象征感受到来自领结处的抓力,苍白纤细的手指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中了皇帝的领口。
甩过鲜红的披风盖在银色矜持身上,鲁道夫象征看向外面围观的众人,来自皇帝的威势压的她们喘不过气。平日里鲁道夫象征和蔼和亲的模样,让马娘们几乎忘记了皇帝曾是制霸赛场的暴君。
“我知道你们会在特雷森的论坛上分享见闻,但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当做没有看到。”
说罢鲁道夫象征抱着银色矜持离开了现场,望着远去的靓丽身影,留下的马娘们看着遍地狼藉茫然的点着头。
很快留下的马娘们感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甚至让她们感到了些许呼吸困难。无数马娘都曾在梦境中幻想的场面,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在她们面前真实上演了。
“刚刚的会长,真的好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