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夫会长你真的不去现场吗?”
气槽双手怀抱在胸前,向鲁道夫象征投去带有询问的目光。今天是银色矜持参加出道赛的日子,按照皇帝对小幻兽的重视程度,气槽怎么也想不到鲁道夫象征居然不去现场加油打气。
“你们闹矛盾了?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只有东海帝王一个人来学生会。”
放下手中的笔,鲁道夫象征抬起头望向窗外,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大大小小的粼粼光斑。
“气槽,你相信过不久会有雷雨吗?”鲁道夫象征的话语中充满了笃定。
气槽走上前,向鲁道夫象征露出冰山一样的笑容,先是伸手放在了皇帝的额头,然后又放到自己额头上做对比。
“鲁道夫会长,你也没有发烧啊?”
最新的天气预报显示,近一个星期内整个东京都没有降雨。今天还是个大晴天,天空澄碧,纤云不染,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对于参加出道赛的新人赛马娘来说,像这样的晴朗天气,也更容易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别闹,我真没发烧。”眼看着气槽都开始找体温计了,鲁道夫象征也没那个说谜语的心情了。
“也许是因为那孩子平时太过不正经了,导致你忽视了她的出身。银色矜持也是幻兽,气槽你难不成不清楚,那位传奇赛马娘的领域?”
‘苍白幻影’,气槽想起了幻兽这一美誉的来源,在她生涯参加的二十场比赛中,其中有十九场都是恶劣的雷暴天气,疾驰的苍银身姿在雨幕里仿佛一道虚无缥缈的幻影。
好吧,银色矜持平日里的样子,确实和高雅的幻兽挂不上钩,比起小幻兽她更像是小电驴,当然也不能排除是被黄金船带坏的可能性。
“银色矜持的身子扛得住吗?你不是说那孩子的领域并不完全,贸然使用的话会不会又像上次......”
拉开抽屉鲁道夫象征拿出一份整理完毕的报告,这份报告出自爱丽速子。气槽接过后寥寥翻看几页,前面的内容是爱丽速子想要扩展实验室,以便开展电磁弹射器的研发。
跳过那些让人看不懂的专业术语,翻看到后面一贯被称为女帝的气槽,都难以维持长久以来的冷淡表情,她感到自己的右眼皮一直跳,半晌过后才憋出两个字。
“怪物。”
“虽然我并不相信什么血统论,但是我相信爱丽速子的专业性,测得的数据已经摆在眼前了,在我们之中或许真的有人流淌着女神的血液。”
鲁道夫象征拿来两个高脚杯和一瓶胡萝卜酒,她坐到沙发上朝气槽招招手:“要陪我喝两杯吗?”
“三女神可真是偏心呢......”气槽叹口气,接过杯子坐下。
雷鸣声自远方传来,乌云迅速遮盖了烈日。鲁道夫象征打开电视,中山竞马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画面中撕裂大地的银色光辉,使皇帝不由得勾起嘴角。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超越极限,命运的锁链捆不住一个不羁的灵魂。
明明还未出场心脏却开始剧烈的跳动,龙玉传出的炙热无法温暖冰冷的双手,不断自手心冒出的冷汗,更加剧了紧张的情绪。
她似乎很久没有真正感受过名为紧张的情绪了,眼前红色的厚重幕布,让小幻兽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前往东多尔玛大老殿。
又一位新人赛马娘下台后从自己身旁走过,深呼一口气,银色矜持点亮苍角,操控着电流传导自全身,以求压制不断颤抖的肌肉。
走上展台,银色矜持闭上眼睛,身上的气势悄然改变,再次睁开猩红的眸子时,幻兽麒麟抬起了它高傲的头颅。
“下一位,8号跑道14号选手——银色矜持!”
随着解说员的报幕,舞台装置悄无声息地运转,厚重的红色幕布朝舞台两侧升起,银色矜持的眼前豁然开朗。
“银色矜持的顺序和特别周出道时一样呢。”
被黄金船点到的特别周咽下口中的胡萝卜,回忆起来自己尴尬的初次登场,恼羞成怒踢了一脚旁边的西崎龙,膝盖挨了一脚的可怜训练员,直接跪在了小马驹们身后。
“托雷纳的运气就没好过,不过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计划,他的霉运这次反而发挥作用了。”大和赤骥扶起西崎龙,他一个大男人跪在一群小女孩身后,实在是有损市容市貌。
没有在意同伴们的打闹,东海帝王朝着舞台上的银色矜持挥挥手,舞台上的幻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银色矜持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眼里有闪闪的亮光,下一瞬间,她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
台下的观众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他们并不知道幻兽的微笑只为一人展现。
“矜持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东海帝王感到一瞬的悸动,她抬手捂住胸口,银色矜持的笑容深深的印刻在脑海之中。
“不愧是银色矜持,只需一个笑容就拿下了帝王同学!”黄金船打趣道,然后她就被东海帝王跳起来赏了个爆栗。
“你在想什么口牙!我只是...只是想到了会长,矜持现在的气势好像是退役前的会长。”
此言一出,Spica的众人顿时警觉,大家默契的围在东海帝王身边,摇了摇头轻轻拍了下帝王的肩膀,眼神中的怜悯不言而喻。
目白麦昆更是毫不吝啬,温柔的上前抱住帝王,安抚着孩子受伤的心灵。可怜的娃,你把人家当姐妹,人家却想着当你小妈。
银色矜持收回望向帝王的视线,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走下台。不知是不是紧张导致的视觉错误,在幕布落下的那一刻,悬挂于苍穹之上的太阳似乎黯淡了下来。
无心去想这类琐事,银色矜持走进昏暗的通道,身上的雷光随着脚步愈发明亮。
她想要赢,而且要像姐姐一样以绝对的优势取得胜利。
战斗中失去的,就从战斗中夺回来,她要在这片阳光下的土地上延续属于幻兽的荣耀。
“下面出场的是本次比赛的一番人气,银色矜持!”
广播里传出解说员的声音,转眼之间脚下坚实的混凝土道路,已经变成了翠色欲滴的草地。
“作为传奇赛马娘幻兽的后辈,不知这次银色矜持小姐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的表现。接下来的比赛就让我们尽情见证,她是否会重现属于幻兽的荣光。”
欲与太阳争夺光辉的苍之雷霆,转向看台上如同乌云般乌泱泱一片的人群。古龙生来就有的优秀眼力,让银色矜持能够看清观众席上每一个人,可惜她并没有找到心中所想的那个深栗色身影。
“我在期待什么啊。”银色矜持甩了甩脑袋,鲁道夫象征明明和她说过今天不会来。
压下心中的落寞,银色矜持走向排列整齐的闸门,她并未注意到自己身上环绕的苍雷愈发粗壮。
原本相互交谈又或是做着拉伸动作的赛马娘们,随着银色矜持的到来,全部都分散开来。看着幻兽脚下碳化的草地,她们感到自己的胃部在绞痛,心中不由得发出悲鸣。
‘托雷纳,为什么我要和这家伙跑啊!’
糟糕,感觉呼吸已经跟不上了,头好晕胃好痛,现在还来得及退出比赛吗?
只不过一个照面,进入战斗状态的银色矜持,所散发出的古龙级威势,已经击垮了小马驹们的心理防线,在气势上取得了绝对胜利。
对于这些新人赛马娘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紧张的心情并没有让银色矜持失去理智,在进入闸门的那一刻,她退出了雷缠状态。
不然的话,今天可能会出现,集体拒绝入闸的名场面。
霍森红宝石感觉今天绝对是她,自出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如果昨晚因为紧张导致失眠,早上起晚卡着点才来到中山竞马场,算是情有可原。那么训练员去抽顺序的时候,绝对是老天爷和她不对付了。
看着身旁眼神中流露出浓浓杀意的银色矜持,露比小姐吞了吞口水,不断在心中祈祷自己不会死在跑道上。她还年轻,连别的赛马娘的手都没牵过,她还不想死。
“我记得你是叫霍森红宝石来着?”
银色矜持不明白旁边闸门内的这位短发鹿毛马娘,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自己看。刚想提醒对方这样很不礼貌,她就发现对方有点眼熟,似乎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幻兽的小脑袋运转了好一会,才从记忆的垃圾回收站旁,找到了对方的名字。
只不过可怜又幸运的露比小姐,并不知道自己取得了一个新成就,她成为了银色矜持唯一能叫出来名字的同班同学。
“噫——是,我是露比,公主您有什么吩咐......?”
完全没想到银色矜持会和她搭话的露比小姐,吓得撞到了闸门的另一侧,引来了隔壁马哈塔特的侧目。
银色矜持更是尴尬的脚趾都要挖出三室一厅了,她当然知道特雷森有很多人私下里喊她苍银的公主,又或者是幻兽的公主。
但是私下是私下,她还是第一次被同辈当面这么喊。
换成是鲁道夫象征,银色矜持肯定高兴的一个飞扑抱到皇帝身上,但是同辈...不行要死了,这倒霉的比赛再不开始,感觉龙玉就要红温过载引发爆炸了。
永别了这个世界,大家一起去见日蚀好了...以尸体的形式。
“很好的昵称,下次不要用了。”银色矜持扭过头,两人再对视下去都得玩完“祝你旗开得胜,露比小姐。”
“公...银色矜持,也祝你首战告捷。”
冷静下来的霍森红宝石,注意到银色矜持脸颊上的淡淡红晕,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的不食人间烟火。
“好的,所有的马娘都已经入闸。”
广播的声音传来,霍森红宝石扫清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扭头看向前方微微俯身。赛场就是战场,既然已经踏上了这片草地,那就得拼尽全力才行。
‘加油,公主都这么说了,我一定能行。’
不断的心里暗示,露比小姐将自己想象为一枚已经装填完毕的炮弹,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随着硝烟发射。
闸门中的赛马娘几乎同时做好了准备,刚才内心中充斥的恐惧、紧张等情绪已随着广播烟消云散。
她们是被神明所祝福,由世间所有美好事物聚合而成的精灵,她们是为了冲击生命的极限而诞生的神之子。
“比赛开始!”
几乎是一刹那,近乎所有的马娘们一起冲出了狭小的闸门,奔向自由的大地。
越过一个又一个急速奔驰的身影,霍森红宝石成功依靠着强大的爆发力,来到了队伍的靠前位置。
露比吐息着略带热量的空气,感受着疾风拍打在身上的触感,气流穿过自己一分为二,脚下的草地软硬适中带来了良好的反作用力,推动着自己以更快的速度前行。
来自奔跑的喜悦从内心深处涌现,烈风拍打脸颊的刺痛、小腿的酸痛、肺部的灼痛,都无法阻止她追逐自我的极限。
此刻的霍森红宝石充满了自信,依靠预先制定的策略,她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寻找着机会一举超过同行的其他马娘。
但很快,露比小姐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疑问。
找不到,不管是内圈还是外圈都看不到,那位苍银的公主居然不在先行队伍之中?!
陷入疑惑的时候,霍森红宝石眼前突然落下了一滴水珠,她本以为那是奔跑中产生的汗水,可马上又有接连不断的水珠滴下,原本带有暖意的风转瞬之间带上了寒意。
余光看向同行的马娘,她在大家的眼睛中感到了同样的震惊。
烈日被乌云遮住了光辉,雷鸣于耳边炸响,疾驰中的赛马娘们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下雨了。
时间稍稍倒退,站在观众席上的西崎龙遥望远方的闸门,广播中的声音令他越发紧张。
‘一定要记得后出闸,千万不要追出去,千万不要追出去。’
紧张的心情使他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还不自知,牙齿和糖块碰撞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周围的观众们默默在心中为他的牙齿默哀。
“人都已经入闸了,你紧张有什么用!”
伏特加一巴掌拍在西崎龙背上,受到冲击的他猛地一趔趄,差点又一次跪在自家小马驹身后。
“疼疼疼,你们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好歹我是你们的训练员......”
回过头,西崎龙却发现义正言辞的伏特加戴着耳塞,上半身虽然没事,但两条不断颤抖的小腿,已经出卖了自己的主人。
“你这不是也一样吗?”西崎龙忍不住吐槽。
“托雷纳,我们和你不一样。”东海帝王帮西崎龙也戴上了耳塞“你担心的是矜持出现意外,而我们...我们担心这里会有人吓出心脏病。”
随着一声比赛开始,现场的观众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原本老实的黄金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台相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对准了银色矜持所在的闸门。
“诶?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众瞩目的14号选手,银色矜持小姐竟然出迟了?!”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导致了些许破音。不少专门为了银色矜持而来的观众,站直了身子,似乎这样就能搞明白闸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场的人群中唯有西崎龙松了一口,Spica的小马驹一齐掏出墨镜带上,顺带撑开了几把伞。
她们像是在提醒身边的人群,大声呼喊道:
“倒计时,3、2、1。”
——发射!
雨幕在那一刻到来,苍蓝的雷光汇聚在闸门之上,苍银的彗星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惊醒了沉睡的中山竞马场,向世界宣告幻兽的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