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跃入了泥潭之中,艰难地拔腿前行着。
数不尽的记忆片段通过与他接触的黑泥侵入他的脑中,他根本无法抵挡。
悲伤、怨恨,他充分感受着梅比乌斯的情绪,只有夹杂在其中的些许开心与幸福能让他稍微放松。
略略窥探,苏不禁哑然失笑。
那些幸福的记忆,除开童年与父母的那些,其余的画面,其中的主要人物要么是克莱茵,要么,就是言了。
感慨转瞬即逝,苏专心地向梅比乌斯的方向前进着。
窥探他人的秘密并非苏的本意,若非情况紧急,他是万不会在未经他人的同意下做出这种事来的。
尽管被梅比乌斯笑了很多次不知变通,他也仍坚守着自己的准则。
仿佛是几秒钟,又仿佛是几个世纪,苏在记忆的海洋中终于接近了那颗枯木。
他的手奋力抓住枯树的树根,好让自己不完全沉没在泥沼之中。
随后,他用力将自己的身体从泥里拔出来,伸手探向梅比乌斯的衣角。
那个瞬间,一声得意但明显带着羞涩的轻笑传入他的脑中,同时还有言的笑脸、辉煌的灯光、醉人的音乐......
“言?梅比乌斯,你果然...”
内心深处最为珍贵之物——这,就是枯树的根源。
苏不去管那么多,他必须想办法唤醒梅比乌斯,在这里阻止她...必须——
——啪
像是细线断掉、微不可察的声音,但它在苏的耳边被无限放大了。
是啊,对融合战士而言,那是多么自然,多么简单就能跨出的一步。
简单到必须要用自己全部的理智与人性才能够将其抑制,简单到...只需要有一点点疏漏,一点点的契机,就会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抓住那份力量。
去跨出,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跨出的一步。
眼前的一切景象如风般散去,别说停留在梅比乌斯的心象世界,苏连自己的意识都维持不住。
他最后的记忆,是巨蛇得意的尖啸,翠绿的落羽,与一声清澈的鸟啼。
“啾——”
金色的羽毛,绿色的长尾羽,全身都散发着柔光。
正如巨蛇形似舍沙,这只大孔雀一般的鸟类像极了第八律者的伴生崩坏兽摩瑜利。
......
...
这摩瑜利虽并非言所击败,他也未曾目睹,但它的样貌还是听人说过的。
“所以...那是苏?”
远远地,刚刚到的言和梅并排站着,望着早已沦为战场的第一研究所...或者说第一研究所的废墟。
巨鸟的利爪比起巨蛇的权杖丝毫不逊色,二者打得有来有回。
“是的。”
梅神情复杂,内心既有激动又有忐忑。
终于,还是有人迈出了这一步。
梅比乌斯的崩落是梅可以预见的,这个疯女人会干出这种事很正常。
但是苏,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崩落的理由。
“是因为阻止梅比乌斯的时候不小心了吗...”
“不对,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梅转头看向言,“你能帮我阻止他们吗?再这样下去,这一片就要毁了。”
沉吟了一会儿,言坏笑着拒绝了,他从不自诩好人。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他俩谁更强一点。反正有我看着,不会有人伤亡的。”
“你和我约好的只有解决律者而已,我不是你的打工人。”
闭上眼,梅连连深呼吸好让自己压下揍他的想法。
‘要不是,要不是凯文不在这里...’
她提前计算了全球崩坏能浓度的涨落趋势,昨天让凯文去了律者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现在,她对这个决定十分后悔。
下一个律者,再怎么说她也不会让凯文先离开基地了。
‘那么,要不要让千劫来?’
‘不过...那样的话损失只会更大吧...’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言的神情变了。
一面墙在巨蛇的扫尾下倒塌,断垣之后显露出的是一个灰发少女的身影。
见到她,原本一脸轻松的言浑身一颤,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我TM真该死啊!!!”
“咋瓦鲁多!让时间停下来!”
世界的色彩骤然扭曲,光线变得熟悉的暗淡,但这一切都不能让言安心下来。
“新月·万象天引!”
将能力的作用对象锁定在华身上,言操纵引力将其急速吸引了过来。
梅确信自己并没有眨眼,但华确实是突然出现在了言的怀里。
“你...用了时停?”
在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怀中少女并无大碍后,言紧绷的脸才松了下来。
他朝梅点头,并将华交给她照看。
“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了...我这就去制止他们吧。”
“华就先拜托你照顾一下了。”
“嗯。”
梅背起华,目送言进入战场。
她认识华,倒不是因为她很优秀,只是因为她在彻查言的背景的时候发现华与他的关系很近,所以就有留意。
说起来,梅曾经还打过通过华来利用言的心思,不过最后没有动手。
对于这位少女的经历,梅深感同情,加上言现在的情况趋于稳定,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对华做什么事的,反而会尽力保护她。
这边暂且不提,只见言从空中突入战场,无视了部队围成的包围圈。
“...都退后!”
地面上的痕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但他还是履行好了职责,带领部队撤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嘭!
故意地重重落地,言在巨鸟与巨蛇之间释放了神罗天征。
“新月·神罗天征!”
二者的攻击同时落在言身边,随后便被斥力弹开。
“还听得懂人话吗?”
言左看看大孔雀,右看看大蛇蛇。
“啾——!”
“嘶啊啊——!”
看来是不懂了呢。
那便全部揍一遍吧!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言只能使用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