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自杯中来。
无边的黑潮,自德拉科手上的黄金大杯中倾泄而出,无边无际,仿佛是要吞噬整个世界那般,让人忍不住怀疑那么小的一个杯子到底是怎么才能装下那么多黑潮的。
几乎是瞬间,整片平原就被黑潮淹没,这潮水有一种堪称恐怖的吸力,所有人都只觉得自己仿佛是陷进了什么泥潭里一样,双腿深深地埋进了黑潮之中,拔都拔不出来!
只有德拉科本兽与古斯塔这个骑手幸免于难,他们踩在黑潮上,没有半点沉陷下去的迹象。
“这潮水太脏了吧!安珍大人会生气的!”
“演唱会开不了了吗……”
“吼——”
“唔……塔拉斯克,连你也挣脱不开吗?”
几个从者伙伴没一个是靠谱的,这要是换其他人来估计已经散兵办走读——崩不住了。然而齐格飞没有,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为何被召唤的,生前的经历也造就了他现在明镜止水般的心境。
齐格飞试着从潮水中把脚拔上来,却失败了,于是他索性就放弃了。
束缚挣脱不开就不挣脱吧,我还有能用来握剑的手就够了。
这个距离……看来,只能解放宝具了。
“从黄金之梦中醒来,从摇篮中解放吧——”
咻——!
齐格飞小声吟唱着,然而他的宝具才解放到一半,一道猩红的光束就转瞬即逝,直接抹除了齐格飞持剑的右手。
大剑掉落在水面上,被潮水瞬间吞噬。
齐格飞:“……”
不顾右手的剧痛,他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冷笑着竖起尾巴。
古斯塔举着一把大口径的手枪瞄准了齐格飞,愣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收起了手枪——齐格飞的宝具吟唱他也是听到了的,并且也准备试着打断,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德拉科就已经强行打断了齐格飞。
齐格飞见状不由得陷入沉默。
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和周围的从者们一样,纯粹就是试探Beast状态的炮灰。
这个模仿特异点的守护者召唤了很多从者,分散在各个城镇中。
剩下的从者则在全法兰西游荡,搜寻Beast的踪迹。
玛尔达齐格飞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来自于一个守护者心腹的命令。
但那个守护者心腹也没告诉齐格飞他的队友这么不靠谱,以及那个Beast这么谨慎啊!
他吟唱都这么小声、动作这么隐蔽了,都还是被发现,并强行打断了。
还有他的这些队友!全都是坑!
包括那个铁拳圣女在内,这几个队友感觉就没一个是认真的,全都在出工不出力。
齐格飞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虽然质与量都只有三流水准,但余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个资本去挑三拣四。也罢,化作养分,来浸润余的喉舌吧。”
德拉科说道,她驱使最后一点魔力在黑潮上制作出一片海浪,朝前方席卷而去。
几个从者根本没有空间能够躲闪,海浪卷过,齐格飞看了一眼闭上眼睛,露出平静笑容的玛尔达,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询问什么。
然而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浪潮卷过。
而与此同时,德拉科腿一软,差点直接瘫软下去,好在一旁的古斯塔及时挽住了她,才不至于出丑。
“啧……魔力居然这么快就用完了……别,别这么看着余啊,这可不是余的错。”
德拉科似乎觉得有着丢脸,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让古斯塔看见她的表情,只有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古斯塔有些想笑,德拉科这害羞的模样他可从来没见过,该怎么说呢……挺可爱的。
只不过呢……他居然能从一个垂死重伤的Beast的身上感觉到可爱这种事……这怎么说呢?就多少有些离谱吧。
“我只是想说……你玩的有必要那么极限吗?我刚才也看出来了,令咒对你的效果并不算太好,刚才都差点翻车了。”
“所以余才没有等那个剑士放出他的宝具……”德拉科闷闷回道:“余讨厌徒劳无功的抵抗,与汝的魔力同步率太低,要是等那个家伙放出宝具的话就有些麻烦,还不如一口吃了……等等……这味道好像有些不对劲……”
一瞬间,德拉科放下手,露出一个非常难看的表情,就仿佛是吃饭的时候一不小心吃到了自己最讨厌的食物一样:“啧……是星之兽的气息……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也在这里——”
“余讨厌那个家伙。骑手,快带余离开——”
享用了好几个从者的德拉科恢复了一点魔力,她站起身,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哗啦——
平静的水面忽然震动起来,伴随着四散的鲜花花瓣,一个身影狼狈的从水下跳起,稳稳的落在水面上。
“——呜哇!好险好险!我还以为我要被淹死了呢!!!”
瑟坦特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气着。
他刚才是真的差点就死了,毕竟以他自己的能力可抵挡不住德拉科的黑潮。
但这不妨碍小狗被吓了个够呛,甚至差点连武器都没握住。
不过身为未来的大英雄,瑟坦特的自我调节能力可以说是顶尖级别的。他很快就缓过了气,看着不远处已经转身踩着浪花离开的古斯塔和德拉科,他挠了挠脑袋,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奇怪,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汪!!!”
一只毛茸茸,胖的像一条小猪的小狗忽然从瑟坦特的身后冒了出来,它跳在了瑟坦特的头上,狠狠地拍打起了他的脑袋。
“啊,好疼!”瑟坦特呲牙咧嘴,连忙把头顶的小狗抓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它:“你这小家伙,还是这么不老实!无缘无故的跳出来打我做什么?”
“汪汪!汪!!!”
胖乎乎的小狗毫不客气的和他对视着,表情凶狠的通过叫声提醒瑟坦特。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吉尔伽美什王来让我讨伐重伤Beast的,对吧!”
“汪!!!”
小狗用一种“你丫终于清醒了”的嫌弃表情看着瑟坦特。
“呃……那这样说来,那两浑身散发着可怕气息的家伙,应该就是那个重伤的Beast,还有它的御主了吧?”瑟坦特把小狗放了下来,摸着下巴,看着远去的古斯塔,一脸苦恼:“哎呀,在来之前还不在意,可现在一看,那家伙的气势超强的啊,就算是重伤状态估计都能轻松干掉我。这种猎物,开玩笑啊,打不赢,绝对打不赢吧……”
“那个任性的王也真是的,该不会是故意想让我来送死的吧,怎么总是给我出这种难题,我记得我也没得罪过他啊。”
“呃……还是先找到这个楼层的守护者再说吧……要讨伐Beast的话,只有联合这一条路可以走,我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汪!!!”
小狗再次十分嫌弃的撇了瑟坦特一眼,随后就像是放弃了瑟坦特一样,迈开四肢,在水面上直直的朝着古斯塔的方向跑了过去。
瑟坦特顿时大惊失色:“喂!小家伙你是要做什么?快回来!”
“汪!”
小狗仿佛没听到瑟坦特的喊声,跑的甚至越来越快了。
“啊啊啊!真拿你没办法!”
表情难看的瑟坦特一咬牙,也跟着小狗朝着古斯塔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奔跑的过程中,在他的脚底下,死死的黏着两片极不显眼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