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这倒不是说神守遥的屡次破坏她的大计才明白。
长崎素世在自己小时候姓氏变更的那一刻就悟到了这点。
Crychic的解散是她人生中第二次的“家庭”破碎,她觉得自己有能力挽回一切,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儿,不再像过去父母离异那时候的无可作为。
那么该如何做重现Crychic?
让大家再次聚集到一起,袒露自己的真心。
“等一下。我们先坐下来讲吧。”那个雨夜中自己所说的话全部来自内心,她真诚的想着‘只要大家坐下来把自己的真心吐露,没什么是不能够解决的’。
很天真,但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做法了。她不了解小祥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困难想要退出Crychic,但只要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大家针对困难齐心协力……
在聊天软件上对曾经的伙伴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想法,使用不同的话术邀请着、恳求着,最终的结果是三个人的沉默不会和两个人的敷衍相待。
很多个夜晚中,长崎素世看着满是自己发言的聊天框怔怔出神。
黑暗的房间中,只有微微发亮的手机屏幕照亮她难过的脸。
【早点睡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现实越冰冷,梦里越美好。
长崎素世梦到了所有人都重归于好,大家继续相聚在录音室练习刚刚写出来的新歌,祥子在思考着如何调整曲谱;灯坐在地上对着自己的笔记本涂涂画画;立希看着灯,偶尔敲几下鼓调整手感;睦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发着呆,自己则是在一旁看着大家。
对了,神守到底去哪里了?随着录音室门被推开,她笑嘻嘻地提着一袋饮品走了进来。
‘好慢,赶快将东西分给大家。’自己是这样对她说的,顺带向她伸出了手。
神守却避开了自己的手,她拉开录音室的门。
‘欸?’神守,你在干什么?
‘祥子、灯、立希、睦!’其他几人忽然沉默着,站起身走向门外,自己却怎么都叫不住她们。
莫名的视角偏移,像是她在俯视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长崎素世从梦中醒来。
好奇怪的一场梦。
她揉揉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用手臂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发现枕头边居然湿漉漉的。
自己这是又哭了呀,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长崎素世翻开被子,从床边寻找着自己拖鞋,它们俏皮地一个压住另一个,像是在夜晚做了游戏挨着睡着了一般。
走到房间西侧的卫生间中,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眼通红,面容憔悴。
“这下可不好,要多化妆掩盖一下呢。”
简单洗漱完毕,素世走到化妆间坐下,一道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亮了她的脸庞,眉宇间透着的疲惫,让她对着镜子展露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
她手中拿着化妆棉,轻柔地往脸上擦拭,青春少女的肌肤不需要过多的装饰,只是将熬夜带来的黑眼圈消去就好,细心地点好眼周,她左右摇着头观察着自己的脸庞。
昨天妈妈有回来过吗?素世用手指拈起发丝,心中暗想。
“糟糕,自己昨天睡梦中哭泣的脸被妈妈看到了吧!”她捂住自己的脸,有些难为情。
“她肯定会说自己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做噩梦被吓哭。”
“啊,妈妈,明明和我说过昨晚不会回来的。”
素世的脸羞的通红,脑中不自觉的想着妈妈今天回来会对她进行的嘲笑。
铃声滴滴的响起,她想到今天还要上学后惊呼一声“糟糕”,便赶忙前去换衣服,在衣柜寻找起自己的校服。
‘是衣柜门上的阻尼器或者合页坏了吗?’她没有很在意这个,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再仔细瞧瞧吧。
穿上月之森的制服,她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
已是秋季,走出大厅的素世感到凉风吹过带来寒意,不免想起来梦中的那个拥抱。
好温暖。
……
“我们怎么做才能将大家都找回来呢?”
“欸?你还在想这件事啊。”
“什么叫做我还在想,你难道不想吗?”
在遥面前,素世总是绷不住,对方总是让她发火,相比小睦说话偶尔暗戳戳的扎人一下,这家伙总是能从不同的角度呛人。
“我要怎么说才能让大家知道我的心意?”
遥靠在洁白的大理石柱上,垂眼看着素世,后者搓揉着自己的手指。
“你只是在手机上跟她们聊天吗?”遥走到她的跟前,“有没有想过别的办法,比如说线下找她们,到她们家门口等着,相比Line上的屏蔽,家门口就没法对你视而不见了吧。”
“这…不太礼貌吧。况且我也不知道她们的住址。”
“我明白了。”遥走下凉亭,她停在不远处看着素世,眼中有那么一点失望。
被礼仪拘束的长崎素世做不到失礼冒犯他人的举动,网络上的聊天轰炸是她能做到最出格的行为。
或许往后的某天她会光明正大的站到学校门口去堵别人。但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跟踪住址,潜校追寻……方法不是有很多吗?素世,就到此为止吧,继续下去是对你自己的伤害。
神守遥站在萧瑟的秋风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长崎素世,对着她开口道:
“素世,放弃吧,你做不到让Crychic的大家重聚的。”
“就到这里吧。”
“欸。”素世怔怔看着遥,看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对方斩钉截铁的论断让她头脑发蒙。
明明自己是想到了梦中她那个温暖的怀抱才来找她求助的,是自作多情吗?
“混蛋!”素世捏紧拳头,对着那个背影喊出校规禁止的词汇。
看着吧,我一定会做到的,Crych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