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溪村本就不大,两人不必特地藏匿身形的情况下,只花了区区十分钟便检查完了整个村庄中心地区。正如埃萝此前推测的那样,留在村内搜杀幸存者的军士人数不多,守在村庄门口被帕缇娜杀死的两名士兵+雨中被埃萝两人联手解决的三名士兵就是所有了。
在这种暴雨天气,自认为已经完成了劫掠任务的士兵们才懒得继续打理战场,考虑到接下来还要高强度行军,人类懒惰的本能让他们中大多数人留在马厩内磨洋工。
在确定了驻扎马厩的士兵不会在短时间内获得友军援助后。两人立刻前往公共马厩附近与利奥汇合,老战士此时和四名民兵一起蹲守在一处矮屋中,见两人靠近,利奥立即伸手低挥,示意她们赶快俯身。
有哨兵?
埃萝霎时明白情况,她示意还在研究手势是什么意思的帕缇娜半蹲在地,两人慢慢挪到矮屋的遮掩下,随后被利奥拉住手腕,一把拽入屋内。
这栋小屋此前是村民们用来储备粮食的仓库,不过现在也被洗劫一空,装满细白面粉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了一群手持兵刃的业余军人。屋内没有点燃无焰灯或是其他照明设施,如墨黑暗中,埃萝只能听到紧张的喘息声。
“我已经带来了我能带来的所有人,还有一人不愿前往,我就没强求他陪我们一起送死了。”利奥耸耸肩,字句苦涩,面色如常。
埃萝点点头,双眼在适应黑暗后,她借助朦胧月光看清了几个民兵外貌。虽说他们都配备上好锁甲,但手中武器不仅不一致,而且人人神色紧张,面白无疤,显然是缺乏战斗经验。
好在少女本就没有对他们有过高期望,她转头看向利奥,“先把我的东西给我,然后告诉我哨兵在哪里。”
几个旁观民兵一头雾水,其中一人不解道:“小埃萝,你是怎么看出——”
利奥抬手示意几人闭嘴别插话,和其余人不同,他已经习惯了埃萝的跳跃式发言。老战士从身后披风内拿出一捆箭束和一扇精巧钢盾,盾牌不大,但足够结实,凸起的球形盾帽能够偏转袭来的剑刃。
埃萝毫不客气的抓来检查一番,盾牌质量没问题,箭矢装有阔头深柄箭簇,能够保证即便是没有一击毙命,也可切开血管,令人流血致死。
虽然寒溪村民兵菜了一点,但这武器保养的确实不错呀。
“检查好了?我就长话短说了,他们躲在公共马厩内,有一名哨兵在附近的旅舍站岗放哨。”
利奥指向一栋三层小楼,那是村内一户商人住所,他不常住,妻子便把这里改成了旅馆补贴家用。小楼顶端视野开阔,周围没什么遮挡物,但隐约可以瞥见些许伏到在地的人形物体,大概是那些惊慌失措的村民上街逃窜,被无聊的哨兵随手张弓猎杀吧。
埃萝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地形,心下便有了主意,她张手示意利奥拿出一面旗帜,“我射杀哨兵后会开窗挥旗,你们看到了就立刻行动。”
“好,但...你确定一个人去?”
利奥递来一面红色信号旗,同时不解发问:“为什么不把帕缇娜带上?”
“等下,埃萝小姐,你真要一个人去?!”一直蹲在旁边没说话的帕缇娜立刻出声反对,她眉目含忧,忍不住高声道:“那也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吧!”
“可...可是...”
埃萝说罢也没给帕缇娜反应时间,拉开窗户就翻了出去,身后隐约能感受到帕缇娜焦灼的眼神,但现在可顾不得这些。少女的脚步在街巷的阴影中穿行,轻巧迅捷的脚步像是曾百次做贼,熟练而平稳。
对埃萝来说,这倒还真是次新鲜的体验,潜行技能在加点后的第一次使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脑海中的每一缕意识都在教授她应该如何行动。黑暗于她而言,现在就像是纯黑的天鹅绒般寂静温暖,安稳的覆在少女周身。
这一套下来委实狼狈不堪,当埃萝勉强爬到三楼时,已是浑身大汗,又被冷雨一冲,当真是头晕脑胀,恐怕今晚一过就要卧病在床了。
少女躺在屋顶,大口喘息,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她从腰间拿出弓弩,装好箭矢后慢悠悠的坐在屋檐上,双腿晃荡着砸在三楼窗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正如埃萝所料,大约几十秒后,就有个脑袋探出窗户,四下观察,但半天也没见着楼下有人,徒淋一脑袋雨。
正当这哨兵打算疑惑关窗,埃萝却用靴子在正上方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士兵抬头向上,看见一个娇小可爱的金发少女对他露出微笑。
“啊?”
“你好,再见。”
然后埃萝扣动扳机,弩箭离弦,深深埋入男人左眼,箭簇搅碎了那张茫然面容,把眼球像葡萄一样碎成了汁,随后的动能挖出了筋骨脑浆,喷涌出薄薄血雾。
哨兵喝醉酒般晃了晃脑袋,随后就一头砸窗沿,动也不动了。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