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觉醒——是侦探社的标语!
虽然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私家侦探社诞生于18世纪的法国,但最早出现私家侦探的国家却是19世纪的英国。
伦敦是全世界第一个步入工业化社会的国家的首都,城市排污系统到19世纪60年代还很糟糕,不仅经常堵塞,而且生活污水不经任何处理直通泰晤士河。
整座城市常年被臭味笼罩,盛夏时节更为糟糕,逼得上流阶层纷纷逃往他们的乡间别墅。比不新鲜空气更臭名昭著的,还有它那出名混乱的贫民区。
城市化和高度集中的上百万人口使伦敦的治安情况在整个18世纪和19世纪都很差。英国政府直到1829年才通过颁布《郡市警察法》正式组建了全世界第一支由政府付薪的警察队伍。同时成立的还有全权管辖首都警察事务的伦敦警察厅,又被称为“苏格兰场”。
由于警力不足和警员能力层次不齐导致了犯罪率激增,一条街道或者一个社区只有一个警长,而他却要面对十几甚至几十人的犯罪团伙,后者根本不把所谓的执法人员放在眼里。
随着时代进步,黑白通吃的私警逐渐转变为私家侦探,该职业自诞生之初起,其工作性质就始终带有游走于边缘地带的色彩。
私家侦探在某方面比警察更优秀,他们建立犯罪档案库、组建情报网并与其他侦探团队合作,甚至是参与或主导警方的刑事调查。
一周之后,迈克洛夫特和克莱尔度假结束返回贝克街公寓,大门贴着一张盖有红色火漆的告知书。
“是社区的告示吗?”
“不、请别动它!”
克莱尔想了想,突然发出惊呼:“嗯……落款是伦敦侦探协会……迈克,你被解雇啦!”
迈克洛夫特丢下行李箱,用五先令打发看热闹的马夫:“我才不会接受律所的委托,将法院传票伪装成鲜花或者塞进精美礼品,送到东躲西藏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且拒不出庭之人的手里;也不会担任保险调查员以专家证人的身份出庭,对警方的调查结果提出质疑和反驳。”
“更不会接受对婚姻不忠诚之人的委托,想方设法改变公众对他们的负面印象,这会窥探和暴露个人隐私,而婚姻调查恰好涉及的隐私是最多的;至于寻找失物,是个人都可以做。”
克莱尔捡起行李冲进公寓,发现没人注意自己立即关门,毕竟这种事不光彩:“可是,你失业了!侦探协会每个月都会在报纸刊登没有从业资格的侦探,如果你接受不明真相民众的委托,就涉嫌非法经营和合同诈骗。”
“这本证件如此重要吗?”愤愤不平的迈克洛夫特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盯着挂在墙面的证件。
克莱尔想了想回答:“就拿结婚证举例,有证就是合法夫妻,夫妻之间发生关系叫履行夫妻义务;无证并发生关系属于婚外情,属于不道德行为;如果涉及金钱交易就是……”
“不要提醒我,我不会做这种事!”迈克洛夫特用红酒堵住克莱尔的嘴,径直走到二楼书房想要冷静一下,突然看见书桌摆放一封信。
克莱尔紧把红酒一饮而尽,紧跟其后:“还有谁有公寓钥匙?”
“泰贝莎阿姨和我妈妈,不过不是我妈妈,她讨厌伦敦,就像我讨厌浪费时间的委托。”迈克洛夫特用小刀拆开信封,连切口都保证一模一样平齐,拿出精美的明信片浏览:“这是一份警方发来的邀请函……三日后我司在苏格兰场举行刑事类侦探的资格比赛,拥有该资格的侦探会成为警方的外聘侦探,享受一级警长待遇。”
“快参加!”克莱尔情绪激动,没想到迈克洛夫特直接把邀请函丢进垃圾桶里:“不,我妈妈不喜欢我成为警察。”
克莱尔把空酒杯重重一放:“你必须参加!如果你不是侦探,我就要转修法律系!”
……
三天后的早上十点,穿戴整齐的迈克洛夫特按时来到了苏格兰场,这里聚集了想要获得警方外聘资格的侦探——他们有老有少,每个人都身着长款风衣,口袋鼓起像是装着侦查工具。
“穿这么多,不热吗?”迈克洛夫特寻找一块阴凉处休息,躲避热辣太阳。他们与相熟之人攀谈,祝愿对方和自己能拥有一份稳定工作,只不过这份工作没有固定周薪和工作时间,全凭警方需要随叫随到,收入也看难度而定。
如果非要说好处,算是半个官员吧。
“快看,是大侦探赫伯特先生!”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绅士走向大门,眼睛锐利又睿智,露出慈爱笑容介绍自己:“孩子们,我是今天的考官之一,期待你们的表现。”
此话一出,所有侦探们脸色垮了下来,因为赫伯特可是西伦敦知名侦探,从侦探两字前面冠以“大”字就可见一斑,有些实力不足的侦探开始离场。
“侦探界出一名考官,警方出一名考官,看似很合理却有致命破晓,如果两者意见相左会怎样?”迈克洛夫特想看笑话,脸色垮了下来,因为侦探协会的人作为第三方登场了,场面变得热闹起来。
“是霍华德先生!”
“曾经和赫伯特大侦探齐名的东伦敦侦探!”
霍华德身姿仍然挺拔,与赫伯特拥抱,结伴进入苏格兰场,记者用闪光灯记录这历史性瞬间。两人的传奇生涯已经不用明说,影响了整整一代伦敦人。
“请参加考核的侦探先生们进场。”随着一名警长呼喊,被警方堵住的大门敞开了,迈克洛夫特跟随人流进入熟得不能在熟的苏格兰场。有些人与合作过的警察挥手,更多的人只有紧张,因为这里是英国警察部队的最高机构。
在操场进行了法律知识的考核,侦探们依次上前从警察手中的箱子抽出纸条,通过上面案件的描述给嫌疑人适用的法律规定。
接下来就是专业知识和技术层面的考核,比如骑马、摄影包括密室拍照、询问和讯问的技巧、观察术和记忆术,还有基本的防身能力。
这一长串项目下来,筛选了绝大多数的人。
然后就是职业素养和综合能力,进入最后考核的寥寥无几,迈克洛夫特就是其中一员,不由得猜测此次考核苏格兰场的险恶用心:不是警方外聘刑事类侦探,而是储备刑事侦查科的预备役刑警。
不管如何,剩余的人被带入一间房间,等待三位主考官的最终考核。迈克洛夫特其他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忍受安柏林、赫伯特和霍华德三人的审视。
安柏林首先介绍自己:“我是刑事侦查科警司安柏林,大家也许听说过我。”
一位年轻侦探立即站起来,身体颤抖很激动:“上帝啊,我听说过您,「令人爱戴的安柏林警长」!”
“很遗憾孩子,我不办理案件很多年。「让伦敦变得更好」就交给诸位了。”安柏林很和蔼,笑容也很儒雅,但在迈克洛夫特眼里已经确定通过考核的人马上会得到一份苏格兰场的合同。
“霍尔的儿子?”赫伯特用手捂住嘴巴,霍华德嘴角开始抽搐:“没错,我记得小迈克已经被剔除侦探协会!他应该在贝克街公寓努力看书,参加秋季的公务员考试……通过它并成为一位官员,否则我代替他的妈妈会打断他的腿。”
安柏林轻咳两声让众人安静,摆摆手示意那位年轻侦探坐下:“我认为刚才的考核都不重要,因为现在的伦敦已经不是被浓雾掩盖的伦敦,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黑暗时代。你们不必害怕被黑帮或者犯罪分子的同伙报复,警方会保证参与案件的侦探的安全。”
“考核很简单,我和两位大侦探先生轮流出题,在规定时间内写下答案。切记,展开想象力寻找蛛丝马迹,也许答案不止一个。”
迈克洛夫特表情变得生动,只要他跟着先说出答案之人就能轻松获得证书,但是安柏林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偷懒捷径:“我知道有人会跟风,如果答案相近必须说出理由,再由我们三人评判。”
话音刚落,所有人屏气凝神,安柏林竖起一根手说出第一题:“有一天,我来到湖边散步,当时的气温是零下五度。突然有一位浑身湿漉漉的人从树林中出现,他对我说:我的朋友掉进河里,因为凝结的冰崩裂了。我被吓了一跳,跟着跳下去救人,可是已经找不见人影。请你帮帮我!”
“于是,我报了警,和警察一同前往出事地点,走了两英里才看见冰上的裂洞。我身上的汗水已经结成冰,看着那位报案人:虽然不知道是何理由,但你就是杀人凶手。”
“这是为什么?”
只听见一阵“莎莎”声,所有侦探不约而同在纸上写着“冰”,安柏林耸耸肩,把出题权交给赫伯特。
赫伯特整理一丝不苟的头发,侃侃而谈:“我曾经在绅士俱乐部看见两位绅士在打赌:桌上有两颗药丸和两杯水,A先生告诉B先生:一颗药丸有毒,另一颗药丸没毒。如果B先生选择其中一颗药丸,A先生就会服用剩下的药丸。B先生喝水服下药丸,结局是B先生死了而A先生依然活着。问题是,为什么A先生服用的药丸无毒呢?”
如果是第一题主要考教物理知识,那么第二题难度就提高了。
「他们为何用毒药来打赌?」迈克洛夫特是这样想,但他身旁那位年轻侦探闭上眼睛思索着,甚至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如果两颗药丸都有毒,A先生只要等待B先生服下就赢了,但A先生最后也服下;如果两颗药丸都无毒,这道题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嗯哼、哼!”迈克洛夫特快速写出答案,拿起面前的水喝着,年轻侦探恍然大悟,喃喃自语:“水,是水!”
“好,时间到,答案是两种药丸均无毒,B先生饮用的玻璃杯中的水含有毒药。”赫伯特摁下面前沙漏,没有写出答案和写错答案之人黯然离场,现场只剩下迈克洛夫特和年轻侦探,还有一位久经沧桑的中年男人。
“第三题是我,不要在给别人提示。”霍华德用眼睛警告迈克洛夫特后,说出题目:
我搭上了一列公共马车,大概在还差十分就午夜零点的时候。在中途站有一名男子也上了列车,他在车门关闭后,像是突然回复意识一般,开始左右环视着周遭乘客的脸。
“恕我愚昧,请问您今年28岁吗?”
“是的,不过您怎么知道呢?”
他如此问我,我如此反问他,但被他无视,只是自顾自的和别人说话。
“您今年45岁吧?”
“是,没错。”
“您是62岁吗?”
“你怎么知道的?”
一直和看似不相识的乘客群重复着诸如此类的对话,看来这名男子似乎有着只要看着别人的脸就能知道其年龄的特殊能力。
此时到下个停车站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全车包括我在内的乘客都对这名男子投以好奇的注目眼光,一直到他问到最后一名女士。
“您是50岁吗?”
“是的,不过还有五分钟就51岁了!”那名女士微笑回答。霎时,那名男子脸色铁青,仿佛震撼到无以复加:“停车,我要下车!”
这是为什么。
出完题目,霍华德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而其他两人大脑高速运转,表情变得扭曲。
「不愧是霍华德先生,再如此严肃的场合竟然用偷换概念的小把戏!」迈克洛夫特有些失望,提笔写下一个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