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总之刺骨般冰冷,让他清醒了几分,路明非狠狠一咬舌尖,猛烈的痛感从麻木中缓过神来。
“没见到你哥在忙着干架么!你丫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路明非头也不回,他知道谁来了,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只有一人,那就是他那位魔鬼般的弟弟。
尝试着把龙瞳中的村雨拔出来,路明非还想趁着现在方便再砍几刀,可却发现刀身死死固定在了伤口里,无法动弹。
“哎呦,我的亲哥,我也不是什么万能时间管理大师,别为难我喽!”路鸣泽举起双手抖又抖,做出一副苦逼状。
“切,看起来牛逼的出场,结果是个面子货,小老弟你不行啊!”路明非嗓音嘶哑地说,他现在后背伤口缺血有点严重。
“好啦好啦哥哥,你弟弟我只会一点小把戏,用来糊弄世界法则的小手段罢了,这也是我为数不多能整的活了。”路鸣泽捏起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你也藏的很深,我的弟弟。”盯着对方的眼睛,路明非眼神深邃。
随意操纵时间可不是什么儿戏,他可忘不了对方逆转时间的能力,即便明面上说是赌上所有权力,但也足够令人瞠目结舌的。
“停!哥哥,算你弟弟我怕了,咱不是来聊这个的!”路鸣泽连忙终止话题,眼睛咕溜溜转,“哥哥,买挂不?”
“怎么又来卖挂了?你是不是没有别的正常业务了?”一旁的路明非不再尝试就去拔刀,反而直接坐在龙背上。
“非也!哥哥,这个挂他非同一般!可不是以往那种人力挂,只要那么一点代价,就可以体验另一个阶级的力量。”就这么说着说着,路鸣泽蹦哒了起来。
“啧……讲重点,还有,不要没事瞎忽悠你哥,青铜城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往前挪了挪,路明非后半句说的咬牙切齿。
“嘛……哥哥,你就不要在意那么细节啦!我又不会坑你,你保护那对小蠢蛋不是活的好好的嘛?”路鸣泽委屈,“这可是你弟弟特意派我亲爱的女孩去照顾的呢!”
“零还来了?不对,那个三无应该还在卡塞尔呆着,是麻衣那家伙?”闻言,路明非感到惊讶,他这一路都没看到对方。
“是的呢,哥哥!我们勤劳而能干的女孩可是刚救完人后,就马不停蹄的帮你去遛龙侍喽!”小魔鬼围着他绕圈。
“这…算了,先放你一马,仔细给我说说吧,挂又是怎么回事?”路明非头疼。
“还记得那个坑么?”莫名其妙的,路鸣泽提起了白骨累累的大坑。
“别扯,怎么又聊到这个坑了?”路明非被这家伙整的一头雾水。
“哥哥,你知道炼金术代表的极致是什么吗?”魔鬼的语气神秘莫测。
“是……七宗罪?”路明非挠了挠头,“我又不是副校长,我也不是什么龙王诺顿,你跟我聊这个干什么?”
“对,但又不完全对!”先肯定了路明非的方向,随后他又否定了答案,“七宗罪的确是炼金的巅峰,可是,重要的不是炼金刀剑本身,而是其中封存的活灵!”
“若七宗罪失去活灵,那只不过是一套坚固的刀剑罢了。”路鸣泽摇头,“哥哥,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玩意,想起那万万龙裔的骸骨坑洞没有?这就是代价!”
“这么说来,诺顿这家伙还挺残忍,为了一套刀剑对血裔都下得去手。”路明非听得眉头紧皱,“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哥哥,你上辈子干的比这狠辣的事还少吗?残忍么…呵…这对龙族来说可是夸赞呢!”路鸣泽倒是很无所谓。
“关于活灵的技术,诺顿这家伙倒是难得老实的记录在壁画上了,不过,这对哥哥你来说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个!”
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路鸣泽抬手扬起片片画面,那是之前路明非在白帝城里看见的那株青铜树壁画,各种或抽象,或奇怪的龙文符号自上面剥离下来,不断的杂揉,不停的组合,形成了另一幅画面。
画面中描绘的,是一条龙,那条龙盘踞伸卧,头颈仰天而噬,赤金双色翅翼展开,血红色的花纹在上流淌蔓延,左右交错,形成一个循环状的无限符号。
“嘶……有点眼熟。”路明非仔细打量着这幅画面,他好像哪里见过?翻动检索着过往记忆,路明非一拍脑袋,“这不就是暴血吗?诺顿还研究这个?寒不寒碜!”
是的,路明非他想起来了,路鸣泽给他展示的东西,和他在狮心会看过的有关暴血内容记载的羊皮卷很像,只不过中央那条龙换成了人,展翅被平替成了倒十字。
所谓的暴血,实际上就是强行激活混血种自身的龙族基因,使自己的血统浓度短期内飙升,达到提升实力的目的。
但这种技术使用的代价也十分大,如果长期依赖这种能力,使用者的寿命不仅会大幅缩短,而且还会出现龙化倾向,如果还不停止,会一步步向龙族转化。
但混血怎么可能变成真正的龙呢?这种粗暴的血统提纯技术始终有限,不加以阻止的话,使用者只有堕落为死侍一条路!
“哈哈哈哈!哥哥,你不要逗我笑好不好?”路鸣泽听到路明非的话,整个人笑的前仰后翻,“暴血?那就是个垃圾!蝼蚁瞎鼓捣出来的盗版怎么能和正品相比?”
“这就是炼金的极致!血统炼成!也就是那些可怜家伙嘴中的封神之路。”路鸣泽
震声说着,话语中带着一丝怜悯。
“那又怎么样?本质上难道不都是血统提纯的技术吗?能有啥版本区别?”路明非不以为然,他对炼金没有多少概念。
“不一样,很不一样!哥哥!杂牌拖拉机能和名牌跑车比吗?柴油发电机能和核电站比吗?当然不可能,这两种技术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小魔鬼得瑟起来。
“听不懂,说明白点。”路明非的发言十分诚实,他不喜欢扯谜语。
“如果将普通混血种的血统浓度比作稻草,那暴血充其量也只是提升到干柴,可这项技术不同!按照燃料来算,提升过后的血统纯度起码也是燃油级别!”路鸣泽生怕听他听不懂,用一种直白的比喻进行说明。
“哥哥,你知道什么是血统阶级吗?”路鸣泽突然又提出一个问题。
“类似于卡塞尔那种A,B,C,D的划分吗?不就是龙血比例吗?”路明非他又有点听不懂了,这有什么含义吗?
“无论听多少次,这还真是种愚昧且无知的区分方法。”路鸣泽叹息,“这只是龙血的浓度,阶级的高贵可不是依靠数量就可以逾越的!难道哥哥你觉得一条三代种级别的纯血龙比得上一位龙王吗?”
显然,这个理论并不成立,龙血比例和血统高贵程度是两码子事,但似乎很多人都忽略了二者之间的区别。
“哥哥,暴血对于混血种而言就是种简单粗暴的自杀手段,强行提高血统纯度而不提高阶级,永远只有死路一条!”十分笃定的话语从路鸣泽的口中说出。
“那代价是什么呢?”路明非没有被力量冲昏头脑,他很在意使用后果。
“代价?一点短期内可有可无的生命力算代价吗?血统炼成技术可是能瞬间压缩你的血统,强行提升阶级!”
“所以要用吗?哥哥,弟弟我可是好心好意的把挂都送到你面前了!”说到这,路鸣泽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
“还有……哥哥,你为什么不用我送给你的礼物?干嘛用这把破刀?”路鸣泽才发现插在龙眼上的是村雨,而不是虎彻。
“管他什么刀,反正都是炼金刀剑,你的和师兄的能有什么不同?”路明非不是很在意这方面的区别。
“啧……算了,哥哥,弟弟我就干脆送我送到西吧。”路鸣泽很不满的伸出手,对着远方招了招,一道亮丽的乌光滑过。
“虽然说可以让我们亲爱的女孩帮忙送过来,可太麻烦了,而且既然选好的,干脆就拿个最大的。”魔鬼把黑匣打开,“选哪一柄好呢?就你啦!暴怒!”
一柄长度看起来长度有些夸张的斩马刀从黑匣里被抽了出来,刀身厚重锋锐,路鸣泽抬手直接丢给了路明非。
“血与罚皆交于你手。”魔鬼又一次伸出了手,对着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按住路明非的掌心,“那么这一次,就用愤怒来宣告君王的归来,先从这条卑贱的爬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