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请求他还真不敢轻易答应,一辈子都不离开?他跟父母都不敢这么说啊。
苳明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素世的眼睛,他知道不能让素世失望,但作为大人,他不能给出无法兑现的承诺。
“素世。一辈子实在是有些困难,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
他缓缓说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试图让素世她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虽然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一辈子会发生什么,但我会尽我所能的留在你身边。”
“我会尽我所能的不会离开。”
但是显然长崎素世对此还不满足。
素世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无法动摇的决心。
“...”
苳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心里一阵纠结,素世她这是喜欢上我了?
因为二口的影响?还是说是自己真心的?
不对不对,无论理由如何,跟我说一辈子不离开不等于喜欢我啊!果然还是自己的思想太下头了吧!
其实这个理由说出来连苳明自己都不信,都特喵一辈子了,这种承诺还是太重了,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对自己生徒下手!这是底线!
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于是,他并没有伸出手。
然而,长崎素世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她走上前,把苳明的手攥在了手里,并且用她那水灵灵的蓝色大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了他。
苳明好像对这一刻似曾相识。
对,之前在月之森的生活指导部和长崎素世谈话时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那次没有握住手这一环节。
“sensei,你刚才说过了一辈子不会离开我的对吧?难道你是想食言吗?”
她的声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力量,直击苳明的内心。
苳明开始心跳加速,他感受到了素世手心的温度。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长崎素世周围那宛如黑洞般沉重的灵压,这一切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先败下阵来。
素世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在得到Sensei肯定的答复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感觉到心中那份不安终于得到了安抚。
“谢谢你,sensei。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晚安,素世。”
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长崎素世开始回想起sensei的话。
“尽我所能...”
不,这还不够,其实她想要的不是尽我所能这种虚无缥缈的修饰,而是那种百分之百肯定的承诺。
不过长崎素世知道事情要慢慢来,今天可以得到sensei的这种承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不仅是为了彩子,也是为了自己一直以来,所梦寐以求的那个“家”。
想到这里,长崎素世不禁又抚摸起自己的头发。
“彩子...我们马上就会有真正的‘家’了。”
。。。
苳明此刻正在客厅的沙发抱头发愁。
自己刚才都对自己的生徒说了些什么!还一辈子不离开?
高松灯那次好歹还是整个团体的承诺,这次就直接是一辈子不离开了,仔细想想这不是结婚时才会用的词么?
不过以上这一切其实还都只是小问题,其实只要苳明一狠心,三年之期一到他就可以直接回国。
可是问题就在于,苳明感到他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就在长崎素世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动。
自己并不是没和年轻女孩近距离接触过,就比如上次他都把仓田真白给按在地上了。
这一次算是从来未发生过的事态。
“啪!”苳明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特喵的在瞎想什么!】他暗自训斥自己。
现在还是多想想从明天开始要如何面对素世吧...
但是,一通电话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苳明立刻拿起手机,发现是黑石警部打来的。
“苳警视正,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黑石警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来了,经典的二选一。】苳明无奈地想。
“先说好消息吧,我这会而心情有些烦躁。”
“好消息是,疑似婴儿的母亲,人已经找到了,就在Ring不远处。”
“疑似?是因为不确定那个死去的婴儿是不是她的孩子吗,总之给我审!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就是没法审,那个母亲,已经死了,我们是在一条河里发现她的,我们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那你们是怎么判定一个尸体是疑似婴儿的母亲的?”
“根据现场法医判断,她的死亡时间大概就在苳警视正你那边事发的那一天,而且法医判断她刚分娩过,但是具体死因还无法确定。”
“由于死者本人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证件,所以现在我们正在努力调查该女子的身份,尸体也送去警视厅科学搜查研究所进行尸检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虽然我想亲自去看一眼...但是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总之拿到报告后无论是几点钟都立刻发给我!”
。。。
电话挂断后,苳明躺回了沙发上。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麻烦了。
由于这两天素世和彩子没少折腾苳明,因此他一直没什么时间去仔细思考这个案子,而是把它们全都交给了警视厅。
而今天,因为刚才已经睡了一个小时,他终于有了一些时间去思考了。
他开始回想之前素世所描述的彩子生前的场景。
黑暗、吵闹、光明触手可及...
难不成是和那个死者一样被扔进河里了?Ring旁边那条河附近确实是很热闹。
但是,那样的话彩子的死因应该是溺死...和二口的身份不符。
当然,也不能否认是死后才被抛尸的可能性。
叮!此时手机又发出了一个提示音,这是新邮件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还会发邮件...啊,是素世班担任老师的邮件啊...”
【因今日事务繁忙,下班甚晚。长崎同学近况可好?其休学期间所需教义已放置于长崎宅楼下的置物柜中,尚祈查收。时已夜深,未能亲自登门拜访,敬请见谅。特此函告。】
哦...之前拜托的教义啊,不过素世这个满脑子只有彩子的心理状态真的可以看的下书吗?
楼下置物柜啊...拜托巡逻的警察送上来吧。
苳明离开了沙发,准备移动到书桌那里拿纸和笔分析一下案情。
然后,当他准备起手拉开抽屉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抽屉...柜子...等等!置物柜...!?
一个不是那么大胆的想法突然浮在了苳明的脑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可真是丧尽天良!
另外,之所以说不那么大胆,是因为其实这种事并不是个例,特别是在日本的70年代经常发生,曾变成了全国性的社会问题。
自1971年日本第一次在投币式储物柜中发现婴儿尸体以来,几乎每年都会在里面发现婴儿或者婴儿尸体。
多的时候仅一年就多达46次。
而且,苳明和学生们平常在用的车站和附近的置物柜里就真的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就比如新宿和涉谷。
1972年5月,在新宿站西口地下商场的投币式置物柜中就发现了一名新生婴儿的尸体。
1973年2月4日,东京涩谷站的投币柜里发现了一个过期的纸袋,当时站务员以为是遗失物,就保管了起来。
第二天,也就是5日,纸袋里传来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于是站务员就打开了纸袋,并在里面发现了一具似乎刚出生的男婴尸体。
男婴的尸体被女性内衣、休闲裤和包袱皮包裹着,死因为窒息,遗弃者直到现在都无法确定。
不过这种事因为现代摄像头的普及,已经很少发生了。
在整理好思绪后,苳明立刻拿起手机,打给了黑石警部。
他要求出动目前所有能够动用的警力,全力搜索Ring以及素世家附近所有的公共储物柜,甚至包括图书馆的还书柜。
争取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找到婴儿的尸体。
只要能够找到彩子尸体,就可以解决素世现在的问题,他也好快点从素世家里脱身。
另外,也可以通过监控录像锁定犯罪嫌疑人,说不定还能确认那个河里无名女尸的身份。
这样,事情就可以完美解决了!
不过...老实说,慢慢地苳明发现他还真有点享受和素世“同居”的感觉了。
至于今晚,因为明天可预见的会很忙,那么现在需要的就是养精蓄锐。
虽然现在才晚上十点钟,但是该早点休息了。
毕竟现在还在外面工作的警察只要全身心投入上面下达的指示,奋力搜索婴儿就可以。
。。。
当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苳明脸上时,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
苳明足足睡了十个小时。
但是他并不是自然醒的,而是因为他感觉到有谁好像在摸他的脸。
于是出于防御本能,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和长崎素世四目相对了。
。。。
因为昨晚睡得很早的缘故,长崎素世今天早上六点钟就已经醒了。
她今天打算给sensei一个惊喜——由她来给sensei做早饭。
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她发现,一直以来,好像都是sensei单方面在照顾自己,但是自己却从未给sensei带来过什么。
她觉得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她需要的是要把sensei锁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反过来。
为了能够成功的做早饭,她甚至还破天荒的使用了隔灵咒,防止彩子在她做饭时出来捣乱。
长崎素世第一次感觉到为“家人”做早饭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
这个温馨的早晨,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在准备好早饭后,她就打算去叫醒苳明。
长崎素世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苳明睡的沙发一旁,然后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她在电视剧中见到过这种温柔的叫人起床的方法。
苳明突然感受到脸上的触碰,立刻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素世的眼中带着柔和的光芒,而苳明则是带着一丝惊讶。
“素...素世?呃...我这一定是在做梦...”
苳明嘟囔着,又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素世这是在搞什么鬼!】
素世轻笑了一声,再次轻轻拍了拍苳明的脸:
“Sensei,这不是梦。快起来,我给你和彩子做了早饭。”
这次苳明终于睁开眼睛了。
“sensei你到底想不想吃?再不起来我就全部给彩子了!”
“吃!素世做的菜,我当然要吃!”
于是苳明连滚带爬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