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我们找了一家旅馆,准备在此暂歇,也为明天王国上层要派人在圣殿宣告大事做准备。
不知道是什么大事,改变战局,掀起变局什么的。
这些我不懂,只道听途说“隐花”的真正实力很强。
强到什么地步?曾有一国家以举国之力讨伐一花魁,最后落得了灭国的下场。
我实在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决策能掀起人类与“隐花”的变局。
一国之力都难以招架,除了“一国”,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更强的存在吗?
我解下腰带,将脱下来的衣物丢到竹筐里,然后整个人泡入了水池中。
——呼——
这水池真有够深的,我站起来水面都能没到我的胸口。
这要换做满穗进来,岂不是能没过她的头顶?
真不知道店家怎么设计的,是只给成年男子用吗?
“呼……好烫好烫……烫死我了。”
满穗在木桶里叫苦连天,边嚎边还往我这递来扑闪的大眼睛。
“你就不会等水温降下来再进去吗,急什么。”
“不要,多让良爷注视一秒我就多害羞一秒,所以我不要——”
她的小脸蛋添着两抹红晕,好像一个发烫的猴屁股。
“呵,你这小崽子,我摸都摸过了,看看又怎么了?”
“哼,良爷真不知耻,居然还对我蹬鼻子上脸了。”
“啊?你是不是说了我的话?”
不对劲不对劲,蹬鼻子上脸的怎么成我了?我最近是不是真的有点被她带偏了?
我对丰乳肥臀的女人都不感兴趣,怎么会一直把目光定在她身上?
奇怪。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她的问题。
一定是她不知耻,所以我才变得不知耻,肯定是这样。
……
“良爷,你说,和我们一样的‘异乡人’……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
“我猜他们不知道,毕竟从他们一个个的眼神看,好像自认为自己‘知天命’似的。”
我到现在,实在没见过忧虑自身处境的黑发人。
可能是他们已经死过了,对生死早已看淡,也可能是根本不知道这茬。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不关我事,反正我已经超过三十岁了。
满穗的话,她应该也是逾了矩的,这点我们不必杞人忧天。
……
“那,良爷,你觉得改变我们和‘隐花’之间战局的会是什么?”
又泡了一会儿后,满穗突然抬起头问我。
“谁知道呢,难不成是破坏力极强的兵器?还是举世无双的武林高手?”
我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满穗依旧是用看小孩子的表情看着我。
由于浴池挖的很深,所以现在位于木桶里的满穗在比我高好多的地方俯视我,她双臂搭在木桶上,一手撑着半边脸,眼神中透出些许无奈,又好像是顺从我的样子。
好不爽,难不成她有别的什么高见?
“那你说说,还有可能是什么?”
“良爷没有想过,国家现在正处于‘内忧外患’的状态吗?”
什么?
不就是对外有战争,对内有“隐花”吗?
这又怎么了?
我摇摇下巴,示意她继续讲。
“花兽现在能这么猖獗,肯定也有一部分兵力被用于战争的原因,那如果这部分兵力不用于战争了,以及与之交战的对方和我们达成共识,联合起来对付花兽,那是不是就算掀起变局了呢?”
满穗向我解释道。
嗯……
不得不说,她这番话打开了我心里的一道窗。
如果全世界都联合起来对付“隐花”,那哪怕一个国家不是对手,还有好多别的国家,千千万万的百姓和将士一人一口唾沫,哪怕是淹也得给这些怪物淹死。
何况,如果“隐花”真能对付全世界,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能逍遥自在呢?
正因为它们没这个实力,所以一直只敢小打小闹。
不过现在,它们做了某些出格的行为,引起了众怒,所以导致各个国家联合起来,这是极有可能的。
“或许,被摧毁了城市的不止我们国家。”
“嗯,良爷变聪明了……我猜测,‘隐花’虽说目前我们看到的都是怪物,但很有可能幕后其实是有主使在策划一切的,不然说不通上哪聚集了这么多没有智慧的花兽,把目标聚集在同一座城市。”
“等等,你怎么知道花兽没有智慧?”
“良爷想想,没有脑子的生物,会有智慧吗?”
“……”
也是,浑身惨白的花鬼,虽说身上还留有植物的特征,但长着一副人样,可以说有智慧。
身躯比豚妖还要肥硕的怪物,应该是叫“花豚”吧,甚至都会开口说话,必然是有智慧,哪怕不多。
但那些完全就是放大版会动的植物的花兽,怎么看都像没脑子的样子。
它们能聚在一起,统一袭击一座城市,必然是受了什么指示。
或许,在“隐花”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暗影在策划着什么。
但我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良爷还记得那个长官说的话吗?‘即将在全世界通用的[花猎人]标志’——为什么会全世界通用呢?”
“哦,对!因为即将全世界都会对付花兽!”
结合将领后面说的话,我的思路彻底明晰了。
明天王国上层要派人在圣殿宣布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全世界即将一致对外,共除花兽的消息。
这明明不是什么难猜的事,为什么我没想到呢……
真是的,又被这小崽子启发了。
“良爷,我建议你暂时先把那个金勋章藏起来,若太过招摇,很有可能会遭遇不测。”
“什么不测?”
“六个‘小步兵’才能对付的花豚,你一人便解决了……携带着这个‘豚猎’标志,就是在告诉别人你无与伦比的实力,要‘隐花’内部真有主使的话,很有可能会对你下手。”
“……何况危险不一定来自于‘隐花’,还有可能会出现专门对‘花猎人’下手的团伙,以及来挖人的黑心团伙,潜在的危险是无处不在的,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更必须得处处小心才能明哲保身!”
满穗悉心向我解释了问题的存在。
听完她这话,我心里一阵后怕。
甚至开始后悔回家走的这段路程一直戴着这个勋章了。
应该没人注意吧?
大概没事的,毕竟明天才宣布呢……
这小崽子脑子过于灵光,我都怀疑她是诸葛孔明转世了。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戴它?”
有一说一,这勋章做的实在气派,豪华又尊贵,戴着的感觉属实不赖。
“嗯……差不多等别人都开始戴,不引人注目的时候吧。”
“好,就这样。”
我们洗完后,便去到了小二为我们准备的房间。
今晚好好睡个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搂住满穗,沉重的倦意袭来,衬着微弱的鼾声,我的意识渐渐淡去了。
……
后来我才想起来,白天我对满穗开的那个“违者死全家”的玩笑,是满穗早已在她第一次刺杀我后,欺骗我她只有十一岁时用过的手段。
白云苍狗,时过境迁。
她当时那不起作用的毒誓,终究回到了她自己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