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小心那个拿盾的男人,他是‘诡’!”
在看到‘杰帕德’时,安然心中就大呼不妙,而在他提醒的瞬间,其余三人也敏锐的从‘杰帕德’身上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那是一种无可名状的扭曲恶意,疯狂、寒冷、恶毒。
如同此世最深最毒的诅咒,光是面对,就似是有无数扭曲的枯爪呃住他们的咽喉,将令人窒息的凉意寸寸渗入他们的肌肤。
而在听到‘诡’这个形容后,
‘杰帕德’的怨毒目光便如刀子般钉在了安然身上,原本只带着扭曲恶意的眼中,竟忽的爆发出狂喜。
“你...知道我?”
他的声音越发高亢,咧开嘴角,鲨鱼般的利齿兴奋摩擦,“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破妄者’,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品尝你的!”
破妄者?
“安然,小心!”
见‘杰帕德’提盾冲来,星挡在安然身前,拎着球棍便冲了上去,在二者交错的瞬间,球棍与盾牌相撞,刺目的火花划过星扭曲的侧颜。
轰——!
清脆的声音爆响开来,星的球棍差点脱手,被巨力震的有些发蒙,而‘杰帕德’却依旧猖狂笑着,抡着几百公斤重的盾牌,直接扇在了星的身上。
“噗!”
即使用双手挡住,星依旧如同破烂的玩偶般被一盾击飞数米,重重砸在峭壁之上,咳出了数口鲜血,倒地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后,便陷入了昏迷。
“星!!!”
见星遭到重伤,丹恒和三月七心底腾起无名怒火,扭曲的恶意同样从体内散出,就连眼神都变得异常阴冷。
安然抬枪射向‘杰帕德’的同时,也察觉了三月七和丹恒的变化。
『列车一家人,永远不分离。』
由于星重伤昏迷的缘故,丹恒和三月七,竟在同时爆发出了比‘杰帕德’少,但更加扭曲恐怖的恶意。
但也由于星只是重伤,而非死亡的缘故。
他们现在似乎处于即将‘诡化’,但又没完全‘诡化’的‘半诡化’状态。
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安然一个翻滚躲开‘杰帕德’的蛮力冲撞,就在他准备补刀时,丹恒猛地从旁边冲出,一枪便朝着‘杰帕德’的脑袋戳去。
“哈...同类!为什么会保护人类?”
在面对这一击时,‘杰帕德’眼中第一次闪过忌惮,忙抬盾抵住了这一刺击。
他挡的还算轻松,但三月七也在这时轻盈起跳,将‘杰帕德’的的盾牌当做跳板,一瞬便跃到了他的头顶。
此刻,她眼中的天真和活泼已然消失,只有冷漠和决然,将‘六相冰’凝成箭矢,弯弓对准了‘杰帕德’的脑袋。
哪怕是在‘半诡化’的状态,她这一箭也是奔着杀人去的!
一箭破空。
‘杰帕德’身上的透明屏障闪烁一瞬,虽有冰雪冻住了他的衣服,身为『存护』行者的他并未因此受伤。
“不过是不完全的‘诡化’而已!”
一盾逼退二人,‘杰帕德’脸上闪过一抹疯狂和嗤笑,但眼底深处却忌惮更甚。
三月七和丹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护在安然身前,再次朝着‘杰帕德’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杰帕德’面对她们凶狠的攻势选择了防守,不断在他们的合击之下不断后退。
看上去他似乎陷入了下风,很快就会被‘半诡化’的三月七的丹恒击败。
撑着他没空攻击自己。
安然迅速跑到星的身边,将手指探向星雪白的脖颈,感受到微弱的脉动后,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虽然“半诡化”的列车组成员不但不会伤害,反而还会保护自己。
但若是星的死亡,使得他们完全“诡化”,那安然也就只能准备等死了。
可星还活着,只要三月七和丹恒赢了,自己貌似就不用死了?
不对……
杰帕德和砂金不一样,他有着美满的家庭,有姐姐还有妹妹。
若是他们杀死了杰帕德,那希露瓦和玲可,甚至是他的上司布洛妮娅,都会和他们成为不死不休的关系。
甚至很有可能“诡化”,导致『剧本』彻底崩坏,陷入死局。
就算他们可以跑到太空,列车在‘星核’的影响下也很难离开这里。
不能杀了杰帕德!
想到这,安然本着试一试的心态,想要让三月七手下留情,尝试将‘杰帕德’封入六相冰中。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却见被疯狂压制的‘杰帕德’忽然露出了得逞的奸笑。
随后,那些原本自杰帕德诡化开始,就一直呆呆傻傻,仿若失去自我意识和认知的铁卫士兵。
面具下的眼睛突然闪过红光,同时举枪,对准了三月七和丹恒。
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被带到了背对那些铁卫的地方。
随着扳机扣下,无数子弹旋转着飞来。
只是一轮扫射,三月七和丹恒身上便迸绽开无数血花,紧接着被‘杰帕德’一盾扫开。
这……
看着骤然扭转的战况,安然只觉得喉咙干涩,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杰帕德,忽的眼睛通红。
无论是星,还是“半诡化”的三月七和丹恒,他们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保护自己,甚至为此而死!
这些该死的“诡”!
“怎么,没人能来救你了?”
看着因愤怒而不断颤抖的安然,‘杰帕德’好似也不急着杀他了,很是悠哉的看着他,突然裂开一个微笑。
“我闻到了绝望的香气,小玩意,你似乎在为那两个废物的死亡伤心?这真是太棒了!绝味的肉质会更香。”
他目光越过安然,看向他身后昏迷的星。
“我如果再当着你的面把她杀死,你的肉质会不会更好呢?”
“你们这些诡,简直就是畜牲!”
忍无可忍,即使知道实力悬殊,安然依旧红着眼睛,快步上前,仿佛自杀般拿着手枪对着‘杰帕德’射去。
但这毫无作用。
‘杰帕德’轻松将子弹弹开,又是一盾扇飞了安然的手枪,随后抓住了安然的手腕,咔嚓——
就像是扳断小饼干一样轻松,轻易的将安然的四肢折断。
很痛!但安然只是倔强的看着‘杰帕德’,不让自己再流露出一丝软弱。
他不会让这畜牲如愿。
‘杰帕德’脸色一沉,刚恼羞成怒的想要继续折磨,下一瞬间——
唰——
安然眼睛一花,再次睁眼时,‘杰帕德’的脑袋已经消失不见,身体踉跄几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随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其余铁卫的脑袋也已经消失不见。
茫茫雪原上,一具具尸体接连倒下。
唯有一身灰色风衣的‘星’,眼神空洞的扔了下了那颗凝固惊讶的金发脑袋,在三月七和丹恒的尸体前站立良久。
她像是一个茫然的的小孩。
蹲下身,伸手摸向他们的面孔,抚去脸上的飘雪,按着他们肩膀晃了又晃。
“啊…啊啊啊……”
她的嗓子里挤出几声不成音节的嘶吼,一声比一声凄惨,悲凉,似是在哭泣,但那眼中却没有丝毫泪水。
‘诡’不会流泪。
而在没有眼泪的哭过后,‘星’从雪地上站起,迈着踉跄的步伐,跨坐在安然身上,伸手——
掐住了安然的喉咙,随后,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魔怔的念道:
“列车一家人…永远不分离……”
抱歉……
看着诡‘星’那包含痛苦与绝望的眼睛,
即使视线已因缺氧模糊,安然依旧强撑着伸手,擦去了星眼角那因飘雪融化而形成的水痕。
“抱歉。”他说。
“我们还有机会,我一定会找出…能让我们所有人活下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