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慢悠悠行驶在绿树丛荫的小路上,阳光透过茂密树叶在地面洒上斑驳光芒,从悬挂在树干的路牌得知度假庄园已经不远了。
突然间,视野豁然开朗,一栋别墅矗立在广阔无垠原野。
“噢,好漂亮!”
“危险!”
“好美!”克莱尔不顾迈克洛夫特的呼喊,推开车门在原野狂奔。端庄得体的女孩仿佛恢复了原本天真烂漫的模样,在草地尽情奔跑、呐喊,放肆做出在伦敦根本不敢做的行为,比如在草地翻滚,让修身裙装粘上草屑和泥土。
太阳虽然耀眼,但晒在身上暖洋洋。克莱尔用鼻音发出舒适的昵喃,一道晃动黑影笼罩自己,正是追来查看的巴基。
“哈哈哈——迈克,我喜欢这里!”克莱尔翻过来趴在草地,用小巧的唇亲吻巴基的鸟喙,然后一人一鸟摇头晃脑。
“美丽的姑娘,感谢您的称赞。”此时,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背着猎枪、骑着马靠近。克莱尔突然睁大眼睛,站起来整理弄皱的裙装,双手提起裙角行淑女礼:“很高兴见到你。”
“你是从伦敦过来的客人吧,欢迎来到罗伦镇的度假庄园,我是保安队长詹姆斯。”詹姆斯行脱帽礼,指着身后的几位骑手:“他们都是庄园聘请的保安,专门保护游客的安全。”
“詹姆斯先生,您是如何知道我从伦敦来的?”
“当然是口音。”
此时,马车缓缓接近克莱尔,迈克洛夫特伸出头询问:“这里不安全?”
“很安全,这里没有强盗和野兽,只是为了让游客感觉到更安心,也为了震慑一些心怀叵测之人。”詹姆斯带着其他骑手继续巡逻,他们除了保护,还有为游客指路职责。
“活动一下真舒服、痛快!”克莱尔牵着迈克洛夫特的手上了车,短时间剧烈活动让她脸颊通红,看上去很诱人。特别是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紧贴脸颊,显得肌肤更加白皙细嫩,还有那双无时不刻泛出一层荧光的绿色眼眸。
看到她大汗淋漓的模样,迈克洛夫特下意识喝水补充水分:“我还是喜欢在海边坐着,可以不用动,海浪会自行扑过来。”
“迈克,你应该尝试离开一尘不变的公寓,享受骑马、射箭、郊游、划船,欣赏一切美的事物!”
“在海边就可以欣赏美丽的事物!我可以坐着,穿着清凉的美丽女孩会在沙滩走来走去。位置也很重要,海滩上的便利店就不错。”
克莱尔瘪起嘴巴不知如何反驳很认真的迈克洛夫特,然后又鼓起腮帮不在说话。
“上帝啊,不要与我讨论有关水的话题!”
吵吵闹闹中,马车已经进入庄园,说是庄园,更像一座扩建的城堡。这种乡村城堡一般为非卖品,如果不是经济大萧条,那些贵族和富商是不会改造成度假场所弥补损失。
迈克洛夫特和克莱尔进入房间,房间两侧各有一张床,还有一个大阳台。盥洗室是公用的,避免了一些麻烦。两人携带的行李不多,放入柜子就各自忙自己的事等待午餐。
此时,走廊一阵喧哗,从谈话声可以分辨是入住这层楼的其他旅客,克莱尔正在教巴基说话:“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迈克洛夫特放下今天的报纸:“从城堡外观和布局来看,这层楼应该有四个客房。”
“中午好,福尔摩斯先生和克莱尔小姐,午餐时间到了,请随我拥抱。”随着礼貌敲门声是服务员的呼喊,两人来到一楼餐厅,与其他三组游客享用了一顿极具英国乡村特色的美食:炸鱼和烤土豆。
没有人抱怨千篇一律的美食,匆匆结束量大管饱的午餐,各自前往心仪之地游玩。迈克洛夫特也再次见识到克莱尔的疯狂,不仅能够上树摘果,更能和公羊角力!
一直到落日时分,克莱尔才心满意足拖着迈克洛夫特返回庄园:“真是太有意思啦,我们明天去西边的山麓吧。”
“我不想去,我想躺着。”
“那怎么行,难得没有命案!”
晚餐和午餐不一样,两人沐浴之后返回房间,阳台已经摆放一张方形餐桌。服务员点燃蜡烛营造浪漫气氛,把餐车上的食物一样样摆放在上面,然后掀开盖子,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是烤鹅!”克莱尔迫不及待围上餐巾等待分切食物,一块鹅腿放入盘中,浓郁肉汁流入盘底,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蘑菇浓汤、白面包、煎牛排和水果甜点等美食悉数登场,服务员还为两人倾倒了葡萄酒,用餐巾擦拭瓶口,把酒瓶放入冰桶中:“两位请品尝庄园果园自酿的葡萄酒,慢用。”
随后,他去服务其他客人。
吹着原野凉凉的晚风,就着璀璨星光,克莱尔喝一口葡萄酒有些醉了。其他房间的游客也是如此,他们隔着阳台遥敬彼此,相互介绍自己和家人。
“大家好,我叫威廉,来自南安普顿。”一位年轻男子介绍自己,他随父母来此游玩。另一位浓眉大眼的健壮中年人把酒一饮而尽,尽显普鲁士人的豪迈风范:“布鲁诺,来自德国的旅行家。”
“自酿的葡萄酒?葡萄园在哪里?”迈克洛夫特有些疑惑,因为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葡萄园所在。克莱尔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真没礼貌,别人在与你打招呼。”
迈克洛夫特这才反应过来,不顾嘴角油光蹭亮的油脂:“迈克洛夫特……迈克洛夫特·福尔摩斯,我和克莱尔来自伦敦!”
“巴基、巴基!”克莱尔训练了几天,巴基终于会说自己的名字,站在围栏拍打翅膀,憨态可掬的模样引来一位靓丽女性微笑:“他是我的未婚夫查尔斯,我们从伯明翰来的。”
即使是炎热夏季,查尔斯仍然保持体面穿着,举起酒杯遥敬众人,中气十足的说:“下午我在庄园西边五公里的地方看到了葡萄园,那里有一间仓库。我刚想进入就被保安队长詹姆斯先生阻止,他说这间仓库已经废弃很危险,所以不要靠近。”
“五公里吗?迈克,我们明天去看看吧!”克莱尔眼里充满游玩的渴望,但更多的是可以随便采摘的水果,毕竟水果在英国可不便宜,是奢侈品。
众人没有聊太多,礼貌的寒暄过后享受晚餐。愉快的晚餐结束了又相互告别返回房间,至于收拾阳台的工作就留给服务员处理。
两个小时后,迈克洛夫特听见轻微的敲门声,还以为是服务员进来收拾,没想到门缝突然多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有一批黄金低价处理,如有需要请到葡萄园见面。
“低价黄金?不会是赃物和来历不明的东西吧,真的有人会上当?”迈克洛夫特把纸条丢进垃圾桶,看一眼熟睡的克莱尔就返回自己的床休息。
到了第二天,意外发生了。
“昨天夜里……威廉说,不管黄金来历如何,如果找到途径转手肯定能大赚一笔,他就出去赴约,现在仍然没有回来……詹姆斯队长,您一定要找到他!”
“放心吧,保证游客安全是我们的责任,请随我们一起去葡萄园。”
威廉、布鲁诺和查尔斯三人彻夜未归,原因都是那张低价处理黄金的小纸条,三位失踪者的家人连忙找到了詹姆斯,而詹姆斯也带着队员出发。
就在迈克洛夫特思索此事的怪异之处,克莱尔自告奋勇:“请让我们一起寻找。”
“好,上马!”
一行人到了纸条上的约定交易地点,没有发现失踪的三人,这让失踪者家人愈加心神不宁。搜索还在继续,詹姆斯寻至废弃仓库,例行进入查看。
一连查找了几间屋子都没有异常,却发现有间房子的门上被铁丝紧紧缠住。事有蹊跷,詹姆斯一边敲门,一边大喊那三人的名字:“里面有人吗?”
不一会儿,房内果真有了回应,被锁在屋里的正是威廉,从门推开的缝隙中,他的眼睛充满恐惧:“是我,请救救我们!”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詹姆斯寻找工具拧开铁丝将威廉放了出来。房间里被锁住的除了威廉,还有布鲁诺和查尔斯。威廉和查尔斯将里面的门闩撤去完好无伤,但布鲁诺却被人用砖头袭击身亡。
就在两人与家人团聚时,克莱尔检查布鲁诺的生命体征,没有呼吸和心跳:“他死了!”
詹姆斯大手一挥,几位队员把威廉和查尔斯同家人分隔并控制住:“抱歉,在警方抵达之前,你们的人身自由将受到限制。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威廉摇着头,努力思索:“我被迷晕了……刚才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叫喊就迷迷糊糊醒来,心情很激动。马上起身从里面拉开门栓,开门出来。”
查尔斯断定自己没有杀人,向众人指认了杀人凶手:“我也是,我不知道躺在身边的布鲁诺死了,我还以为他还在睡。当你们进屋发现他死后,我才意识到不对劲……是他,这个家伙是凶手!”
“不,是你杀了他!”威廉愣住了,随后用更大音量反驳。迈克洛夫特隔开想要殴打对方的两人,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我是一位来自伦敦的侦探,在警方抵达之前请告诉我细节。詹姆斯队长说得没错,你们暂时失去人身自由。”
为何威廉和查尔斯都咬定对方是凶手呢?迈克洛夫特通过两人口述得知,前一天晚上,布鲁诺还在阳台与众人共进晚餐。三人收到小纸条来到葡萄园寻求黄金,却被人迷晕后锁在废旧仓库的这间房里。
晚上醒来后,三人脱身无门、求救无果,布鲁诺担心凶手夜里会进来杀害他们,因此提议将房门从内部用门栓插上,此后三人才安心的睡去。
“也就是说布鲁诺被关在这间房里与威廉和查尔斯有过交谈,还是活着的。而布鲁诺却在三人睡觉之后被杀害,那凶手必然是威廉或查尔斯中的一人,所以双方都咬定对方是凶手!”
在警方来之前,迈克洛夫特进入调查,里面还有些木架子没有搬走,它们就在门对面的靠墙处,被拆得七零八落,猜测是仓库保管资料的房间。大声询问门外警戒的詹姆斯:“这里是保管资料的房间吗?”
“是的,后来就不需要了。”得到他肯定答复,迈克洛夫特继续观察: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就是被锁的那扇门。仓库的门是很厚重,很古老的上闩木门,根本无法强行破坏,隔音效果也很好,大喊大叫也没人听得到。
为了保护资料避免被虫蛀坏,墙面的确没有一丝缝隙,门也几乎是严丝合缝,导致光线根本无法进入里面。即使点燃火把,克莱尔很艰难的检查尸体,找到了沾满血迹的砖石:“太黑了,能不能将尸体搬到外面去?否则无法查看伤口。”
詹姆斯拒绝了:“不行,在警方到来之前不允许破坏现场……如果不是迈克洛夫特先生说自己是侦探而你是助手,两位是不允许入内的。”
迈克洛夫特重点观察了唯一一扇十分厚重且单开的木门,虽然门边与门框之间有一个错位,但不能直接用刀具、细铁丝之类的东西插进去,况且缝隙也没有破坏痕迹。
“麻烦了,这是一间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的双重密室!”
下午时分,接到报案电报的警察立即赶来,詹姆斯前去迎接:“两位幸存者在房间里单独看押,我已经让队员看守案发地点,严禁任何人进入,除了一位来自伦敦的侦探。”
“来自伦敦的侦探?”
当这位警长在庄园大厅看见了凝思苦想的迈克洛夫特,只是无奈的抱怨一句:“你不是离开伦敦了吗?为何只要你出现,必定发生命案?”
“泰贝莎阿姨(警长)!”迈克洛夫特和克莱尔同时发出惊呼。
泰贝莎取走记录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笔记本,异样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我应该是难过还是高兴呢?老规矩,协助警方破案,度假费用由警方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