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走了之后,清水源没急着离开,他站在原地抱着肩膀,慢吞吞的嘬着那半截烟。
那个保安小哥从金田一敏郎走过来就一直没有说话,靠着墙边站得笔直,都没跟导演打招呼。
这还就是清水源想要的效果,要是刚才他自己颠颠跑着去找导演,那结果就又不一样了。
解围肯定还能解围,不过这样保安也就顶多当他是导演的外甥侄子之类的亲戚,可能脸上给几分好脸,该看不上你还是看不上。
但是他站在这让导演百忙之中过来打招呼,那就又不一样了,这身份这地位,高低得是投资方的侄子。
“你看,导演说后台可以抽烟。”清水源笑呵呵的,没有咄咄逼人。
“是,是的……”小保安有点紧张。
“来一根?”他斜握着烟盒抖出一根。
“不……不会。”
“不会那就算了。”
清水源把烟收回去,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肩膀,摇头晃脑的离开了,“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学。”
这个保安哥们倒也没做错什么,就是语气有点冲。
哪怕开口多问一句你是谁呢。
……
顺着刚才导演指的方向又走了半天,找了好久才找到音乐部门的房间,早知道刚才不该装逼来着,老老实实让小保安把他带过去省事多了。
这后台的设计师也是个天才,妈的这音乐部门的位置刚好在他上次去过的音乐工程室的另一头,能找到才有鬼了。
“哎呀,清水老师啊,您可算是来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刚好赶上昨天见过的那个音乐总监宫野里迎面走上来,握着他的手满脸狂热,“昨天您走的太急也没留个联系方式,我今天可一直在等着你啊!”
“学校有点事,以后能来得早点。”清水源还是老一套的说辞。
“不管导演怎么安排,以后你在这就是音乐总监了,我给你当助理!”宫野里乐呵呵的开玩笑。
“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清水源谦虚的摆手。
两人有来有往的,互相之间的印象还算不错。
“他就是总监说的那个‘谢泼德音调’?”
“真的假的,一个高中生?”
“小小年纪居然能掌握这种高端的技巧?”
“我不信,他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侥幸学到的!”
“……”
音乐部门,除了这个总监宫野里之外还有四个工位,清水源一进来他们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尤其是听到宫野里的话之后,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有震惊、有怀疑、有轻蔑、有不信,活脱脱的四个气氛组。
但是这四个人就没有一个觉得自己水平次的。
妈的谢泼德音调算是个什么高端技巧,你们不会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这是什么音乐制作水平降低一百倍的世界吗?
怎么搞得跟老子昨天晚上在录音棚打出来一记大荒囚天指似的,这么浮夸。
“对了,你来的正好,跟我过来。”
寒暄完毕,音乐总监直接拉着清水源往里走。
中间那个位置架起了六个显示器,上面的画面是舞台的四面八方。
桌子上摆着各种仪器,大一点的那个是调音台,小的那个是MIDI键盘,还有话放和声卡,除此之外桌上的空间也就只够放个水杯什么的。
“正好这一幕刚结束,下一幕你帮我盯一下。”
“我怎么帮你?”清水源愣了一下。
他心说我连你这总监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一上来就让给你顶班我怎么顶。
“很简单的,就照着演员的动作敲音效就行,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结束了说笑,宫野里也认真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说:“音效都是之前做好的,不用你现场做,别的过场音乐和背景音乐什么的是他们几个的工作,你只要保证在合适的时机响起合适的音效就行了。”
“这份工作下限很低,不过上限很高,主要是看你对时机的把控能力,认真点,导演也在看。”
他捏了捏清水源的肩膀。
在戏剧演出的时候,宫野里担任的就是音效师的工作。
这份工作听上去可能一般,但是音效师对于戏剧的重要性自古以来就是不可忽视的。
早些年还有“音效师和导演哪一个才是话剧的灵魂”这样的争论,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提前说好,我以前可没做过这方面的工作啊。”清水源嘴上推辞,心里却跃跃欲试。
上辈子一直是前台的唱作人,这辈子刚穿越过来就能尝试一下这么典型的后台工作,确实是刚瞌睡了就有枕头往过砸。
“没事,这一幕演完今天的演出就结束了,一共就十几分钟。”宫野里总监对于清水源这个年轻人非常看好。
因为一般有制作才能的人不会考虑剧场工作,相关专业的人毕业之后都去从事音乐行业了,导致这行业多少有些人才稀缺。
这也是他和导演都很重视清水源的原因,不管水平怎么样,先把人留住然后再慢慢培养就是了。
“那我替了你,你干啥去?”清水源坐电脑前熟悉软件的功能。
“我?”音乐总监从桌上捞起一卷纸,“我拉屎去。”
……
《森林魔女》的最后一幕开场。
漆黑的城堡正在分崩离析,墙皮不断崩裂,石柱碎裂倒塌,三叉戟形状的琉璃塔尖从根部折断,带着镶嵌的蓝宝石坠入了火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森林变成了一片焦土。
勇者突破这座黑暗城池上下的层层封锁走到魔女面前并不容易,可魔女也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小角色,她咯咯笑着,全身绑满了灰白色的绷带,手中造型怪异的洋娃娃轻易就能卷起一片火焰。
按照剧情的发展,接下来他应该冲上去斩上一剑,然后森林魔女躲开,用魔法烧伤他的手臂,紧要关头他想起了和牺牲战友们的羁绊,暴起释放最终必杀技,最终击败魔女。
嗯,一个非常全年龄向的剧情,没什么难点,彩排过无数次了。
不过正式的售票演出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台下熙熙攘攘的观众多少有些紧张。
但是演出就是有点紧张感才好,完全松弛会让人在台上遗漏掉许多细节,紧张感是枷锁也是一种动力。
一晚上接近两个小时的演出接近尾声,这场戏的观众大多数都是带着小孩子的家长,小孩子这时都已经开始犯困了,家长也刷起了手机,注意力都有些涣散。
无形之间又为演员增加了不少压力。
“该死的魔女,吃我一剑”
大声喊出台词,演员握紧了手中的道具剑,冲锋而上。
“当!”
弧形剧场四面八方的音响传来了古典钢琴声的厚重声音,宛如一记雷霆。
台下的观众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激灵,涣散的注意力被瞬间收拢到了舞台。
琴声?
两个演员都有些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