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岚关上了窗户，程卓不由得露出了鸡贼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岚这个时间流继续下去，那岚的黑历史必然是一把接着一把。
甚至在有摩诃摩耶在场的时候，他还可以带着摩耶一起嘲笑岚。
程卓忽然就理解了小时候，为什么家里的大人总喜欢拿比自己小一辈或者两辈的孩子的黑历史来拷打。
他终究还是变成了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
不过笑归笑，程卓还是得想个办法让时间流里面的岚明白，他现在所选的那条路是行不通的。
这一次，他不打算等在房间里，反正左右都是要在岚的身边，不如在他左右反而放心一些。
咔哒。
程卓直接径直推开了房门，这可把外面的几个看门的仙舟士兵吓坏了。
“程卓……大人，你、您不能走出这扇门！”
“好了好了，我也不打算让你们难做。”程卓笑道，随手打出了一道剑气，“我直接叫岚过来就好。”
“师父！”
岚几乎是一个瞬间就到了程卓面前，慌忙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是想看看你。”程卓笑道。
此时岚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师父果然还是在里面待腻了么？”
“一方面吧，毕竟有手机，我在里面其实不怎么无聊，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想看看你现在一天都是怎么工作的。”
他摊了摊手，道：“而且，我就在你旁边的话，你也会更放心一些，对不对？”
“不，师父，我没有……”
“好了，”程卓拍了拍岚的肩膀，当年那个矮他一头的少年已经和他一样高了，“我是你的师父，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垂下目光，岚默然。
“……我说不过师父您，您就在我的身边，请一定不要随便出手。”
“放心，不到你解决不了的时候，师父我不会干涉你成长的。”程卓抱胸道。
毕竟他还要收集一些岚的黑历史呢。
“这将军府上怎么仿佛有阴风刮过，是错觉么？”岚四处看了看，心里打鼓。
方才，他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于是，程卓便成了跟在岚身边的一个无名客——当然，并不是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这只是指程卓的身份不明。
一般人都认为程卓是岚的骁卫，毕竟只看脸的话，没有接受建木祝福的岚看上去比程卓要老不少，程卓倒是始终保持着少年般的面容。
两人时常在仙舟上露面，程卓的出席自然就吸引来了一些“老朋友”。
“将军大人。”
“霍胥先生无须多礼，此次来将军府上有何贵干？”
岚冷漠地看着自己来到府上的前任将军霍胥，这也是他一贯的待客态度了。
“我只是来看望一下故人，并不打扰将军。”
霍胥的面容也比以前年轻了许多，看上去和岚差不多岁数，这也是服用了建木果实的好处，此后他的身体还会越来越年轻，直到被调整到巅峰的状态。
“如果你要看望的故人是我的恩师，那你还是请回吧。”
“为何？”
“他就在这里，你不是看过了么？”岚挥了挥手，面上的表情始终没有过变化，“看过就请回去吧。”
霍胥被呛得有点无话可说了。
他叹了口气，道：“岚，你还要扮演到什么时候？”
“什么扮演。”岚的目光闪了闪，但他的表情还是像面具一样钉死在脸上。
“扮演一个你最讨厌的人。”
当过将军的霍胥现在倒是心态很自然，他身上甚至没有佩戴武器。
“的确，不断地去扮演一个人，到最后很可能比你扮演的对象还要极端，但是那样你又能得到什么？”霍胥不再和岚争论，转身就走。
“……你到底想说什么？”
“给你一个忠告——如果要扮演的彻底一点的话，至少吃一个建木果实吧。”
“是么？”
岚站起身子，思索了许久。
就站在岚身后的程卓没有出声，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由岚自己来想通。
或者，给他一个不能接受的打击，强行让他自己想通。
“霍胥说得对，我应该去让自己变得和其他仙舟人‘一样’。”
对于他来说，他和仙舟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那一张脸皮，所有的仙舟人几乎都有一个不会变老的容颜，和一个年轻的身体。
这都是托了药王的福。
他按动桌面上的一个虎符一般的事物——这东西叫做玉兆，是工造司从博识尊那里学来的新技术，比手机的传讯更远、更可靠。
但仙舟现在还没有让它变成一个多媒体的技术。
所以功能目前只限于通讯。
“传讯给【朱明】的工造司——为我打造一副藏青色的面具。”
他冷淡的陈述着事实。
“对，最好是那种能把我的整张脸都遮住的面具。”
此时，他停顿了数秒，偏头问道：“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程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岚。
“若你觉得正确，那你就那么走吧。”
他抱着一柄崭新的佩刀，这是岚请人在朱明打造的宝刀。
“我并非你的父亲，不会时时刻刻为你指出方向，但我会为你托底，”程卓的眼睛微眯，“不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带你回到原点。”
因为这个时间是强行续上的未来，所以电脑没有给他发布主管任务。
忽然，将军府外传来了一阵柔和的金光。
【——传，曜青将军，岚！】
“什么事？”岚转头问道。
“不知，只知药师点名要见你——还有你旁边的那个男人。”
一个衣着华丽的丹鼎司丹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仿佛诏书一样的东西，道：“你速速来就是，不要怠慢了药王大人。”
“是。”
岚随口答道，面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在意。
而在他身后，本来都准备退出游戏的程卓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摩耶来曜青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