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王,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你太过天真了,长生种拥有炽热的情感是一份诅咒,享受我送你的礼物吧!”
如之前一样,被黑淤泥包裹的尸体爬出,朝休利安袭来。
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休利安只需要挥手就能消灭。
但,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心悸?
“殿……下……”
从那黑淤泥下发出的,是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休利安的瞳孔猛的收缩。
黑淤泥举起军刀,和无数次跟在休利安身后冲锋那样,只不过军刀对准的是自己。
“带……我们……回家……”
他自杀了,哪怕黑色淤泥支配了他的心智,但他的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却没有消失。
休利安看着自己曾经的部下,又一次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哼!所以情感真的是最讨厌的东西!死掉的人给我好好听令就是了!”
极光出鞘,天狼撞上了一轮银月。
“他叫巴库,先锋营第一百四十六位士兵,于十二年前去世。”
“他的荣誉勋章是我发送的,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和我下矿的时候,他掰着黑乎乎的面包,越掰越脏,脏,流着泪把面包吃完,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他本该和自己的荣耀长眠。”
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冷静,风暴将至前的平静。
“自杀的魂灵将不再进入轮回,他再也不会回来。”
极光挥舞,浩瀚的风雪魔法直扑天狼。
天狼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座冰山。
“走完了旅途的旅人会回到自己的故乡,我会在故乡里守望着他们回来,长生种又如何,我是他们的王,我会等着他们回来!而现在,我永远失去了一位朋友。”
霜如剑,风似刀。
数百道剑气穿透天狼的身体,极致的寒冷连沸腾的血液都要凝固,黑色的影子不断进入天狼体内恢复伤势。
“没用的,这片区域已是我的天下,在这里,我是无敌的!”
天狼嘶吼咆哮,这片区域已经是他的领域。
只要在这里面,自己将不断恢复伤势,休利安却没有了风雪的补给,北王已经陷入了绝境。
“不存在所谓的绝境。”
周身稀薄的风雪被纳入体内,随后汇聚成手中的光球。
“你想用全部的力量打破这里?那是不可能的,积蓄力量需要时间,时间现在不站在你这边!”
天狼猛地突袭,利爪直指休利安的喉咙。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休利安身前,硕大的拳头对上了天狼的利爪。
“在这止步,野狗!”
白狼紧随而至,蕴藏风之力的利爪撕裂了天狼的后背。
沙门和白狼前后夹击着天狼,沙门的力量不可谓不强,即使是休利安也不得不承认,沙门在力量方面有着无可比拟的天赋,矮人的百炼躯体和兽人的强大力量在同一具身体上完美融合。
沙门的拳风挥舞让天狼一时难以招架,白狼时不时一击风爪让天狼相当恼火。
火与雷交织的利爪自下而上划在了沙门的胸口,但强悍的躯体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双拳重重的擂在了天狼的头顶。
天狼轻敌了,他小看了这天下英雄,在北王赫赫声名压过了北境其他所有的豪杰,但不代表他们不存在了,沙门很强,纯粹的强大,哪怕是龙人形态的休利安都不能保证在纯粹的肉身力量方面比得过沙门,他就像上个纪元与巨龙抗衡的巨人,强悍的躯体,纯粹的力量,不依靠魔法,日复一日的锤炼自己的肉体。
“你这卑劣的莽夫,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沙门咧嘴一笑,时间刚刚好。
银白色的身影划过,宛如一道流星。
如同用手托起了一尊寒月,催动了全身的魔法,冲向了天狼。
群星黯淡,广寒月升!
黑紫色的领域被砸开了,天狼在奋力抵抗这尊寒月,可于事无补。
冲破了云层之上,寒月能与太阳争辉。
天狼败了,它又变回了最开始无家可归的野狗模样,最后消散在天际。
灾祸意志却变作一条黑蛇,乘机咬在休利安的手腕,随后同天狼一同消散。
仿佛心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加上浑身上下催动魔力过度而脱力,休利安从高空坠落。
意识开始逐渐模糊,恍惚间休利安看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袍长着胡子的骷髅。
长得好丑。
意识彻底消散。
“休利安。”
威严的声音喊醒了休利安,意识回归,休利安发现自己并不在下坠,而是出现在一座漆黑的宫殿。
蓝色幽火亮起,照亮王座。
穿着黑袍的骷髅端坐在王座之上。
“你好,你快要死了。”
休利安被这样的打招呼方式给沉默了。
"看看你的手腕上吧。"
被那黑蛇咬到的地方变成了一串黑色的符文,任凭休利安怎么样擦拭都没用。
“这是诅咒,休利安,你要死了,但不是现在。”
“你到底是谁?”
黑袍骷髅站起,缓缓走到休利安身前。
“从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呼吸出现,我便存在,我管理着这世界所有的死者,而你现在看见了我。”
休利安死死盯着黑袍骷髅。
“你说我不会现在死,那么我能活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是万物的终点,但你到达终点的过程,我无从知晓,也许是百年之后,也许是明天,但你被那蛇死死咬住开始,死亡便开始朝你走来。”
“没有办法吗?”
“衔尾之蛇代表着的是命运,没有人能逃过命运,就像没有人能逃出死亡。”
休利安看起来很沉闷,这是理所当然的,骷髅见惯了这样的人。
但很快她就变得和原来一样,好像从来不知道自己要死这件事一样。
“骷髅,你说你管理着所有的逝者吧,能让我再见我的母亲一面吗?”
她很兴奋,骷髅理解不了的兴奋。
"休利安,我得提醒你,你快要死了。"
骷髅很不解,他无法理解情感,自然也无法理解休利安。
“命运,死亡,这些怎么样都不重要,活着的意义是感受当下。”
她张开了手臂,大声自豪的说到。
“如果北境人的命运是世代被风雪奴役,那我们就垒起高墙,击碎寒风!”
“如果北境人的死亡注定埋藏在大雪下,那我也要让那里开满鲜花!”
“命运从来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骷髅凭空觉得这幽黑的空间变得有些刺眼,那是光,来自休利安。
“你的母亲已经进入轮回,我无法再让你看见她,但她的确留下了一句话给你。”
骷髅的手放在了休利安的头顶。
熟悉的温柔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亲爱的小休利安,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