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西亚雪山长久以来有着‘白银裹挟之地’的美誉,整体区域大致可以分为两块,南部山麓是辽阔的草地平原,向着东北方向移动便可以进入雪山内部。
“呼~”
年幼的小幻兽每一个呼吸,都将一股热气送出口腔,这些热气凝结在外面,化作了清晰的白色水雾,在雪山寒冷的空气中飞速蔓延开来。
小幻兽小心翼翼的踩着前人的足迹前进,她热衷于这幼稚的游戏,仿佛在这银白色的世界之中,只有前人留下的脚印是安全的落脚点,一个不小心踩空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不过作为游戏的发起者,小幻兽偶尔踩偏也无妨,她有着最终解释权,可以无限次复活。
苍银的雷神停下脚步,沉迷于踩脚印游戏的小幻兽并未发现,一头撞向对方,可喜可贺的是异世界也遵循能量守恒定律,反作用力导致小幻兽摔入积雪之中。
“阿玲,你要记住,我们是庇佑万物的幻兽麒麟,无论何时都不可忘记矜持,这是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轻轻拍落年幼幻兽身上的积雪,说着训诫的话语,动作中却透露着对晚辈无尽的关怀与爱护。
被唤作阿玲的小幻兽懵懵懂懂,也不知听明白没有。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忘记了姐姐的教诲?银色矜持已经记不太清了,可能是第一次被王立书士队指名,又或是收到龙历院的邀请。
苍银色的回忆在幻兽漫长的生命中变得黯淡无光,傲慢顶替了应有的矜持,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银色的矜持,自己当时为何会报出这个名字呢?
雪花飘落,迷茫的幻兽闭上眼睛仰面朝天,感受这来自过去的寒冷,夜空中闪烁着夺目的极光,这是大自然最为宏伟的表演之一。满天繁星和极光交相辉映,使得雪山变得更加美丽与神秘。
“所谓生命,就要如艳丽的花朵般在阳光下尽情的绽放。肉体的凋零并不可怕,灵魂的腐化才代表终结。”
耳边传来温热的吐息,微弱的电流传导至四体百骸,苍蓝色的雷光在断角汇聚,厚重的雷云遮盖梦幻般的天空,黑色的漩涡吸引着不断撕裂天际的雷霆。
“姐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胸口靠着一点也不舒服。”
幻兽睁开眼睛,看到的却非多年未见的亲人,而是黑色的灾厄。
漆黑的王冠悬浮于头顶,扭曲的犄角成对生长在如同精灵般的尖耳上方,流淌着熔岩的金色眼眸充斥着戏谑。
空气在此刻凝结,银色矜持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血液在沸腾,全身所有细胞都在发出警告,这是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不,只要是龙种就绝不可能对其升起反逆之心。
灾厄的化身、禁忌的神话、命运的战争,世人只知其名却从未见过其貌,自古老的遗迹获知至高者的名讳,其为——黑龙·米拉波雷亚斯
聚拢在断角的雷光消散,银色矜持只觉今天是她此生最倒霉的一天,早晨被两个颠婆欺负,莫名其妙进入了走马灯时间。
心有所悟刚准备振作起来,以便迎接即将展开的全新旅途,结果回过头发现导致世界毁灭的最终BOSS,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最要命的是她还好像和自己很熟一样,我们根本就不熟好不好!不要学着姐姐的样子,从背后抱着自己还在耳边吐热气啊!她还不想从物理意义上变熟啊!
“吓到了?”
米拉小姐在银色矜持耳边吐出一丝火苗,小幻兽吓得瑟瑟发抖,好像她下一秒就会变成碳烤小马驹。
“不要紧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醒来后给我狠狠的踢三女神的脸!那三个碧池赢一次还蹬鼻子上脸了。”
气鼓鼓气鼓鼓,一想到红黄蓝三马组在她面前马儿跳的模样,她闹心的连烤肉都吃不下去了。
“小幻兽呀,你可是我相中的种子选手,可不能再像你姐姐一样丢份,维持咱们古龙的荣光可全靠你了。”
米拉小姐语重心长的说着,还拍打着银色矜持肩膀为她加油鼓劲。可惜的是银色矜持并非某位精灵副将,不会把马尾一甩大喊一声屮,更没胆量冲到三女神面前说阿米诺斯。
“啊?我?我踢三女神?真的假的?”
“那三个碧池暗箱操作,说什么飞行不算赛跑,必须两脚着地才算,不然早让巴尔法鲁克和辉界踢爆她们那张臭脸了。”
两个熟悉的名字,使得银色矜持一口老槽卡在嗓子里吐不出。
"总之就决定是你了!去吧,银色矜持!使出十万伏特!"
米拉小姐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一记上勾拳打在小幻兽下巴上。随着一声耗油跟的经典音效,银色矜持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劫火迸发的前奏。
啊啊啊啊,我不要变成碳烤小马驹!
再次睁开眼,黑色的灾厄已经离去,雨也不知在何时停下,耀眼的阳光向大地送去温暖。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如果没有那张不断靠近自己的马脸就更好了,话说这家伙嘟着嘴巴是想要做什么?
赤红的瞳孔猛缩,银色矜持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家伙不会是想亲自己吧......
“流氓啊!”
用尽全身力气使出一记踢击,想为银色矜持进行所谓人工呼吸的外星怪马,在半空中留下美丽的轨迹,并以倒栽葱的样子一头创入大地母亲的怀抱。
银色矜持整理衣服站起身,周围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看,我就说不用找校医吧,黄金船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就是特雷森最顶尖的医生!”
“你能不能把说话的力气省一省,手上使点劲啊!”*2
大和赤骥和伏特加一人抱住一条腿,想要把黄金船的脑袋从土里拔出来。皮皮船本人却一副骄傲的样子双手叉腰,完全没在用力,好像土埋眉毛的并不是她。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事情?”
银色矜持一时搞不懂状况,东海帝王站在自己右边忧心忡忡,左边则是一位似曾相识的白毛马娘。小幻兽左瞧瞧右看看,比较了两位小马驹的身材之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坏了,我成鲁道夫象征了。”
“你在想什么口牙!”
东海帝王赏给胡思乱想的银色矜持一记爆栗子。
“喂,你没事吧?”
一把年纪了,却总是叼着棒棒糖的训练员走到银色矜持身边,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刚见到这位小马驹的时候,没有犯病冲过去摸腿。
“你谁?”
夭寿了,特雷森进外人了,会长呢?学生会长在哪呢?
银色矜持光速躲到东海帝王身后,只留半个小脑袋在外面警惕的看向西崎龙,帝王同学也是影帝上身,摆出一副谁也别想抢走我崽子的战斗姿态。
幻兽小姐对此不由得感慨,自己先前上了贼船,皇帝的统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偌大的校园居然只有太子殿下这小小的身躯,能够令龙感受到温暖。
当即决定,今夜起兵推翻皇帝鲁道夫象征的暴政,拥立太子殿下东海帝王为新的学生会长。
“唉,还是我来说吧。”
人生不易肥驹叹气,目白麦昆觉得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今后只能靠自己维持了。
“帝王带你来参观训练场时,我们正好在训练,看了一会后你说自己也想跑一下。”
麦昆指向一处损坏的护栏,破坏的痕迹很新,护栏内还有残骸存在。
“因为刚才还在下雨,我有些不放心,所以给你当陪跑,哪成想经过第一个弯道时,你就以以头抢地的姿势滑了出去。”
“这是我做的?”
指了指护栏,又指了指自己,银色矜持无法相信那一片狼藉是自己所为。再说了,以头抢地是什么鬼姿势,太丢龙了,米拉小姐还指望她踢三女神呢。
银色矜持表现的楚楚可怜,望向目白麦昆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不,就是你。在撞坏护栏摔倒后,你还像企鹅一样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麦昆无情的打破了银色矜持的幻想,顺带补了一刀。
“哈哈...麦昆...你是会比喻的,哈哈哈哈。”
西崎龙其实也想笑,但被银色矜持流露出杀意的猩红眸子吓回去了,他很确定这位异常漂亮的白色小马驹会说到做到。
‘等下,如果将这股杀意用在威慑对手上。’
该说不说,尽管平时有点脱线,但西崎龙绝对是名副其实的训练员,不然他的队伍中也不会聚集众多优秀的马娘。他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向银色矜持,小幻兽很快在对视中败下阵来。
‘大腿和小腿有着堪称完美的黄金比例,肌肉线条也十分的不错,刚才体验赛道的时候能看出拥有优秀的反应力,起跑时的爆发力也十分惊人。’
‘耐力暂时看不出如何,但是平衡性似乎很差劲,或者说是身体有些不协调?总觉得她滑倒前的动作很奇怪,表情也很茫然,就像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料。’
来自后背的推力使西崎龙踉跄了一下,嘴里的棒棒糖掉在了地面,糖块沾上了泥土,肯定是不能若无其事的捡起来继续吃了。
“托雷纳桑,不要盯着人家一位陌生的小姑娘一直看好不好,知道的你是职业病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痴汉呢。”
拔萝卜的游戏结束,大和赤骥累的气喘吁吁,伏特加被黄金船抓走了,两个人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托雷纳?这家伙是训练员?”
特雷森选人的标准竟如此低下,居然连这种品行不端,暗藏不轨的人物也能当选训练员。三女神交给马娘们的特雷森学园竟然衰败到如此地步,此情此景是多么令人痛心,多么的让人心寒。
我懂了!
麒麟学着长颈鹿说出一句哇嘎立马斯。
一定是卤豆腐的错!这名托雷纳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皇世仁的通特马库特,平日里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帮勾皇帝寻找侍寝对象。
与此同时远在学生会的鲁道夫象征只觉一阵寒气自腰子处涌出,吓的她赶快拉开抽屉吃下几颗红枣。
‘怎么一回事,还有刁民想害朕?’
也许是由于一天之内受到了太多不同的刺激,银色矜持已经朝着黄金船为目标不断进化,鬼点子和怪话自脑海中一个接一个的蹦出。
还记不记得矜持?什么矜持?矜持能当饭吃?
伟大的禁忌古龙,米拉波雷亚斯已经下旨了,她银色矜持来赛马娘世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赢过小马驹们,狠狠的踢三女神的脸。
“不闹了。托雷纳桑,你要想让银色矜持加入Spica队,还请表现的正常些。”
“就算帝王你这么说,可我已经很克制了,换作别的马娘...你们应该知道的吧。”
西崎龙挠挠头,被粉碎鼻梁和变成无头骑士,两相比较之下,他还是能够分清利害关系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没救了,还是赶快埋了吧。”
“遵命!”*2
银色矜持发出惊叹,在东海帝王下令后,黄金船和伏特加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两人手里还拿着麻袋和铁锹。这么一看,太子的话果然比皇帝好使。
“啊?诶?等下,我是你们的托雷纳,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时还请你们吃饭和去卡拉OK,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理事长,我要见理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