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载机的轰鸣声愈发接近,Z31深吸几口气,心想或许这将是她面临最困难的防空战。
天时,深海舰载机紫黑的涂装能完美融入极地的夜幕,如果不是声音的缘故,她根本没法意识到袭击将至;地利,无论如何优化,目前的舰装还是基于在水域上作战,在陆地上更多的能量被分配到减轻重量上,连雷达这种“非必要”的部件都暂停使用了;人和,背着凉月的自己牺牲了所有的机动性,就连舰装自带的防空炮也被身后的凉月挡住射界,只有对着舰载机那侧有用。放在普通港区,让舰娘顶着这种劣势环境作战是要写报告,理由不过关提督要被宪兵队踢门的……
凉月也察觉到这方面的问题:“姐姐,我好像碍到你了,不然先放我下来?这样跑着也打不准,先解决这一批舰载机后再走?”
“站在原地只能沦为靶子,早点跑回去才是正确的选择!”Z31纠正道,“至于防空,尽力而为吧,它们来了!”
Z31没有去看深海舰载机来袭的方向,因为根本看不见。她能做的就是把发射键扣死,对着空中凭感觉扫射,舰装防空炮也全权自动射击,同时对凉月的击坠率报一点期待。
在射击时Z31察觉到舰装防空炮正在自动微调,第一批深海舰载机竟然达到惊人的全击坠,让她下意识惊叹:“你的舰装技能可以帮忙校准防空炮?”
“什么?我只是给队友的全息面板上提供我的参数以提高准头……”
那就不可能控制我的防空炮,但现在它的效率未免有点高……Z31还没想完,深海舰载机俯冲的尖啸凌空而下,她瞬间意识到深海改变了策略,一把将背后的凉月甩进怀里:“不要动,躲不开,防御!”
在凉月尖叫声中,两人周围就被爆炸与粉尘淹没。
Z31压低视线,发现舰装护盾外的地面瞬间被削掉一层。
空袭强度比预想中更高!
之前α小队辗转各地,到访不同港区,被航空战热烈欢迎的经验让Z31立即作出判断,不顾还未平息的轰炸,把凉月扛在肩上:“要冲出去,抱紧我!”
“咦——哇——噢——呜——”
这分别是凉月的疑问,惊叫,硌到肚子和咬到舌头的声音。
Z31自然顾不得这些,闷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轰炸范围,深海舰载机果然反应慢上一拍,她俩获得临时的安全,但大概也只有一波空袭的喘息时间。
真是短暂,不过倒也足够了。Z31望着前方隐约显露的建筑,那是凹地温室的顶棚,她已经到了出发时与凉月对话的地方,只要抵达那里,再破败的建筑也有掩护的作用,届时两人的行动也可以更灵活,只要能抵达那里——
——俯冲声击碎了Z31的期望,她只得放慢脚步,预备迎接下一波的空袭。
“31酱,别停,保持前进!”
进取高亢的声音传来,Z31下意识跟着照办,接着便看到温室及周围内爆发出的火焰,曳光弹与爆炸的火光照亮半个天幕,在深海舰载机的不断坠毁声中,Z31看到凹地边缘向她跑来的进取。
后者也没多说,一把将凉月和核心夹在自己腋下后马上转身,没有负担的Z31轻松地跟上进取,兔起鹘落间两人回到凹地中,终于来得及松口气的Z31刚想开口,进取就把核心塞到她手里:“别发呆,去游轮。”
Z31应了一声,下意识望向那些破败的温室,却发现里面静悄悄的,似乎和她离开时毫无二致:“刚才掩护我的那些是游轮的舰娘吧,她们真的没问题吗?”
“是跟着初姬北上的那批,实战经验比较丰富,我也擅长跟她们打交道。”进取推着Z31肩膀,示意她赶快行动,“早点把它给风花,深海多少会消停一会……也就一会儿吧,不过足够我们进行下一步。”
Z31点点头,刚迈步凉月突然开口:“那个!我想留下来帮忙——”
“不,不用,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进取话没说完,深海舰载机的声音又从夜空中传出,于是她顾不得继续给凉月和Z31解释,按下舰装通讯,“1队和3队所有参数不变,2队和4队后退二十米,其它参数不变,全员打完五分之一的弹药后停止,立即执行!”
静默的建筑重新发出怒吼,同时两只小队井然有序地从温室里撤到空地,后退一段距离后完全不在意周围毫无掩体的环境,跟着举起舰装,此时温室里的攻击停止,空地上的小队刚好接上空档,将新一批舰载机尽数击坠。
但除此之外她们就没有更多动作,不禁让Z31想到自家港区地下那一排人形。
“瞧,你融入不了这种作战,还会干扰到她们行动。”进取对着凉月说道,“还是快回去吧,我记得秋月是你的姊妹舰?她还在等着你帮忙。”
凉月不再坚持,跟着Z31离开凹地,进取在后面提高声音继续微操:“好,1队和3队撤出来,过来这边!2队……”
“Z驱姐姐,你说的没错,我的对空果然不行啊。”凉月像是在自嘲,“或许我和秋月姐共同出击,确实能提高一点小队的总体实力,却连抵御刚才的空袭都没把握,更别提你说的那种决战了……”
Z31本想开口安慰,凉月却加快脚步,很快走在她前面,带着Z31从营地里的犄角旮旯里穿梭,把返程的路走成一条直线,在穿过一顶破败的帐篷后,游轮及搁浅的空地出现在Z31眼前,以及伴随而来的喧嚣声。
Z31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之前的游轮甚至营地给她那种颓废与苍凉感完全不见,几十……或者上百?可能是游轮滞留的所有舰娘都在游轮前的营地集合成行,并且不像在船舱里的那样呆滞,在保持队列的同时她们也在打量身边同伴,不时还有窃窃私语,聚集起来的细微声响给周围带上之前从未有过的气氛,一种只属于人的活力。
一直在空地边缘巡梭的探照灯停在她们脚边,久违的通讯被接通:“是Z31!风花姐和我都在冰山,让你赶快来,你的副队长说的,嗯!还有凉月,秋月说你回来后也帮忙维持下秩序,嗯!”
“凉月!”秋月从人群边缘里跑来,紧紧搂住凉月,“你没说是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我只是想带个路……”
“我都听到了!”秋月打断她,“以后不准这么干了!”秋月停顿一下,悲伤的语气钟带着哀求:“你一直都比我这个姐姐有主见,也比我厉害,但至少……至少让我一直陪着,港区只剩下我们两个,求求你了,凉月……不要再来了……”
虽然Z31很想看完,理性推动着她带着核心,绕过还在念叨“凉月拜托的已经做好了,游轮里的大家都在”的两姐妹,急匆匆穿过游轮船体破洞,马不停蹄,直冲顶端,去作战室看看初姬的念头也被摁下。
一路经过又似乎毫无变化的楼梯,顶端的冰山依旧散布着永不停歇的寒气,更远更高的极夜里,航空战交火的闪烁仍未停歇,之前游轮空地的热闹景色仿佛一场错觉。
晓在交界处冲她挥手:“你来啦,你的副队长和风花姐都在等着呢,远征是成功还是大成功?”
“那要看提交时的评价了。”Z31从晓身旁跑过,压低身体冲向终点,就在她看清夜色中在冰山末端并列站立的两个背影时,更高的白发身影拉弓动作猛地停滞,回身向Z31看来,眼里是之前Z31从未见过的渴望。
Z31不由得担忧风花会不会一股脑撞过来,不过或许舰娘的部分始终在风花这里占据绝对优势:“更加熟悉和亲切,还有一种……很不理智的感觉,那是什么?”
“是占有欲,很罕见的感受,对吧?”风花身边的百眼巨人解释道,“不过那原本就是你的,放心大胆地接过来,这样或许可以让你有全新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