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到了茶座的活跃时间,青梧还在低头读书,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压迫着他。
这些天青梧的状态都被速子收入眼中,她可以理解一个希望守护赛马娘继续奔跑的人,所持有的冲劲。
但是进步从来都不是靠纸上的数据获得的,尤其是关于赛马娘的一切。
“我时常惊讶于自己的不可思议之中,我的学生。”
速子举起咖啡杯,瞳孔倒映着天上明月。
已经苦学一天赛马娘生理知识的青梧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不明白速子突然想要说些什么。
“被女神所钟爱的我们,真的只是为了奔跑而奔跑吗?还是说,只是为了所谓的胜利?”
必须得让自己的学生明白,赛马娘是为了希望而奔跑的,所谓的伤痛并不能阻止它们,绝望才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速子老师……”
满脑子都是各种生理结构的青梧摇摇头,思绪一片空白,顺着速子的视线,空洞的注视着月亮。
“算了,跟我去一趟晚上的特雷森学院吧,这样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了。”
速子哑然失笑,自己这位学生此时就像一位迷途之人,被自己构思出来的悲惨结果束缚在原地。
青梧将书本收拾好,背着书包跟上了速子的步伐。
“都已经那么晚了,我们去特雷森学院干什么?速子老师。”
速子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走着,在两者无言的行走下,来到了特雷森的跑场上。
朦胧的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有几位赛马娘还在坚持训练,气喘吁吁的声音顺着风声进入了青梧的耳中,让他呆愣原地。
“这样训练是不行的!会伤害自己的身体,赶快停下来!”
反应过来的青梧连忙上前制止,速子并没有阻挠。
“请问你是?”
被青梧叫住步伐的赛马娘回过头,就跟大部分赛马娘一样,她并没有什么亮眼的特征,如果有,那就是额头流不停的汗水。
“我是特雷森的训练员,请问你的训练员呢?为什么还要继续练习,这样会伤到身体的。”
提及到训练员,这位赛马娘表情一愣,随后故作平淡的回答道:“就是她叫我这个点训练的,你别管了,赶紧去睡觉吧。”
“没有那个训练员会让自己的赛马娘训练到那么晚的!该去睡觉的是你。”
青梧那副看似关心,实则高高在上的样子让远处的速子摇摇头。
“凭什么你叫我停下来,我就停下来啊?!”
积压的情绪被青梧一把火点燃,这位赛马娘表情愤怒的嘶吼道,引得四周的赛马娘投向视线。
“就凭我是训练员!我是指导跟支持赛马娘的人!你必须要停下,没看到你的脚都在发抖吗!这样的训练是不会有效的!”
青梧指着这位赛马娘的腿部,就像撕开了某人的遮羞布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又懂什么!?你输过比赛吗!?你看过训练员偷偷流下的泪水吗?!我呢!?你是赛马娘吗!”
一声大过一声,不甘的怒吼回响在青梧的脑海中,让他不禁询问自己。
我真的有好好了解过赛马娘吗?直到今日,全凭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带入其他赛马娘的考虑,真的对吗?
“对不起……我的语气是重了些,我给你道歉,但也是关心你,你也不希望你的训练员看到你这个样子吧?”
青梧连忙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擦拭着这位赛马娘的眼泪。
好一阵子没有说话,这位赛马娘将自己心底的情绪宣泄出来之后,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大吵大闹的,还有,能别告诉其他人这里的事情吗?周围的大家,也都是背着训练员过来训练的……”
闻言,青梧望向四周,那些赛马娘的面庞无法看清,但是青梧却又看清了,那是不甘跟渴望胜利的灵魂……
“我答应你,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的。”
青梧点点头,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或许对大多数训练员而言来说是秘密,但在赛马娘之间,早已耳熟能详。
“看吧,有没有什么体悟?我的学生。”
事后,速子跟青梧坐在操场的椅子上,一同望向远处训练的赛马娘们。
“或许是我太着急了?可是一想到铃鹿受伤的样子,我就……”
“着急也于事无补,铃鹿的脚质特殊,随着她的奔跑,受伤是会注定发生的,但是能给予她支持的,只有你。”
速子认真的看向青梧,说实话,速子这个样子相当罕见。
“这几天你学进去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关于铃鹿的事情,困在自己构思出来的各种结果中。”
回想这几天的学习效率,青梧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自己满脑子都是关于铃鹿在大榉树后的身影,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消化知识上面,只是一味的担忧。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状态了,那就好好调整回来吧。再说了,赛马娘可不会因为区区伤病倒下啊……”
说到这里,速子语气高昂,站起身来期待的看向跑场中尽情奔跑的赛马娘们。
“难道老师你要……”
青梧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速子,犹记当年幻之三冠马的称号,是她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这是实验秘密,也需要你保密哦。”
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速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青梧,眼中洋溢的狂气让青梧意识到。
面前的存在从来不是那位被理性控制的赛马娘,而是被极端感性控制的理性怪兽……
哪怕折断了牙齿,也要站起身来,狠狠咬向命运不公的怪兽。
“我期待你的回归,老师。”
青梧仿佛明白了什么,铃鹿也好,小特也好,每一位赛马娘都不是为了胜利而奔跑,而是为了证明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