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黑塔对着天花板发呆的第十分钟。
天花板还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没什么只得让她看上半天的。真正让她觉得恍惚的，是源自身体深处的一种莫名的……『毁灭』感？
就好像『纳努克』亲临界，并把一整条『毁灭』命途的力量尽数灌进自己身体中一样。
只是和『阿哈』直接将力量灌进诺布莱斯虫大脑中那样干净利落的赐福方式不同，『纳努克』的赐福风格颇有祂的特色，简而言之就是将自己的身躯揉圆搓扁、摧残殆尽，让自己在一次次的崩溃与失神中体验『毁灭』的奥义，并以此亲身体会自命途之上攫取力量。
要不然自己怎么会觉得整个身体像是要散架的同时，还有一股满是『毁灭』气息的强大力量自着尾椎处源源不断地涌上全身呢……
就是为什么在毁灭感之外，自己还觉得有些莫名的充实呢……
是『纳努克』宣称的在毁灭之后的新生？还是在模拟的过程中，同时受到来自『丰饶』的祝福？
这么一看，这两道命途还真是在某种意义上有所重叠的样子……
或许在下次测试模拟宇宙的时候，可以试着让这两道命途产生交错，试试看能不能激发出前所未见的力量吧。
像是即将迎接新生的产妇一般，期待着孩子的落蒂结果。
不过眼下，比起考虑未来，还是先进行初次模拟的复盘总结要更加重要。
模拟宇宙的初次运行的结果非常好，简直有些好过头了，但总觉得有些违和，像是在自己和艾丝妲之外，似乎还有其他力量参与进模拟宇宙的测试之中。
按理来说，自己和艾丝妲都是走在『智识』的命途之上，按理来说，不应该得到如此多来自『毁灭』的垂青才是。
可是反反复复地查看监控数据却没有发现第三方的存在，最终也只能认为是命途拟合得过于良好，以至于真的模拟出来自星神的一瞥了吧？
如此顺利的成功让黑塔隐约觉得有些担忧。
虽然说模拟宇宙的开发本就是为了研究星神的行为，但顺利到模拟宇宙中的力量反过来影响到现实就有些让人笑不出来了。
比方说，要是让测试者在测试中沾染了『毁灭』的气息，从而在不知不觉被转化成『毁灭』的卒子……
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需要在之后加装一个防沉迷系统？在每次经历模拟宇宙的战斗之后，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的精神休整才可以进行下一次模拟什么的……
“黑塔女士，你现在……唔，有时间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暂时打断了黑塔的思绪，她不喜欢别人打断自己研究的思路，但对于这个第一次模拟就有所成就的优秀助手，黑塔还是很愿意给她好脸色看的。
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来打扰自己的吧？
“嗯，有的。说吧，有什么事？”
“能请你在心里，回想一下星小姐的样子么？”
“……哈？”
好脸色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完全搞不懂这姑娘为什么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黑塔微眯着眼，沉默地盯着艾丝妲看着。
艾丝妲的脸色有些纠结地说着：“事关一场……实验，空间站里除了黑塔女士之外，找不到其他来参与研究了，所以……”
“原来如此，是心理学相关的研究？”
“不是，很难用语言来描述……总之，还请黑塔女士试着回想一下星小姐给你留下的最深刻的记忆吧。”
“好，我试试。”
在苏羽回到那个世界之前，自己曾和他就穿越一事有过段一次讨论。
自己在穿越到那个世界之前，脑子里正好在想列车组几位的事情。而与此同时，那个世界中的“自己”，恰好也在和星小姐进行一场奇怪的……“演出”。
如果说一件事只是偶然，那两件事一起发生，或许就能说明其中暗含的某种规律。
再加上星小姐确实是行走在『开拓』之路上的无名客，连接两个世界这种事……貌似也并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黑塔女士先前没有被召唤可能只是因为缺少了想念星小姐这一要素，要是在那个世界演绎着奇怪剧目的同时，这个世界的她也正好想到了星小姐，那说不定……
“黑塔女士……？”
艾丝妲回过神来的时候，办公室内已经安静了许久。只有运行模拟宇宙的虚拟机组正发出“嗡嗡”的动静。
凑近那个闭上眼睛的人偶身边，艾丝妲轻轻戳了戳她的仿真脸颊。
没有反应。
“居然……真的能这么穿越过去么？”
——————
“艾丝妲在搞什么啊，什么研究会让人去想什么‘最深刻的记忆’嘛……”
黑塔闭上眼，在心中小小抱怨着，却还是配合地回忆起了某只小灰毛。
想到那星核精正面怼自己时候的样子，黑塔不免轻笑了笑，正准备睁开眼，问艾丝妲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的时候，她的意识忽然一僵，随后一波波难以形容的感受接连不断地冲击上她的大脑。
“……咕呜……呜？！♡～”
剧烈的感受几乎让黑塔的意识当场宕机，甚至连或悲鸣或喘息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在意识渐渐清醒之时，黑塔想起了自己用艾丝妲对话时一旁机器上闪烁的文字。
想起了在模拟宇宙中介绍『毁灭』命途时，自己被用来当作践行命途的道具时的丑态。
想起了自己在模拟宇宙测试之后，究竟是如何有着远超先前的力量的。
也想起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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