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纳萨力克的第五层,任何人类都找不到的真实之屋...
“是是...您说得对。”一位穿着暴露、身材丰腴的女子毕恭毕敬地向一位像是格雷姆的人形交谈着。
那副格雷姆靠着墙,似乎是睡了过去。那女人似乎显得有一点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
“哦哦~外来的瞌睡虫已经醒了呢...我可是等你好久~好久了呢!”女人转过身来,脸上浮现出极度兴奋的笑容。她用手将克莱门汀的面庞托起,脸凑地很近,瓮声瓮气地说到,“你可是格洛米大人的贵客,我得打起十二分精力,好好地‘招待’呢。”。
在这个距离,克莱门汀确信她可以一口咬断对方的脖子...只要她身上没有被铁链与长钉贯穿。
“来啊...”
“什么什么?”
“我说...咳啊...”克莱门汀向面前的女人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你要觉得能让我‘满意’,那就来啊...我经历的‘招待’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哦哦哦!多么坚毅的眼神啊,我开始为之感动了,如果把它摘下来的话...不行,格洛米大人已经提前为你备好了‘宴席’...”
那女人...不,那东西将手伸向她自己的脸,却没有尝试擦去克莱门汀的唾沫,而是将女人的脸揭下。那张脸皮离开躯体时,克莱门汀面前的人形开始扭曲、重组,变为一团令人恶心的生物。
黑色的皮衣被肿胀的躯体撑地咯吱响,因为她长着蹼的双手正在兴奋地挥舞着,带着她令人恶心的赘肉颤抖,她那像是肿胀章鱼般的头颅带着几条长满鳞片的触手晃动着。
“不过,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哦哦,你说你已经经受过许多‘招待’,真是见多识广的顾客!所以我必须得想想,怎样给你带来新奇的感受~但又不能与格洛米大人的‘宴席’产生‘口味冲突’,这可真是难办呢~”
她用手紧紧捏住克莱门汀的下巴,长着睫毛的双眼咕噜咕噜地乱转,令人感到反胃的湿黏声音,语气却像是某种情窦初开的少女。
“不过这难不倒我。我可是拷问官尼罗斯特,就算是夏提雅和雅儿贝德大人,她们的魅力也远不如我。”
“只不过我的外貌似乎有一点点的...不合群。但是没关系!”格洛米大人什么都知道...只要能够让格洛米大人满意,她就一定会告诉我安兹大人的全部喜好和禁忌~全部!安兹大人独属于我...”
“啊...不过一切的一切都要从...诶?又晕过去了吗?”
...
...
格洛米连接到了另一副身躯内。虽然作为AI,多线程并非难事,但为了避免遭遇一些...意外,她尽量避免同时控制相距太远的躯体。
不使用【夜视】之类的手段探知的话,一片漆黑的神殿内伸手不见五指。
“卢浮斯!在吗?”
神殿内壁上的火把依次亮起,远超普通火焰能发出的光亮充斥神殿。一道泛着虹光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你缩在那儿也没用啊,小猫咪?”
“...好吧。”
幽灵猫猫举着双手,一脸生无可恋地挪过来。她心里嘟囔着,早知道她就不在安蒂莉妮面前说那位大人的坏话了。
“长话短说。一会这个公会据点可能会出现包括但不限于重力错乱、结构坍塌、POP魔物失控等情况,你负责保护公会核心。”说完之后,青色的传送门展开,格洛米从中取出【彩虹喵刀】,然后走向前方的祭坛。
这座装饰华丽的祭坛上布满纹路,从中流淌着鲜血般的物质,这便是这座公会据点的心脏。不是公会长的话,就算持有公会武器,也只能先从这里开始着手修改公会数据了。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让克洛丝塔来的,但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卢浮斯身边出现了一对悬浮的华丽镰状剑。虽然没有摆出战斗架势,但一向显得懒散、怯懦的她,也久违地变得认真了一些。
格洛米将手中的公会武器平放在祭坛上。一片浅蓝色的全息面板出现在格洛米面前,只是伸手在全息面板上碰了碰,上面的字符变为了一团乱码,屏幕闪动了几下,变为象征危险的红色。
她一边操作面板,一边回话,“协议上怎么说来着?总之我们会帮助你践行斯尔夏那先生的意志,就这么简单。”
“你打算做什么?”
格洛米挥了挥手,一块全息面板出现在她面前,图像中显示出神官长们的会议室,但似乎与她和安蒂莉妮见过的会议室有所不同,那是一处有些昏暗的密室。
“避免一位忠诚可嘉的祭司兼地位超凡的人质惨遭毒手。顺便提前取得一部分报酬。”
在看到那些文件的一瞬,卢浮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放大的图片中,神官长们手中的文件赫然写着三行:
以‘毁灭龙王’为由从卢浮斯手中取回真神器【倾国倾城】。”
谨慎评估“死神第一仆从”卢浮斯与“绝死绝命”安蒂莉妮的忠诚度。
必要时使用【倾国倾城】操控卢浮斯,并利用其消灭安蒂莉妮。
...
在这之后,神殿的内部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的噼啪声与据点自然生成的猫咪的呼噜声。
卢浮斯反复拨动面前的全息面板,至少看起来对此事非常关心。
直到全息面版本身随着公会核心的异常活动而消散,她才抬头看向面前的祭坛,其上的猩红色纹路正在令人不安地涌动着,有什么辐射状分布的东西在其中生长。
格洛米早就通过【传送门】把公会武器送走了,她的躯壳安静地趴在祭坛边酣睡。如果土尘圣典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恐怕怎么想也想不到据点异动的罪魁祸首,是这位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人偶吧。
愤怒与悔恨在她的心中悄然涌现。如果数百年前的她接受了同僚的邀请,对人类施加更激进的干涉,是否会有所不同?
呜咽与窃笑回荡在神殿内,似乎在嘲弄着神殿在千百年后唯一的幸存者,在期盼她也一并化作失控游荡的厉鬼。
但她还不能放弃。她将安蒂莉妮送进北方的时空屏障本就是在赌,赌安蒂莉妮能比龙族更快发现降临之神,她成功了。
可赌局还未结束,她还要确认这些神明并非斯尔夏那大人所说的恶神。如果魔神再一次降临,她必须确保教国能渡过这一劫。
“睡得太久了呢...久到刀刃都变钝了。”卢浮斯转化为无实体状态,遁入墙体内,“也罢,虽然很对不起安蒂莉妮...但一切都必须按照斯尔夏那大人的愿景执行,无论是教国的意愿、诸神的野心,还是...”
“...在那之前,就用你们磨刀吧。”
...
...
指导锻造长使用希冀号的车床、代替指挥八肢刀暗杀虫部队、与某些存在交谈...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回到了希冀号。总算搞定一切外务的她操纵那架她最熟悉的自动人偶:以某位故友的名字命名的替身。
她捧着一堆用作试验的小道具,哼着YGGDRASIL的背景音乐,辗转几道传送门,来到一间较大的密室。
希冀号的房间由固定的几个种类组合而成,令玩家们纷纷“表扬”开发人员的资源利用效率。
地板上淌着一摊粘液,哑光材质让它们显得有些昏暗,其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抽搐着。
安蒂莉妮就站在粘液中央,她唯一的装备就是后颈处的接入仓。她作为一个现实空间的信标,让克洛丝塔可以在灵魂之海找到自己的位置。
格洛米踢了踢地上的一摊粘液,对安蒂莉妮说到:“把这个装死的家伙弄醒吧。”
安蒂莉妮点了点头,对接入仓使用了天生异能。她察觉到某种存在扼住了自己的意识,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重压。
所幸,这一次无人坠入死亡,而克洛丝塔在安蒂莉妮的指引下从灵魂之海爬了出来。地上的粘液逐渐膨胀、变形,将整个房间填满,最终变为一团又一团猩红色的神经元。其中心处的“细胞核”被海葵状的团块替代,一只慵懒的眼睛在团块中缓缓睁开。
“早安,克洛丝塔。”
“早...我睡了多久?”“神经元”们又重新聚合,先是转化成一个四手人形怪物,然后变为GM的经典女性皮套。
“大约20小时,希望你装死了这么久能看出点名堂。还有...”格洛米飞扑出去,给了克洛丝塔一个熊抱“我可想死你了!”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哈哈,不可以吗?”格洛米翻身坐在克洛丝塔身上,依偎在她怀里。
但就算是格洛米保持着一副淡然的面庞,克洛丝塔也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与担忧。
“好吧,也多亏你能适应这种级别的工作量...但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我得先知道我们的GM有没有好好干活。”
“毕竟是我的本职工作,那种程度的BUG,要是二十小时内都没法发现,那我真是丢人丢到异世界来了。”
“所以,今天你还要去扮演贝鲁利巴吗?在‘那家伙’的注视下?”
“...看样子你也打算一起?”
“那当然,我们可是约定好要一起探索世界的。”格洛米低下头,后颈处预先改造好的接入仓显现在克洛丝塔眼前“不过...你不会已经腻了吧?”
“呃...嗯...没有。”克洛丝塔支支吾吾地回应到。要说她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大概就是只要没有新鲜感,那么不管做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吧。
但格洛米不能允许,她不像克洛丝塔那样,能在弱者与死者的“数据尸体”里翻出各种各样的记忆,所以她会珍惜各种各样的经历,也决不能允许克洛丝塔这样糟蹋“生活”。
随着猩红色的衍生物从接入仓进入机体,名为“贝鲁利巴”的自动人形出现了一些小小的转变。简单来说,克洛丝塔与格洛米挤在一具身体”。
在负距离接触下,格洛米悄悄问到:“所以...你拿到你‘应得的东西’了吗?”
“一个特别的天生异能、一件工艺奇特的道具、一组针对‘灵魂’的实验,再加上所谓的‘希冀号’,已经够了。”克洛丝塔将得到的情报整合在一起,“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你会带我们离开吗?”
“不会。”
“为什么呢?不能离开吗?”
“在世界之间穿梭确实很难,但并非不可能。”克洛丝塔说到,“但首先还是没有离开的理由。”
“其次,我依旧是【YGGDRASIL】的GM,有义务保证【YGGDRASIL】系统正常运转。”
“最后嘛...”克洛丝塔看向身后的安蒂莉妮,手中的【智慧桂冠】,回忆起在这个世界取得的知识。”
“我已经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就此逃离的话…绝不会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