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何等的好男儿,竟能把我的女儿也迷得神魂颠倒。”
将手中用于展示的村田刀挂于腰间,高城壮一郎从坐垫上起身,应毒岛冴子的邀请去看看这位躲开了他所有眼线,行踪神鬼莫测,也让他的女儿为之倾心的男人。
“冴子学姐?”
宫本丽见高城壮一郎也跟了上来,用带着些疑虑的眼神看向了毒岛冴子。
“高城家主说到底是这栋宅邸的主人,而且沙耶也毕竟是高城家主的女儿,若是晓想把沙耶带走,高城家主是避不开的。”
听见毒岛冴子所说确实有理,宫本丽虽然小有不满,但也只得沉默的点点头跟在她的身旁。
一行几人沉默的行进,从会客厅的木质建筑移步到了欧式风格的宅邸中。
高城壮一郎走着走着越感觉不对劲,这不是通往她女儿房间的路吗?
确认没有走错之后,高城壮一郎原本常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进入宅邸不先拜会主人,竟然跑过来找他的女儿?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礼貌吗?
毒岛冴子对于高城家的结构并不熟悉,但高城沙耶的房间她的这位‘姐妹’还是给她介绍过的…
她是不是坏事了?
“不如请高城家主先稍等片刻?”
走廊上的窗户外面风雨交加,呼啸的风声此起彼伏,将周围的杂音全部遮盖。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随后一道毒岛冴子熟悉无比,高城壮一郎却无比陌生的,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
“不必了,高城壮一郎先生,听说你想要见我?”
什么时候?!
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来时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位身着全覆盖护甲的高大人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高城壮一郎的身后。
下意识的拔刀反击,毒岛冴子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拉着身旁的宫本丽急忙跳开。
铮——!
两刀相撞,发出的声音却不是想象中的脆响,反而是像两条钢筋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
高城壮一郎只感觉手上一阵巨力传来,整个人连人带刀向后飞去!
后背撞起在高城沙耶的房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刀确实不错,但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手上的长刀出现一条大大的崩口,萧晓确实不会用刀,他只是在粗暴的用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将高城壮一郎碾压罢了。
萧晓手中的正刀状态不佳,但他口中所说的‘不错’却并不是在描述自己的刀。
高城壮一郎手中的村田刀,同样在这次对撞中失去了一大块刃口,状态比起萧晓手中的正刀只差不好!
都是工业产品的对撞,甚至萧晓手上正刀的工艺还是近些年的,虽然年代较新不代表工艺就一定好…
但至少新时代的材料学,比这把100多年前的老古董要好的多。
高城壮一郎挣扎着从门上滑下,眼中满是震惊,到底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把一个壮硕的成年人从刀剑的比拼中击飞的倒退出去?
感受着握剑的双手传来的震痛,与后背撞在门上的冲击感,高城壮一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还要再打吗?你的眼神似乎很不甘心。”
萧晓凭借着他的身高居高临下,透过头盔的面罩看向高城壮一郎凝重的面庞。
“阁下的力量与速度确实是当世翘楚,鄙人远不能及,但没想到的是,我堂堂高城壮一郎的女儿竟喜欢上了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高城壮一郎扶着身后的门框缓缓起身,面露不屑。
萧晓算是听出来了,这是觉得自己手上那把刀砍不动他身上的护甲,想用激将法争取点机会?
“高城家主,此事会不会尚有误会?!”
毒岛冴子紧皱着眉头,她也没有想到萧晓与高城壮一郎的见面会如此的激烈。
虽然突然出现在他人身后确实容易让人误会,高城壮一郎下意识做出反击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但这里毕竟是他人的主场,如果闹出些事来,会不会不好收场?
“不用再说了,冴子,这与误会与否无关…”
高城壮一郎用双手再次握住剑柄,脚下也一前一后迈出半步的距离虚步点地,萧晓大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进攻的欲望。
“高城先生既然选择了以剑会人,那我又怎能不奉陪呢?”
没有理会高城壮一郎的挑衅,萧晓姿势随意的握住手中的正刀,刀尖的下刃轻点地面,看的毒岛冴子和高城壮一郎都是眉头一皱。
不仅看姿态完全是一副门外汉的样子,就连对手中的刀剑的态度也完全是突出一个无所谓!
“阁下如此可不能算作是一位剑士。”
高城壮一郎的怒目炯炯,像是在看不惯萧晓这幅无所谓的态度。
“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剑士,也不想跟你扯什么所谓‘剑士的荣耀’这种婆妈的事儿。”
“但接下来,你要是再不动手,那我可就要不客气地先砍过去了!”
已知两人观念不合,废话也不再多说,高城壮一郎率先挥刀突进!
其挥刀的速度,再配以刀身的反光,就像一道闪电一般带着强烈的气势,试图将萧晓压制。
然而!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萧晓都远超高城壮一郎!
也许,他的攻势在其他人看来危险而凌厉…
但在萧晓眼中,这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场引人发笑的表演。
萧晓并没有急于让高城壮一郎感受到绝望,反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巧妙地躲避着每一次攻击,手中的刀剑再找好合适的角度后也一次次的迎击上去…
两人的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
高城壮一郎的刀法虽然凌厉,但萧晓的力量和速度却让他始终无法找到破绽,反而每一次手中的太刀,都被萧晓的迎击打得差点脱手!
两人交手十多个回合之后,终于,萧晓抓住了一个机会,在高城壮一郎的身上完成了他曾经幻想中的一个想法!
两人手中的刀剑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但这次萧晓的路数却有所不同!
只见他在这次的碰撞之后并没有及时后撤,而是迅速的回转身体积力!刀锋划过一道弧线,直奔高城壮一郎还未来得及撤回的村田刀的刀身!
锋刃之间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巨响!
只听“铮”的一声,高城壮一郎的村田刀被萧晓手中的正刀一刀两断!被砍下来的那节刀身飞向远处,最后嵌在了走廊的窗框上。
高城壮一郎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他不敢相信,这把在旧日本陆军历史上久经考验,曾享有赫赫威名的军刀,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一把来路不明的‘野刀’斩断?
高城壮一郎注视着手中和窗台上被斩为两截的“村田”,只见每一节刀身上,除了那个最大的断口之外,都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崩口…
这些伤痕累累的证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只能一脸挫败地看向萧晓。
而萧晓则冷漠地望着他,手中的刀剑向他的头颅凌厉的斩过!
“晓!”
刚推开门,高城沙耶实在是没想到,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洗把脸的功夫,自己的亲爹就要被自己的男人给斩于刀下了…
“安下心来,我还不至于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杀死她的父亲。”
一绺乌黑的头发从高城壮一郎的额前飘落,那本是他精心打理的刘海;而高城沙耶的额前也装饰着相似的一绺刘海。
这两绺刘海,曾经是仿佛父女之间无言的纽带,彰显着他们之间的血脉相连…
如今,女儿找到了她自己的依靠,父亲反而不再值得她去信赖!
已经到了女儿不得不出家,去组建自己的家庭的时候了。
既然女婿不喜欢联想到他的样子,那这样一绺刘海就随他斩去吧,他高城壮一郎以后也不会再留…
“爸……父亲。”
高城沙耶复杂的看着眼前曾经的依靠,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矛盾和情感的波动。
“我无事…沙耶,你挑人的眼光比起当年你母亲还要狠辣……”
“明天所有高城家的成员都会离开,就近转移到附近的发电站去。如果需要的话,这座庄园就送给你们…现在,我也不在这里碍眼了。”
高城壮一郎最后深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女儿,说完,他走到窗边,拔下嵌在上面的刀刃,准备离开萧晓的视线之内。
几位高城家的家臣似乎听到了这边发生的动静,从远处的楼梯拐角想要过来看看情况,但却被高城壮一郎带走…
“晓,没事吧?”
见冲突就此平息,之前被毒岛冴子拉走的宫本丽这才凑到萧晓的面前。
“我自然是没事的,但我手上的这把刀似乎就不太好了。”
萧晓抬起手中的正刀,上面同样布满着大大小小的崩口和裂纹,除非拿去重铸,不然只进行简单修补的话,已经不可能让它恢复以往的坚固程度了。
“能够在对拼中斩断‘村田刀’,这也确实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刀,就此损坏掉也着实可惜。”
毒岛冴子也从一旁神色遗憾的走了过来。
“但如果是晓的话,那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宫本丽伸手拿掉萧晓的头盔,看着熟悉的容颜,少女的眼中满是眷恋。
干脆将身上的重甲卸下,萧晓任由宫本丽扑到他的身上,贪婪的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呃…好苦的咸腥味,晓,你掉海里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总喜欢对自己上下其手的女孩,第一次露出苦恼的表情,萧晓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好了,待会就去洗澡,别急……而办法嘛…当然也有,换一把不就好了?”
宫本丽嘴上虽然嫌弃,但压根不肯把他放开。
萧晓也只能无奈的暂时将她从身上弄下来,手中灰色的门扉一闪,又有两把看起来差不多的太刀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是…和这把之前一模一样!还有一把似乎也差不多,但好像也些微小的差异…还有注连绳…是神社中的供刀吗?”
毒岛冴子从小接受剑道训练,对于刀剑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理解,而萧晓手中的正刀特征又比较明显,她没用多久就分辨了出来。
“冴子,选一把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了~”
萧晓将两把长刀递到毒岛冴子面前,深紫发色的丽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来自妻子的甜美笑容是对丈夫最好的感谢。
毒岛冴子首先拿起华丽的那把供刀,它的刀身光滑,几乎浑然一体,刀鞘通体黑色其上雕染着精美的花纹。
月白色的光华从刀身镀膜上反射而出,好似不是人间的产物。
毒岛冴子感觉到它的重量,似乎比她想象的要重一些?
气质凛然的少女剑士将它放下,然后拿起另一把较轻、同时也朴质些的影打刀。
这把刀的刀身虽然同样闪亮,但处理的似乎没有之前的那一把华丽。
刀刃上还能隐隐看到波纹的纹路,刀鞘也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它的手感很好,握在手中感觉很舒适。
毒岛冴子轻轻地挥动了一下,感觉它更加灵活,和供奉的正刀相比,它的实用性明显更强。
毒岛冴子再次对比了两把刀,她发现华丽的那把刀虽然漂亮,但重量与设计却并没有考虑到一般人的使用,而较轻的那把影打刀则更加适合她的身形和力量。
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收到礼物的少女喜不自胜!
…
宫本丽目睹了毒岛冴子得到了萧晓的赠礼,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的情绪。
毕竟,她心里清楚,比起礼物,她父亲的消息才是她现在最需要关心的事情。
从找到的线索来看,她父亲最后出现的地方,刚好与萧晓要去的其中一个目标重合。
而萧晓在于她们分别之前,也向着她保证过,一定会将她的父亲或者父亲的消息带回来的!
不去理睬一旁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女孩,宫本丽小声的向着萧晓问道:“晓,我的爸爸他……怎么样了?”
橘色长发的少女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期待。
萧晓的存在,于宫本丽的心中一向无所不能,如果是他的话……
可这次,宫本丽预想中的好消息并没有到来。
谈及宫本丽的父亲,萧晓满眼的抱歉与遗憾,从口袋中掏出了从宫本丽父亲身上搜到的,能够证明身份的遗物…
一本里面夹着一张生活照片的警官证,与一枚染血、带警号的警徽。
宫本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父亲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