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贝洛伯格的下层区,希莉儿和锦尘正携手并进,与此同时,在上层区,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各个连接上下层的通道口。
银鬃铁卫们,作为贝洛伯格的守护者,坚守在这些关键地点,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威胁。
在“炉心”通道处,与其他负责看守的部队不同,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和杰帕德以及一部分银鬃铁卫和自动机兵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可可利亚站在队伍前方,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正在进行战前动员,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而杰帕德,虽然身在动员现场,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别处。
自从下层区居民撤离到上层区后,银鬃铁卫们尝试了多次重返下层区的行动,但每次都被裂界生物阻拦。
现在唯一还在下层区的人就只有上次伪人事件中能轻而易举解决掉伪人的锦尘。知道更多细节的杰帕德也自然相信锦尘不会轻而易举地倒下。
但是万一呢?
几次的下场支援都被裂界生物所阻拦,上层区储存的地髓矿石也在逐步减少,支援锦尘以及重新夺回下层区已经是迫在眉睫,以至于这次重返下层的行动由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带队。
杰帕德回想之前与锦尘碰面交流时的场景——他的眼睛中总是闪烁着淡淡的不安与迷茫,他的动作总是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打破周围的平静,说起话来,也是惜字如金,生怕说错了什么似的。
对于这位从天而降的男子,杰帕德也曾就此事与自己老姐等与锦尘接触过的人讨论过,包括自家老姐等与锦尘平时有工作等接触的科研人员都一致叹服——这个人看似脆弱的外表下,隐藏着恐怖的能量。
他的创造力和智慧、就像未经雕琢的宝石,等待着发掘和打磨,他不需要指导,而是能理解和支持他、鼓励他勇敢展示自己的环境。
也正因此,或许锦尘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他旗下的科员们都拜服在他的能力下竭力跟上他的指示工作,他们都坚信着锦尘是必将带领贝洛伯格摆脱困境。
那自己呢?杰帕德这么反思自己,作为朗道家的人,作为贝洛伯格人民的盾牌,作为银鬃铁卫戍卫官,自己在之前的糟糕表现不但没有替锦尘分忧解难,而反倒需要他为自己的安危分心。
终于,可可利亚的动员完毕,银鬃铁卫们准备再次踏上通往下层区的路。这一次,裂界生物的数量异常之多,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杰帕德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先士卒,举起盾牌,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决心为了贝洛伯格的人民,为了尽快支援锦尘,为了挽回银鬃铁卫的尊严而战。
“以朗道之名,历经冰雪,铸成此志,永不终结!”他高声呼喊着,誓言在通道内回响,坚定的一拳砸在通往下层区的路上铿锵有力,存护的意志回响在每一位银鬃铁卫身上。
银鬃铁卫们发起了冲锋。他们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冲向那些守卫通道的裂界生物,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
银鬃铁卫们展现出了他们精湛的团队作战,银鬃尉官们以坚实的盾牌抵挡并反击着裂界生物的攻击,炮手们以巨大的铳炮和长枪射向敌人的要害。自动机兵们也不甘落后,它们的机械臂装载着各种武器,精准地对准目标,宣泄着他们的力量。
裂界生物们也不甘示弱,它们利用自己的异能进行反击。外宇宙之炎释放出自己属性的强力攻击,试图轰散银鬃铁卫;守护者之影们则利用自身特性,试图将银鬃铁卫们限制并施以毁灭,充满了威胁与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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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锦尘刚刚巧妙地解开了又一次出现的箱子谜题,他站起身来,准备向希莉儿报喜,却发现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原先那个不及腰的小女孩,现在竟然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身影在灰色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出,仿佛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孩童到少女的转变。
“希莉儿?”锦尘的声音中带着惊讶和不确定,他试图确认眼前这个变化是否真实。
“我在,先生。”希莉儿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她的语调中也透露出一丝困惑。
锦尘走近了一些,仔细地打量着希莉儿,试图找出她突然成长的原因:“你怎么忽然长得这么快了?”
希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也不明白,”她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如果姐姐在的话,一定能解释清楚……等等......”
正当希莉儿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变化和对姐姐的思念中时,她忽然身体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好像记起了些东西。”
她的语调带着颤抖,似乎是因为努力回忆而感到疲惫:“我看到了...人,很多很多人。他们聚集在一片空地上,一起抬头望着某样东西.......他们...在看我。斯捷潘先生也在那儿,就在我身边。”希莉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渴望,但很快又转为沮丧,“姐姐没来...我真希望她也在。”
锦尘能感受到希莉儿情绪的波动,尽管她的脸色和情绪都表明她现在并不好,但为了获取更多关于她过去和斯捷潘先生的信息,锦尘还是轻声追问:“然后呢?”
希莉儿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着,她的脸色开始出现变化:“我还...听到了些声音...是从人群中发出的声音。”
随着回忆的深入,希莉儿的脸色明显阴沉了许多,她的眉头紧锁,忽然,希莉儿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慌和混乱,仿佛是被那些回忆中的声音所吓到。在锦尘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她竟突然转身跑开了。
锦尘紧迫地追随着希莉儿,她的行动迅速而突然,动若脱兔,他迈开步伐,用尽全力奔跑,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希莉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前方。
随着眼前的希莉儿逐渐消失,锦尘开始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出现了变化。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荒芜的下城区景象开始扭曲,变得模糊不清,他的视线中出现了奇异的场景,就像是现实与幻境交织的错觉,明明远处的希莉儿消失不见,可他偏偏随着冥冥之中的指引继续奔跑,而视线中的景象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反射出扭曲的现实。
眼前突然展开了一幕幕过往,这些影像如同快速翻动的书页,让他窥见了希莉儿一生的缩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屋,里面聚集着一群身着华丽服饰的人们。
他们围绕在一个小女孩周围,这个女孩与希莉儿惊人的相似,她在这个热闹的场合中显得从容自若,与周围的人们互动着,显得十分适应这种社交场合。
然而,把视线转移到小屋的角落,那里,希莉儿正和一个面色和善的人在一起,这个人应该就是斯捷潘了,他与小女孩希莉儿的互动与其他人截然不同,斯捷潘向希莉儿提出了许多问题,而希莉儿似乎被这些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显得有些紧张和迷茫。
在这个交流的过程中,希莉儿显得有些被动,她被斯捷潘的问题所引导,而不是像她的姐姐那样能够自如地应对。
最终,斯捷潘似乎意识到了希莉儿的困惑,他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仿佛在告诉希莉儿不必担心,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迟疑而感到失望。
那些快速闪过的影像继续展开,在一幕宽阔的议事厅内,锦尘看到了一群人,他们的面容紧张,情绪激动,彼此争论着,声音高涨,面红耳赤。
最终,斯捷潘的声音压倒了所有异议,他以坚定的语气和不容置疑的态度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人:希莉儿拥有不输于她姐姐的天赋,并且应该前大守护者崩殂不久,拖延继承人选拔必会影响政局的稳定性。
随后的影像中,希莉儿成为了大守护者,而斯捷潘则作为她的亲信,站在她的身旁,作为她的左膀右臂,他开始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一路哄骗着希莉儿,肆意横征暴敛,扩大自己党羽的势力。
人们怨声载道,将其称为“愚者”。
终于,反抗集团的叛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场军事演习成为了他们行动的掩护,他们计划周密,行动迅速,趁着演习的借口,发动了兵变。
但斯捷潘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他的身影在这场军演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希莉儿,却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她如约而至,按照计划出现在了演习现场。
锦尘目睹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在混乱中,人们趁希莉儿不备,将她推入了一个敞开的军备箱中。
夜色成为了叛乱者的掩护,他们连夜赶路,带着装有希莉儿的军备箱,逃向了远方。在一处险峻的山崖上,他们停下了脚步,将装有希莉儿的军备箱推下了万丈深渊。
至此,那些推箱子的谜题也有了解释。
但锦尘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和不公在心中涌动,希莉儿的一生,从被欺骗到被囚禁,再到被无情地抛弃,这一连串的悲剧让他无法接受。
为什么一个愚钝的人就一定要死得这般凄惨?为什么那些真正从中获利、操纵着他人命运的人却能逃脱制裁?难道拥有智慧和计谋就能摆脱罪责,就能肆意妄为吗?
冰冷的风雪无情地拍打在锦尘的脸上,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吹散了他的思绪,将他从愤怒和不平中唤醒。
恍然间,锦尘仿佛被某种力量引导,跟随希莉儿的踪迹,回到了永冬岭的造物平台上,这里曾是他踏上贝洛伯格土地的起点,那个白色的货舱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原地,欢迎他的归来。
货舱的门敞开着,里面曾经装载的物品早已被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舱室和一些散乱的脚印,货舱本身坚固而沉重,难以处理,它的存在似乎在记录着过往的故事。
希莉儿的模样再次发生了惊人的改变。她的身体被星核的力量所影响,开始呈现出裂界生物的特征, 她现在的样子,既美丽又令人畏惧,她不再是那个在下层区与锦尘并肩前行的少女,而是星核力量下的另一个存在。
风雪交加,货舱旁,两人互相注视着。
“先生,您还是跟来了吗?”沉默中,希莉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哀愁和无奈,希莉儿转过身,面对着锦尘,有对他的关心从心底升起一抹感激“感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命运。”
“我生而愚笨....也因愚笨而死。我辜负了所有寄予我厚望的人...我辜负了大守护者的职责和名誉。”
真的应该是这样的吗?
锦尘喉咙滚动。他想告诉希莉儿,这不应该是她的错,她不应该为斯捷潘的龌蹉和他人的阴谋承受苦难。可面对希莉儿的痛苦,他又发觉自己的语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在重要职位失职当然会遭到惩罚,但绝不应该如此,绝不应该才对。
他想说些什么说服她的话,可喉咙打结的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说服希莉儿.......说服他自己。
刹那间,一声巨响划破了寂静,远处的爆炸声震动了空气,也震撼了锦尘的思绪。
他看到希莉儿的身体猛地一震,一道炽热的激光轰在她的胸口上烧出了能看见后面的洞,原本漂浮在半空的身体不稳地倒下。
他本能地冲上前,将希莉儿摇摇欲坠的身体接住,回头望去,只见史瓦罗突破了无数裂界生物的阻拦,它的一只手臂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在激战中牺牲,伤口处不时冒出的火花,显示了它作为机械生命体的特殊性质。
史瓦罗的身躯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它仅剩的一名自动机兵——机械巨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锦尘。
已不需要交流的必要,思考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史瓦罗见锦尘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住裂界生物后,已然下达了攻击指令。
“高位个体.......”
巨掌扑面而来,狠狠地将还抱着奄奄一息的希莉儿的锦尘拍进了货舱。
沉闷的声音响起,辅助机械单元跟着进入其中,牢牢抓住锦尘,货舱的大门被史瓦罗关上。
它的储存空间自然还记着锦尘现在的身体是随时爆发的不稳定状态,那么该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里面的锦尘先是感觉一阵晃动,随后是天旋地转,而抓住他的巨掌也开始发出急促的警报。
史瓦罗将货舱推了下去,同时启动了辅助机械单元的自爆系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锦尘无法冷静思考,被推入货舱,再是被推向深渊——他开始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开巨掌的束缚,可无济于事。
朦胧之中,一道声音响起。
“接纳我......”天旋地转间,锦尘只能看见怀中的守护者之影嘴唇微动,说出了刚才锦尘想要告诉希莉儿的话“先生,你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
翻滚的货舱还在下坠,机械巨掌的自爆警报越发急促,听信怀中人轻言的愚者紧咬住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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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瓦罗的分析没有出错,从深渊里传来恐怖的能量爆炸,而强弩之末的史瓦罗终于力竭般倒在地上,爆炸的动静让它升起了一点安定,它的光学显示器逐渐黯淡,它相信自己为了存护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只是,关机的史瓦罗并没有注意到,它的身体缝隙各处,开出了一朵又一朵三瓣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