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叹道:我们便要做这不息轮回的囚徒吗?】
【于是她来了,戴着一串荆棘般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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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0年 罗德岛深处
“凯尔希,你现在的情绪相当复杂呢,既焦虑、不安...还混杂着怀念跟期待...”
“我们将要迎回的那份‘希望’,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
凯尔希沉默了片刻,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用简短的话语恐怕难以描述她的本质,不过仅从她最外显的状态来看...”
“你或许能够跟她成为不错的朋友。”
“欸?”
伴随着机械传动的嗡鸣与震动,沉寂已久的石棺被缓缓开启---在那并不漫长的数秒内,特蕾西娅的脑海中闪过了数种或许将会从中走出的人的样貌:从严谨而一丝不苟的学者到把防毒面具嵌在脸上的科学怪人,以及更多稀奇古怪的可能性---
这几乎让特蕾西娅有些恍惚---为这段精确复诵了上万年的机械史诗画上句号的为什么会是...一个小孩子?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友人,但‘魔王’却带给了她一份意外的反馈---凯尔希脑海中同样也翻滚着困惑。
而那个从石棺中起身的幼女---最应该感到困惑的人此刻却似乎反而成为了这处沉寂之地唯一掌握着现状的人,她似乎在苏醒之前便已经做好了计划,只是...
她的身体似乎过于虚弱---并且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
透过‘魔王’特蕾西娅能够通过对方的情绪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对周围环境的极度不习惯,似乎就连空气中的微尘都能够引起一阵瘙痒。
所幸,这样的敏感似乎正在缓慢褪去,在伴随着石棺的使命到此为止的阵阵无法辨别的报幕结束的同时,女孩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特蕾西娅能够感觉到一股明显不应出现在孩童眼中的沧桑以及...温柔,但当幼女用这双眼探索周围的环境时,她却又感受到了一份在年长者身上极为少见的‘好奇’。
直到她的目光投射到仍然处于困惑中的凯尔希身上为止---那股好奇心在瞬息之间被另外一种澎湃的情绪所覆盖,一种...有力的温柔跟怀念。
在这三个词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瞬间,特蕾西娅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念头---但随着幼女虚弱的身体在情绪的主导下突然爆发出了一种让其足以支撑着身体翻出石棺的力量,特蕾西娅越发地感觉眼下的场景似乎正在符合自己的推测。
“凯尔希...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你跟我一样,都变了很多呢。”
略显沙哑与疲惫,但仍然清脆悦耳的音节自来到凯尔希身前的少女口中发出---特蕾西娅很确定那是属于这片大地的语言。
“...看来您的理性恢复的要比我想象中的快上许多。”
凯尔希的声音似乎在微微颤抖着...这还真是头一遭,至少在特蕾西娅的印象中,身前的友人不论是在什么样的绝境下都始终保持着冷静。
至少表面上会保持着冷静。
“...不,凯尔希,我的意识还是相当混乱---过去的、眼下的、未来的场景在我的面前闪现,重合...”
“但你始终站在我的面前---而我又怎么会认不出我的孩子呢?”
幼女微笑着拉住了凯尔希的右手,而后者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来---让妈妈抱一抱。”
在女孩张开怀抱的瞬息之间,特蕾西娅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份混杂着惊讶、羞耻、不安以及怀念的复杂情绪。
当然,情绪的主人不言而明。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多莉提---我的母亲。”
可惜,凯尔希还是没有选择接受幼女的怀抱---但她也未曾松开对方的手,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也选择了用萨卡兹语言中的一个相对正式的词来称呼面前的这位女孩。
“噗嗤”
而这样回避的态度,却反而迎来了幼女像是宠溺一般的轻笑。
“...虽然连这种事情都要从别人口中打听...我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呢。”
多莉提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凯尔希身后的那位洁白的恶魔。
“虽然从原理来看,于家用生理修复仪中沉眠的人类不应该接收到外界的任何信息...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你应该已经接触过特蕾西娅,以及其所属的萨卡兹种族了。”
意识到多莉提的目光转移,凯尔希也即刻将话题从自己的身上引向了其他地方。
“虽然或许已经没有多少必要,但我猜你应该很乐意跟特蕾西娅进行‘初次会面’。”
说着,凯尔希往旁边靠了靠,随后松开了多莉提的手。
“看上去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呢,多莉提女士。”
早已做好了准备的特蕾西娅微笑着迎了上来,轻轻拉住了多莉提所伸出的那只柔软而又小巧的手掌,顺带让凯尔希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是啊---不过我也更希望我们之间能够不仅限于此。”
多莉提微笑着回应道---同时将她的另一只手也交给了特蕾西娅。
“...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会将我的身心都敞开给你。”
“我希望---不,我需要你能够像信任凯尔希那样,也信任我。”
意识到对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特蕾西娅显得有些惊讶。
“将身心都敞开给我...吗。”
“在我信任您之前,看来您就已经像信任凯尔希那样信任我了啊。”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伴随着‘魔王’的微微颤动,特蕾西娅的语气又再度变得温柔了起来。
“那么,就让我看看吧---”
【你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要去做多么荒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