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层,公会区域,曙光公会。
咚咚咚。
办公室门外敲门声响起。
“进。”
亚丝娜放下手中的钢笔,不急不缓地将桌上处理好的文件整理成一叠。
身着制服的白发马尾女性推门进来,脚步平稳走到她面前,白皙的脸上透着些红晕,显得光彩照人。
“亚丝娜大人。”
“由莉耶尔,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亚丝娜察觉到这位副官小姐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平常的话总是冷着一张脸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的态度。
“并没有……”
见由莉耶尔并不接话,亚丝娜也只好继续问话道:
“他呢,什么时候能回来前线?”
由莉耶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可是知道公会的两位副会长和会长之间的复杂关系的。
她只思虑了片刻,便开口答道:
“会长他前往了一层初始之地,并约见了军队的团长辛卡。”
“军队的辛卡?”
“是的。”
亚丝娜有些意外,为什么突然和军队扯上关系了。
难道是那个叫西莉卡的女孩的事情还和军队有关?
林立最近的行踪都会通过由莉耶尔回报给她,很快她就联想到了有关于魔兽使西莉卡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军队对于西莉卡的通缉应该是为了某些人的私利而已,根本就是陷害。
这样一来,林立会去找军队麻烦也就说得通了。
“另外就是,前线攻略组那边因为对boss二阶段机制的误判导致了两名攻略组玩家受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攻略组也希望会长能早点回到前线。”
“我知道了。”
由莉耶尔说完这些也退出了办公室。
“多事之秋……”
办公室内,亚丝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窗前。
虽然她是曙光公会这种千人左右的大型公会的副会长,但在此之前她也只是个刚满16岁的少女。
游戏开始时还惶惶不可终日,最后还是遇到了他才鼓起勇气,抱着输给怪物而死去也不要输给这个世界的觉悟去战斗。
没错,战斗。
绝对不要输,绝对不要轻易死去,最重要的是不想在他脸上看到悲伤的表情……
凝望着窗台花盆上盛开的白色花朵——
【灵魂之花】
这是在47层的回忆之丘获得的一种特殊花朵,有着可以将使魔复活的功能,但由于公会内没有魔兽使职业的成员,所以便作为观赏性的花朵放在办公室内。
说起来这灵魂之花本就是她和林立在回忆之丘散步时偶然发现的,花朵本身观赏价值就很高,纯白色的花瓣微微摇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亚丝娜走神了一会才发现有人走进了办公室,
“幸。”
“他还不回来吗?明天呢?”
幸拉住亚丝娜的手,问道。
“被一些事情绊住了,但这几天应该就回来了。”
军队的事情并不算什么大事,亚丝娜大概能预测林立回归的时间。
“是吗……”
幸有些失望。
亚丝娜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不由有些恨铁不成钢,当即扯了扯她的脸,
“他现在说不定一手美少女,一手小萝莉,可比你开心多了。”
……
……
一层,初始之地。
街道上,林立拉着西莉卡前往位于城镇西边的教会。
由于一直没有等到军队团长辛卡的回信,他感觉回信大概率是等不到了,军队既然出了问题,那么现在辛卡被软禁的可能性十分大,就算是被杀死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牙王现在和犯罪公会有勾结的嫌疑……
于是他便带着西莉卡先来到了一层,顺便可以见一见西莉卡提到的在教会工作的姐姐。
“变化真大……”
穿过中心街道,林立发现初始之地的城镇比游戏开始时繁华了许多,特别是能看到很多玩家开设的商店。
“选择留在初始之地的玩家也很多,由于前线的不断推进,这边也慢慢发展了起来……”
西莉卡离开初始之地的时间不长,更为了解这里的情况。
“林立哥哥。”
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突然拉了拉林立的手。
一队穿着军队制服的玩家正直直的朝他们走来。
林立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军队的人很明显就是冲他们来的,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更为偏僻的位置,周围没有什么行人。
“你们两个,站住!”
“……”
林立沉默着,而西莉卡快速躲到他身后,明显对于军队的人还有些阴影。
军队突然拦人,必须要有正当理由,他也想看看这群家伙到底有什么理由。
“所有在一层活动的玩家都必须向军队缴10金币的生活税,看你们面生,所以特地善意通知你们。”
话虽这样说,但带头的军队成员仰着头,话语间充满了傲慢,根本不像是个正规的执勤人员,不如说更像是街坯流氓。
“我可没听说过有这种税。”
林立态度不卑不亢声音很平静。
军队的这种收税的行为是需要向公会联合的会议通报审核的,不可能无限制的收税,也不会收一些不合理的重税。
在他审核过军队的税种申报中并没有这种蛮横无理的收税方式,通过的方案一般都是对于底层玩家有利的福利措施,只会对高收入玩家征收高额的商业税。
所以,他断定这群人基本就是在敲诈勒索,从这也能看到军队的作风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见林立强硬的态度,带头的军队成员瞬间有些气急败坏:
“我说有就是有,不老老实实交税我就以逃税的罪名把你们抓进黑铁宫的监狱,听到没有!”
“监狱啊……”
很不巧,这黑铁宫内监狱的机制还是林立一手建立的,想把他关进去不是可笑吗?
“怕了吧,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敢违抗我们军队……”
“老大,老大——”
带头的军队成员正趾高气昂地指责着林立两人,而他身旁的小弟忽然用力拍他的肩膀——
“ID,老大,看ID!”
“什么ID,……林立?林立!”
他本来还有些疑惑,但很快便变成了惊恐。
完了,提到铁板了!还是最硬的那块!
“我特么……大人,我——”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头痛炸裂眼前一黑,很快便随着周围的一队军队成员们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
“杀意外放,清理小怪的利器。”
林立淡淡说了句,没再管地上这群乌合之众,便拉着西莉卡继续往教会方向走去。
……
很快林立两人就到了教会门前,只是这修女是不是不太对劲……
一身简单的修女服被发育过于良好的身材穿出了色气的感觉,此时正虔诚地向面前地神像祷告。
这一幕莫名有种充满了禁忌的,不,和谐的感觉。
……
神爱世人。
纱夏笃定地相信着,哪怕是在这个绝望的游戏中也是如此。
哪怕是已经变成神明所弃之身,流淌着不洁之血,也坚定着这份信念。
英雄大人一定会拯救大家的,这是神明意志的体现,这也是支撑她信念的支柱……
所以她才日复一日地祷告,不厌其烦地诵读晦涩难懂的祷词,只是为了给英雄大人祈福,哪怕这只是自欺欺人。
愿神明给予他祝福,所行之路皆为坦途,所求之愿皆悉如愿……
罪血的信徒奉主告之。
纱夏放开双手,缓缓睁开眼,结束了今天的祷告。
教堂内的光线透过玻璃折射进来,高大的女神像也微微散发着光晕,仿佛在回应这位美丽而虔诚的修女小姐,这一刻充满了神圣的气息。
纱夏.jpg
白丝.jpg
“纱夏姐姐……”
直到空旷的空间内回荡起声音。
纱夏这才回过神,发现躲在墙角探出头小心翼翼呼唤她的丸子头小女孩。
“小音,怎么了吗?”
“那个……”
小女孩怯懦地缩了缩身子,接着握住小小的拳头,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那个可怕的叔叔又来教会了……小音,很害怕……”
声音颤抖着像是在诉说十分可怕地恐怖故事一般。
纱夏能够理解她的表现,小音这个孩子是天生的自闭症儿童,经常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难以沟通,能够正常表达已经是十分不易的事情了。
“姐姐知道了,谢谢小音。”
“嗯、嗯。”
纱夏来到小音身边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而小女孩嘿嘿笑了笑,蹦蹦跳跳走开了。
待到小音离开后,她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又来了。
独自打理着教堂又无依无靠的美丽修女,总是不免遭到那些愚蠢男人的骚扰。
没有例外的,她也是总会受到周围男人隔三岔五的语言骚扰……
但这些她还能忍受,但这一次不同。
这个男人,不,这个猪luo竟然以教堂里收养的孩子们为要挟,逼迫她答应交往。
如此xie恶且无耻的行径,简直令她无法忍住怒火,甚至很难用形容词来解释——
“发qing的XX、行走的XX,不,应该说是脑子只有oo的草履虫才对……”
纱夏的眼神愈发阴沉,克制不住的怒火转变为了实质性的粉色魔力。
接着,裙摆下钻出了一条黑色的小尾巴……
“冷静,这时候需要冷静。”
她赶紧按住裙摆将尾巴收了回去,回望四周发现没有目击者才松了口气。
这就是她神弃之身的由来,罪恶之血的体现——
堕落的仙精,或者可以称为魅魔。
原本在进入游戏前她只是个正常的人类,后来噩梦游戏给她赋予了新的种族,其结果就是不仅容貌上产生了十分大的改变,而且……
她感受着胸前沉甸甸的重量,每天仿佛是背着十斤行李走路,光是站一会就感觉腰酸背痛的。
明明是如此行动不便之物,却总会吸引那些猪猡们的目光,简直是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话虽如此,但没办法改变现状也只能想办法应对了……
纱夏深吸了口气,走向了教堂前庭,同时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男人不过都是些愚蠢的猪猡!
当然,英雄大人除外。
……
……
教堂门口的小广场上,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一人一边将十几名小孩子控制在一起。
“你,说的就是你。”
“刚刚跑哪去了?!”
其中一名高大一点的男子大步上前将刚刚从教堂门口出来的丸子头小女孩小音一把提起来,大声呵斥道。
“呜啊呜啊——”
小音被吓到口齿不清的像是应激反应一般大叫着。
“叫那么大声真是烦人,给老子闭嘴——”
男子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扇下去。
“住手!”
纱夏此时也从教堂内走出,便看这令她愤怒至极地一幕。
这男子粗暴的动作直接导致了小音的自闭症应激反应发作了,才会不停重复地大喊大叫。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谅!
“我已经通知了军队的执勤队,马上就会赶来!你们在这之前最好给我马上离开!”
纱夏紧盯着高大黑衣男子,使劲捏紧了拳头。
可恨,她空有一身魔力,却完全没有攻击和防卫手段,只能期待他人的帮助。
而高大男子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着嘲讽道:
“军队?你居然期待那群软脚虾来帮你?”
“好了,提姆欧别说了。”
另一名男子也从后面走出,拍了拍提姆欧的肩膀。
随后转头对纱夏露出温和的笑容,自以为帅气地甩了甩头发,深情款款道:
“纱夏,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的,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实话跟你说吧,军队不会来的,我们丘扎古公会在军队内部有人……”
“住嘴吧,哈伊斯顿!这副嘴脸真是令人作呕,丘扎古公会和军队也是一丘之貉,无耻!”
“喂!小声点。”
哈伊斯顿此时也不再维持神情的人设,而是直接大声呵斥她,要是把丘扎古公会和军队勾结的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就不好了。
“做贼心虚。”
纱夏内心鄙夷,这满脑yu望的蠢货自己还把公会的秘密说出来,简直是挑战她对于弱智智商的认知底线。
“你别忘了,教会这些孩子……呵呵,虽然没办法致残,但骨折受伤、自愿服毒之类的可不在安全区的保护之内啊。”
哈伊斯顿也不再装了,而是直接开口威胁起来。
安全区只禁止直接伤害,而间接伤害的手段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还不会受到杀人保护机制的惩罚,完事了还是绿色玩家。
所以谁没事还当红名玩家啊,都是那些杀人为乐的疯子才会为了成为红名玩家才直接杀人。
纱夏自然也是明白这些,面对这样的威胁,她也不由有些绝望。
小音这些孩子都是些没什么自理能力的小孩,或是被偶然拉进游戏而流离失所,或是玩家父母都在游戏中死亡而无家可归……
她之所以没有前往前线走上战斗玩家的道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能照顾这些孩子们。
如果这些都没办法保护的话,她又能保护些什么呢?
“我,我答应你。”
纱夏说出这句话时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同时内心也沉入了谷底。
女神大人,英雄大人,我的祈祷你们会听到吗?
……
“真是听到了一场不错的好戏。”
广场中一道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而哈伊斯顿狂喜的表情也为之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