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
钟莉音暗自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
既然是用哪个这个称呼，就说明必然有与之对应的“新神”……
“没错，旧神。”
紫发少女站起身，提了提胸口几乎要掉下去的浴巾。
她的话语中开始带着念诵诗句时的韵律：
“当恒星熄灭之时，他们便已经被遗忘，他们从未出现在任何生命的记忆中，只留下鲜血流淌而成的痕迹——暂时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也是死记硬背下来的。”
“呃，所以我的右手就是来自所谓‘旧神’的诅咒？”
紫发少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没那么简单。不过呢，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和我的族人们曾经有一个虚境实体评价系统，给你留下印记的那位好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虽然那个系统后来崩了就是了……”
“谜语太多了吧？突然蹦出来的好评率又是什么啊喂？”钟莉音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
她讨好地吐了吐舌头：
“抱歉抱歉，总之你就暂时相信我——我想想，还有什么是能增加你的存活率的呢。哦对了，这边的时间流速比现实银河慢不少，但是伤势什么的都会和现实同步，所以最好要待到剪影结束后才离开……
“你是这一季文明里第一批探索剪影的人，我还挺看好你的……咳咳。”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捂住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迹，在苍白的脸色衬托下格外刺目。
钟莉音伸手扶住了她——
“我好像有点玩脱了……记住，剪影是基于历史制作的，历史只有一种，但剪影有无数的分支——你如果想让你的右手稍微安分一点的话。
“就要找到祂想让你找到的结局。”
“哦，知道了，谢谢。”钟莉音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诶？我要死了诶，刚刚好歹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你就这点反应？”
少女不满地嘟起嘴，双手环上钟莉音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我能读的到你的情绪，你伤得压根没你演的那么重……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压根死不了，即使你告诉我这么多信息，你依然觉得自己‘不亏’，不是吗？”
“切，无聊无聊无聊，你们通感系的灵能者这样不无聊吗？”
少女不高兴地鼓起脸颊，已经有些冰凉的脸颊轻轻蹭着钟莉音，对着她的耳畔着：
“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不装了。我叫绘凛，如果你能活着再见到我——也许你有资格让我你身上投资更多精力也说不定。”
说完，绘凛飞快地在钟莉音的脸上点了一下，然后咯咯笑着，整个人如同肥皂泡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
钟莉音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抹了抹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这个叫绘凛的少女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依然留下不少重要的信息：其一，剪影中的时间流速比现实要慢，她并不需要担心在这里停留时间过长的问题。
其二，这里的伤势会被带到现实宇宙。不知道如果在现实中身边有一整个医疗团队，或者干脆在医疗舱中进入剪影的话，能不能抢救回来？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要在剪影结束的时候，达到“祂想要的结局”。
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三个标准日后，宿舍区。
钟莉音站在镜子前，清了清嗓子——再说出口的，已经是流利的第一联盟的官方语言。
这三天时间里，钟莉音不仅学会了这门语言。而且恶补了关于这个剪影中的势力的一些概念。
之前唐纳德提到的里金人，就是游牧在第一联盟外围的一群海盗。
至于在星际时代这种海盗为什么会形成——其原因也和现实中“大船”存在的原因异曲同工，是各个势力角力的结果。
在现实中，“大船”位于人类联邦以及其他几个势力的交界之处的真空区中。
当然，大船不会傻到袭击这几个与之相邻的势力，他们一般会“恰好”抓住这些势力的疏忽，通过他们境内的超空间航道悄悄地前往他们对手的领地。
而对于那些被袭击的势力来说，大船也有存在的理由——在局势紧张的时候，他们会把舰队以“剿灭海盗”的名头派遣到那片星海游弋。
我舰队都到这里了，随手造个空间站用于日常维护也很正常吧？
空间站上那么多人员，我在附近的宜居行星上造个小据点，改善下他们的生活也很合理吧？
……
也正是因为大船是靠着各个势力的某种微妙的默契才存在的，他们实际上用的是各个势力的被淘汰下来的物件。自己的科学与工业水平不能说独冠银河，也至少可以说是基本没有。
而在这片剪影中，里金人扮演的角色和大船如出一辙。
第一联盟作为一个包含多个种族的庞大联邦，内部矛盾重重，准许里金人在银河外围那些稀疏的宙域中存在也是其内部制衡的结果。
也怪不得在唐纳德眼中，里金人入侵这个戒备森严的设施是是个很蹩脚的理由，而且把它和议会斗争联系在一起。
至于钟莉音现在所在的戴森云，也果然不仅仅是一个发电设施：
这里曾经是一个外表类似人类的文明的母星系。
母星系的资源逐渐干涸后，他们才研究出了跨星系航行的技术。
随后，他们的母星系很快被抛弃了——在跨星系殖民技术成熟以后，他们也把首都迁到更富裕星系。
如果说这个星系还有什么稍微有点用处的东西的话，那就是就是诸多发射在太空中的，太阳能发电卫星。
这似乎也给了他们灵感，在他们决定给在母星系彻底被遗忘之前，为她赋予新的意义——将他们的母星系的所有质量，转变一个整个银河都能观测到的，戴森云。
这本来就是一个文明对自己母星的特殊纪念方式，而现在，第一联盟议会又赋予了它更重要的意义：
在其上加装聚焦设备，将它变成一个恒星级别的光束发生器。
【戴森光束】。
至于试射的对象嘛，当然就是那群里金人海盗。
就在钟莉音一边思考这些信息，一边继续练习语言的时候——
冰冷的广播声响彻了整个宿舍区。
“所有研究员，休假取消，立刻到岗位上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