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茵斯坦博士？”狄斯俯视着眼前的人。
“是我。”
嗯……女性，身高一米五左右，蓝色头发但额前一缕是红的，发丝凌乱……
应该就是了。
“请进吧，文在里面等你。”
“好。”
眼看着对方走进了房内，狄斯顺手带上了门，抱着双臂倚在墙边。
一堵普通的墙，还不足以阻隔声音流入他耳中。
“唉，队长，你说是不是科学家的头发都比较卷？”靠在门另一边的辰出口询问。
“嗯……”狄斯想了想爱茵斯坦那一头桀骜不驯的蓝色卷发，还有梅比乌斯那绿色的如海草般茂密的头发。
似乎……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不对，维尔薇似乎头发就挺正常的。
“队长，我们已经安顿下来了。”通讯器亮起，是旭发来的消息。
“嗯，那你们先看看周围的环境吧，我等结束了再来。”
狄斯给出了回复，顺便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
嗯……已经在讨论经费和仪器了，总体合作应该不会有啥问题了，文这效率挺高啊。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门被推开了，先踏出门的是爱茵斯坦。
“文先生，感谢您的理解，衷心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文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但狄斯总感觉那张脸后隐藏着深重的寒意。
“狄斯，那就麻烦你把博士送回去了。”
“好。”狄斯颔首，但爱茵斯坦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恕我直言，文先生，我不认为我一个科学家会遇到什么危险。”
相反，我曽听闻您做过的一些事……相比于我，或许你更需要保护。”
“呵呵，博士，感谢您的操心，但这就不必了。”
当我踏入这栋楼的那一刻，您的加盟便已成定局。而接下来所有对我的刺杀……都只会让逐火之蛾得到更多人的注视。”
即便是那群蠢货……也知道分蛋糕的人多了会怎样。”
“……”
“放心，博士。狄斯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文摊了摊手。
“起码，对合作对象有点信心啊。”
“那……好吧。”爱茵斯坦抬手捋了捋额前的那一撮红发，抬头看向了狄斯。
“狄斯……是吗，车里可能会有点挤。”
“没事，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下次我会准备大车的。”文笑了笑。
“至于你的队员，跟着保护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文抚掌，笑而不语。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文先生。”
“后会……有期。”
一路无言。
直到车辆停在了实验室门口，爱茵斯坦才开口。
“你……有兴趣进来看看吗？”
“我？”
“是。”爱茵斯坦点了点头。
“你应该是第一战线的战士吧，既然如此，我想带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看了就知道了。”
实验室的大门在辨别了来人身份后自动开启，里面的场景相较于狄斯过去所在的要热闹许多。
“怎么样？”
“人挺多的。”
“怎么，之前还在实验室呆过？”
“嗯。”
“谁的？实验室正常都需要挺多人帮忙的。”
“梅比乌斯。”
“啊？额……”爱茵斯坦脚步一顿，扭头仔细大量起了狄斯。
“你是实验，还是……被实验？”
“被实验。”
“抱歉。”
“没事，反正也没什么损伤。”
“嗯……她平常真不做人体实验？损害性的那种。”
“不做。”
“这么说来，她人还怪好的嘞。”
“你是指？”狄斯觉得她所指的“好”大概与自己认知的不太一样。
“嗯……你知道她的两项民用发明专利吗？”
“？”
“咳，就是生发剂和眼药水，可惜前两年眼药水的一种原材料被批为濒危物种停产了……”
那生发剂也有点副作用，就是长出的头发有极大概率变成卷发，发质还硬……”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挠了挠不知何时从“有些凌乱”变成“鸡窝”的头发。
“……”狄斯莫名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怨念从眼前的博士身上冒了出来。
“算了，说正事。”爱茵斯坦停止了与自己头发较劲的行为，只是身上的怨念似乎变得更重了……
“我了解到崩坏的时间也不算太久，但对崩坏能的观测倒是有些日子了。”
崩坏能对人体的侵蚀……比核辐射还要严重，但相对的，它对机械的影响非常有限。”
所以……我从那时起便开始着手制造武装人偶，用以替代前线战士，减少伤亡。”
“崩坏能……你要是不用的话，威力可能会不太够。”
“唉，所以才要再度调节啊。”爱茵斯坦摇了摇头。
“威力也不是越大越好，你总不能每个人偶都装上核弹头，还有成本的限制在那。”
目前我也只做出了一台原型机，但对具体强度还要通过实战进行检验……能帮我进行一次实战检测吗？”
“实战，和我？”狄斯自进入这个实验室起，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爱茵斯坦的态度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的，因为是原型机，我在上面安放了大量的装备，火力可能会比较猛。”
而且我对AI的调试还不是很好，导致它不清楚什么时候该收手，可能会伤到你，你不行了就喊，我会及时关停的。”
“……”狄斯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这位一脸正经地向他说着注意事项的博士，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实在不行，自己留点手吧。
狄斯一路跟着爱茵斯坦在实验室中穿行，不少实验人员都在他们经过时主动打招呼，令狄斯感到些微的不适，但爱茵斯坦似乎相当适应这一切。
“你们这一直都是这样吗？”在被带入一个封闭的房间中后，狄斯开口。
“什么？”
“就是这么……热闹。”
“啊？”爱茵斯坦满脸诧异。
“很……热闹吗？”
“至少对我而言如此。”
“哦，也对，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似乎一直没什么人。”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待到狄斯走到房间中央后，爱茵斯坦也站在了在操作台前。
“咳咳，准备好了吗？”有些许失真的声音传来。
“随时可以。”
“好的，那我还是说明一下啊，顶不住了直接抬手叫我就行！”
“爱茵斯坦。”
“嗯？”
“我也要事先说明一件事。”
“啥？”
“在整个逐火之蛾中，我都是属于比较特殊的个体，作战成绩不能代表大部分战士。”
“好，知道了，那么……武装人偶原型机，启动！”
随着爱茵斯坦的操作与话语，狄斯面前的墙壁裂开，一个人头大小的机器人偶出现在其中。
一眼望去，那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机器人，没有繁复的花纹或是装甲，仅有的特别之处是背后和双臂上的数个方形炮管。
圆头圆脑，没有头发，五官中只有眼和嘴能看出一丝科技的痕迹，其余的只是草草做了个造型。
没有丝毫的预兆，人偶的双目中红光闪耀，脚底亮起火光，从裂开的墙壁中飞出。
下一刻，随着人偶张开双臂，周身的炮管中，数道拖着焰尾的导弹飞出。划过不同的轨迹向着狄斯飞来。而爱茵斯坦的声音也适时的响起。
“咳，这些炮管都是能够正常发射崩坏能导弹的，这一次我给它填装的都是烟雾弹和水弹，没什么威胁……呃？”
在爱茵斯坦的眼中，狄斯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抬手，直接从空气中拉出了一把长度接近两米的大剑！
随后他拿着剑只是一挥，室内便吹起了一阵狂风，将导弹吹的七零八落，没有一颗落在他周身三米内，后续升起的烟雾也被风按在地上，根本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嘶……”爱茵斯坦觉得她似乎明白为什么狄斯刚刚强调自己是“特殊个体”了。
而那个小人眼见着导弹不起作用，炮管发生翻转，炮口喷出火光，握着一把闪着电光的匕首，向着狄斯直直的加速冲去。
然后被狄斯用剑身一把拍在了地上。
就像拍一只大号的虫子。
玻璃门再次打开，爱茵斯坦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下操纵台，从出现裂纹的地板上捡起勉强还算完整的小机器人。
“按照惯例，测试完应该让测试者给出评价的……”爱茵斯坦悠悠地叹了口气。
“但我觉得，似乎也没必要评价了。”
如果说好，听上去像是在安慰自己，如果说不好，那大概是在得瑟吧……
“我觉得，你可以找维尔薇谈谈。”
“嗯？那是谁？”
“一个……比较开朗的天才工程师？”狄斯摸了摸下巴。
“现在的模拟训练仓就是她做的。机器人好像也挺擅长？”
“那，她在哪？”
“逐火之蛾总部，一个叫螺旋工坊的建筑内。”
“好，好。”爱茵斯坦明显也是见识过那些模拟舱的，打起兴致望向狄斯。
“你能帮我联系她吗？”
“可以。”眼看着爱茵斯坦将武装人偶收进了一个盒子中，狄斯掏出了自己的通讯器，点击拨号。
“你好，这里是逐火之蛾工程部部长维尔薇，任意物品制造的设想和模拟舱反馈请发到邮箱，不要打电话，谢谢，我很忙。”
此外，催货请按1；请客吃饭请按2；合同问题请按3；进门拜访请按4；快递外卖请按5；想看魔术表演请按6……”
“我们按几？”
“都不按。”说着，狄斯抬手又将维尔薇的手机号码输入了一遍。
“喂？哪位？”
“是我。”
“狄斯？你这家伙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你那要求多抽象自己没点*数吗？崩坏能剑枪和大剑还不够，要我给你日常风衣加个铠甲模式，你是人吗？啊？”
我这改不了两分钟衣服就溃散成崩坏能了，为了你这个我还特意去研究崩坏能稳定仪！”
tmd你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吗？一周！我睡得时间加起来没6个小时！你是想逼死我还是怎地！”
现在你还有脸打电话？我*******”
“你要再骂，我去把你吊起来，当着你的面把你工图连同电子备份一起清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大哥，你是我大哥！我错了！你要干啥尽管说！”
呵，区区维尔薇，可笑。
“有人找你。”下一刻，通讯器被塞到了爱茵斯坦手里。
“额……喂？您好？”
…………
“打完了？”
“嗯，话说那位……一直都是这样吗？”
“怎样？”
“嗯……亢奋？”
“哦，她有点精神分裂。”
“哦……啊？”
狄斯的语气太过平淡，甚至就像是在说早饭的内容，让爱茵斯坦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不是，这……”
“反正，她足够优秀，不是吗？”
“嗯……”
“话说，这个……武装人偶，你有什么后续打算吗？”
“我其实一开始是想代替前线的战士们赶赴战场，减少牺牲的。”
话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现在看来，也许应该往辅助战斗方面调整。”
“那就去做吧，你这个要是装备完善，至少对付战车级是够用的。”
“谢谢你嗷。”爱茵斯坦对狄斯翻了个白眼。
“那测试完了，我也走了。”
“行，我送你。”
“不必。”
“不，很有必要。”爱茵斯坦竖起一根手指。
“我今天是请假了的，要是我留在这就得继续工作，也就意味着我得去把原型机先修好再改进。”
但要是我下班的话，我可以先改设计图，直接根据修改后的来做，反而是提高了效率。”
所以，我下班有助于工作效率。”
“你这样在梅比乌斯那是要被揍的。”
“所以我不在她那。”爱茵斯坦自豪地扬起了脸，对狄斯吐了吐舌头。
“……随便吧。”
出去时，狄斯不可避免地，又一次在过各种各样的招呼声穿行而过。
“唉，下班了，我就回自己家了，你怎么说，回你们的驻地？”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那你可小心点。”
“为什么？”
“因为这么说的，一般都出意外了。”
“那大概，是意外已经发生了吧。”
“唉，随便吧，你走回去？”
“对。”
“也好，现在这小风吹着也舒服。”
“是……”
“怎么了？”
驾驶室中原本悠闲的爱茵斯坦感觉狄斯身上的气势突然变了。
前一刻二人还温和地聊着天，这一刻，对方身上的却溢散出一种气息，让她甚至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风……不对。”
“怎么不对？”出于好奇，爱茵斯坦从车窗中探出了手，但感受到的除了轻柔之外，只有丝丝的凉意。
“崩坏能。”
狄斯眉头紧皱，沐浴在这片风中，自己体内崩坏能的量正在不断上涨着。
“第四次大崩坏……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