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沃托斯,单单学生与学生之间的战斗是相当简洁明了的,最后总是同样的结果——胜者强,败者弱,强者击败弱者,几乎任何一场战斗都可以这样一言蔽之,因为比拼暴力的战斗总归是简单的。
一名学生的‘强’,可以是力量型,主打一个身强体壮,比如说未花;可以是持久型,主打一个输出续航,比如说鹤城;可以是爆发型,主打一个短时强效,比如说日奈;也可以是智谋型,主打一个运筹帷幄,比如说日鞠。
不管是什么类型,这些学生的‘强’之所以能得到大家公认,是因为她们是佼佼者、胜利者,因为她们在比拼暴力的过程中用自己的方法取得了优胜,成为暴力的顶点,于是她们便‘强’了。
但是在战争中,‘强’是没有意义的,即使拥有足以一拳打碎钢筋混凝土的力量,未花也还是被格赫娜的装甲部队溜的团团转;如果让日鞠指挥十名千禧学生迎战整个圣三一,哪怕想破头她也想不到有什么能打赢的办法。
因为‘强’是局部的、片面的、可预测的,因此也是被针对的、被压制的,顶尖力量在战争中的意义只存在于日常冲突的博弈中和相互威慑的筹码里,当作为基底的学生数量积累达到一定程度时,是否‘强’就不再以个体,而是以整体为判断标准了。
而整体,也就是基沃托斯各个学院的实力强与弱,判断起来就要比单个学生的‘强’要复杂得多,有没有足够的学生、有没有充裕的资金、有没有合作的巨型企业、有没有获取先进军火的渠道、有没有大型战斗的经验和良好的训练、有没有高新技术做支撑,这些外因共同决定着一所学院的外在力量,以及在面对危机时的上限。
学院内部团不团结、有没有派系斗争、学生对学院是否有归属感、本学院权利机构对学院的掌控程度、学生之间相处的氛围,这些内因共同决定着一所学院的内在潜力,以及在面对危机时的下限。
当一场能够被称之为战争的学院间争端开始时,便是比拼各个学院的上下限,以及手里所持有的筹码多寡的时候了,曾经被格赫娜狠狠蹂躏的圣三一之所以沦落的如此凄惨,便是因为她们的下限实在太低。
那时正是圣三一草创之初,各个派系纷争不休、学生普遍缺乏斗志和对圣三一的认同感、准备不足、武器匮乏且毫无战争经验,被直接准备万全、大军压境的格赫娜打扁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使在纷争时代结束后,圣三一的很多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因此阿尔托在主导军事改革时力图为圣三一打造一套以精锐部队为先锋、特种作战部队为主导、大量普通学生进行徐进式阵地战的点阵作战方式,杂鱼酱们不需要承担过于困难的突破任务,只需要在交战线上达成对敌方的数量压制即可。
因此,阵地战、游击战、堑壕战一直是圣三一的主攻方向,尤其是专门针对格赫娜装甲部队的反装甲迟滞作战教程,几乎每个圣三一学生都烂熟于心,虽然说对付杂牌佣兵有些大材小用,但是却能在己方人数不足的情况下取得奇效。
按照莱恩的计划,依托更外围的废弃建筑布置的地雷阵、手雷陷阱和哨戒机枪塔,以及作为截断后路手段,埋藏在废弃建筑地基附近的高爆炸药是第一层防御圈。
星野等人驻守的旧校舍内有由旧烟雾报警器改造的电击陷阱、隐藏在楼道口的简易火焰喷射器和被灌满面粉,悬挂点火装置的假目标教室,这些则是第二层防御圈。
而在楼顶,穿戴好全套防护设备,布设好防狙击阵地,架设了两台单兵迫击炮且可以进行狙击的莱恩小队是最后一层防御圈,为了预防紧急情况,莱恩还带了空降第四中队的防干扰短波通讯仪。
到第二天一早,熬了一夜加班加点建造防线的学生们愈发紧张不安起来,望向四周却只看见在阳光照射下的漫天黄沙,老师喝下自昨晚开始的第七杯咖啡,用莱恩的望远镜再一次看向沙漠另一端。
“大家!有动静了,东北方向!应该是一支车队掀起的沙尘!”
在沙漠另一侧,虽然对于要进攻昨天刚认识的友善孩子这件事于心不忍,但是爱露还是花光了度假经费和所有积蓄,雇佣了超过三百人的佣兵,还在路上跟头盔团的残部合流,队伍规模达到了近五百人,对于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爱露来说,顿时产生了一种天下尽归我手的豪迈感。
但是在她身旁的佳代子却没有那么放松,昨天在拉面馆遇见圣三一外籍军团的事一直在她脑海里萦绕,要是她们也掺和进来,那可就麻烦了...
当便利屋68接近被标注为任务目标的废弃建筑群时,爱露的自信心达到了巅峰,她不听佳代子的劝说就毫不犹豫的下令部队全速开进,直挺挺冲进了旧校舍对面的废弃大楼里。
然后便是爆炸,被沙砾掩埋的水泥地上绽开了一朵朵火焰之花,随着机械传动声响起,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子弹射击声淹没了先锋部队溃逃时的尖叫。
“后撤!立刻撤出这栋楼!这是圣三一的埋伏!”
熟悉的感觉配上熟悉的画面,佳代子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个在缓冲区指挥无止境反游击战的晦暗秋季,她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爱露,快点把车倒出去!圣三一那群疯子在这埋了炸药,这栋楼马上就会塌的!”
在兵荒马乱之中,爱露终于把指挥车开出了废弃大楼的前门,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整栋大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西侧坍塌,化为一堆碎石,没来得及逃出来的先锋部队基本上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还没有看到任务描述的旧校舍,爱露的五百人大军就减员了足足一百七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