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从水龙的身上扯下一挂鱼肉,直接放进了沸水中。
粉嫩的鱼肉周边翻起气泡,些许鲜血随着气泡一同翻滚,涌成沫一般的雪积在肉旁,铺在水上。
天狗兽用木棍捞起这层“积雪”,送进了嘴里。
“咕!”
季结回过头,随手抓住了火龙幼崽的尾巴。
木瓢无辜的看着他,分配给它的鱼肉已经吃完,其他幼龙也大差不差,蠢蠢欲动着。
水龙肉这样完美的食材,季结并不允许它们爬到水龙尸体上乱啃,而是认真地从尸体上分出肉,用大片的鱼鳞盛装作碗,放在它们面前。
优先喂给它们的还是在战斗中打坏了的肉。
咳,毕竟烂肉有利于幼龙消化。
季结漫不经心地想着,念念不舍的看了锅里烧的鱼肉一眼后,在水龙身上扯下肉来分给幼龙们。
重新回到蛋壳做的锅之前,他又往里面下了一挂鱼肉,安静地守着,注视着气泡翻腾,白色的烟雾萦绕,向着天空飘去。
望着小小的一截炊烟,他心里一点也不浮躁,要是再来上一根鱼竿,他觉得自己还能顺带着钓鱼。
天狗兽可能缺乏耐心,但季结并不缺乏耐心。
木棍做的杆子垂下,钓起最先放下的一挂鱼肉。
其已经变为了晶莹剔透的白,大型怪物肉质的坚韧性使其在杆子上挂成一条,并没有烂开。
季结仰起头,张开了天狗兽的喙,雪白的鱼肉挂入其中。
稳固的肉条在口腔的压力之下绽放出清晰的条理,纯粹的鲜美从根根条理中爆发出来。
嗯......
天狗兽闭上了眼睛,在肉消融在口腔之中后睁开。
怪生当得此乐啊!
“可惜,可惜。”
季结惆怅地注视着用蛋壳制造出来的锅,锅的口径限制了他的快乐。
锅中的积雪已经完全覆盖了水面,只留下一根翻腾的肉条,和个气泡喷吐的空洞。
捞了,吃了,砸吧砸吧嘴,紧随其后的是无尽的空虚。
美好太短暂了,他需要一口更大的锅!
季结转过身,视线在水龙的尸体上上下扫视着,没能找到一片符合需求的鳞片。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在颓丧之中,他抓起蛋壳痛饮起鱼汤来。
水龙肉的精华浸淫其中,让他重新收获了短暂的快乐。
自暴自弃之中,他重新变成了雄火龙,趴在水龙尸体上放纵地用上了最原始的进食方式。
吃饱了,此时的雄火龙毫无任何天空霸主的威严,瘫软在水龙的身上,仿佛比死去的水龙要更像一条死鱼。
幼龙们也吃饱了,要么在懒散午后睡上一觉,要么在周遭追逐着任何风吹草动,发泄那旺盛的精力。
看着幼龙们,季结从水龙尸体上滚了下来,半途变成了天狗兽在地上多滚了几圈。
幼龙们都看向了他,睡着的幼龙也是如此。
季结眨眨眼,捞起离自己最近的木瓢就抱在了怀里,一双爪子在小火龙的身上摸来摸去。
这种甲壳的质感,摸起来好棒,好像也没有比茂荣绒差太多。
有些难得这样做呢,但似乎是给它吓着了,在怀中扑腾着,好好安抚一会儿后才安静下来,静静享受着季结的抚摸。
季结和火龙幼崽的眼睛对视着,透过着心灵的窗口无声地沟通着。
牙兽种的体温传导到了幼龙的甲壳上,它埋下脑袋,似乎在朝着更深处拱。
这样真的可以培养感情啊。
季结将凑近的瓷碗也拉入怀中,紧随其后地招呼着铁锅和脸盆,挨个抚摸着它们,逗玩着它们。
时间在不经意中流逝着,直到过去了六次酣睡,两条水龙也只剩下骨架。
水龙的玉也在这期间被季结吞咽腹中,可惜的是,对于陆栖和飞行怪物的形态没有有效加成。
这片区域的霸主也成为了腹中之餐吃了个爽,最后眺望了眼在湖中心跃起的水龙一眼:
“下次再来。”
愈发灼热的夏风吹干了潮湿,幼龙甲壳上的鲜艳微微沉淀,仿佛被锻造的更加成熟了一般。
这一路上,他吃掉了最后一枚火龙蛋,也从路过的飞雷龙小姐口中抢下肉来...
如今到了森林之前,久违的遇到了森林的暴徒与守门人。
大步奔行的蛮颚龙很凶悍,但却选错了冲击的方向。
幼龙们在蛮颚龙的脚爪之间辗转着躲入了森林之中。
兽龙种之间以最为恐怖的蛮力相碰撞着,森林的暴徒被比它更强大的暴力所拦截。
没有在这场遭遇战中破坏更多树木的机会,年轻的蛮颚龙一个照面便被撞倒在了地上,被季结的脚爪踩住。
热浪燎过脸颊,促使着它闭上了眼,身体扭动着试图逃脱。
“吼!”
但季结只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强者的唾液溅在了它的脸上。
主动将踩住它的脚爪松开,注视着它狼狈而逃。
这片自然总是需要年轻龙的活力的,他一个异类灵魂能拥抱这片自然已是荣幸至极,将其击退就可以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躲在原始巨树后张望的幼龙们,晃晃尾巴勾起行李,招呼着它们跟上。
季结还看到了被蛮颚龙撞断树木而掉落下来的鸟巢,还有见了他便逃到树上的桃源鸟。
以天狗兽的形态拦下幼龙们,他摸了摸巢中年幼而可爱的桃源鸟,他爬上树木将鸟巢放下,继续前进。
自然对于身处其下的生灵有着无比的包容性,季结在主观上不曾失控。
庞大的原始森林深处,蛮颚龙留下的痕迹渐渐的淡去,与某种四足大型怪物的痕迹混在了一起,凌乱的一片被绿莹莹的导虫点亮。
四足大型怪物很多,不止一条。
导虫将散落在地的银白毛发点亮,突兀地狂舞了起来化作红色。
天狗兽抬起头,俊美的四足牙龙种在巨木间漫步,忽而打了个响鼻,毛发抖动间电光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