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房间的中间。在他用坚定的语气说出了那番要证明另一种可能性的宣言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咳。”哈克挥了挥扇子:“从哪里说起好呢?”
哈克该不会是在虚张声势吧?久远在一旁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果然只是吓唬人吗?对了,你们不是也到处搜寻过了吗?不是说完全不存在有外来的贼人的痕迹吗?怎么,你又找到了那种痕迹啦?”九郎丸交叉着手臂向着哈克走去。
“嗯,确实不存在外来者或者外来者逃走的痕迹,但是,我要说的可能性并不是这一种。”哈克拿铁扇扇了一下:“我所说的是,在场的各位中有一位,就是击晕了藤吉郎和星司两人的犯人。”
“可笑!这里的所有人,在事件发生的时候,都不在那个房间里面。那么,我们的蹩脚学士要怎么让这个犯人在不在场的情况下击晕那两人呢?这可真是可笑呢。莫非你要说是某种术法之力不成?那么,那位有着黑翼的小姐就很可疑了吧?欧卡米亚凯人据说有一些秘术可以做到非常夸张的事情。”九郎丸转向了卡缪的方向。
“卡缪......卡缪刚才和哈克一起在那个屋子里!也没有念什么奇怪的咒语!”卡缪扇起了翅膀,也瞪大了眼睛,愤怒地注视着九郎丸。
“哦?大爷我可确实听过这样的传说啊。就像阿库鲁特鲁卡一样,有那种力量的话,如此离奇的事情也可以轻易达成。”
“不,我所说的事情并不需要这种奇异之术也能做到。嘛,感觉就是某种小诡计罢了。”哈克抬起了头:“简单来说,我们所看到的,是真正的犯人制造的假象。”
“那么,这又假在哪里了呢?”九郎丸依旧是气势汹汹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久远,在腰带上的包里翻找起了道具。
“所谓的密室,也就是在发生事件的时候不可能有其他人存在。但是,如果我们看错了时间呢?如果实际上事件不是在那时发生的呢?那么所谓的密室也就不存在了。”哈克走到了九郎丸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嘛,既然所谓密室的存在已经消失了,那自然就会存在新的可能性了。”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呢?大爷我可算是有兴趣了。”
“很简单,就让我从头开始描述一下事件可能的全貌吧,当然了,只是我的推测而已。首先,犯人先在屋子里击晕了藤吉郎先生,随后埋伏在附近,趁着星司先生走进屋子的时候将其击晕。如此一来就能伪装成星司和藤吉郎格斗过后双双倒地的景象,然后,再伪装成前来帮忙的人就好了。”
“可真是奇异的猜想。那如你所说的话,这个房间里有很多人有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人是谁的呢?还是说你并没有答案,只是随意猜测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到少主大人那里再说吧?”
九郎丸大声笑了起来。
“这倒是不难。准确来说,只有一个人。”
“是谁?”
“九郎丸先生,那个人就是你!”哈克用严厉的语气喊了出来。
“大爷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没想到你会指责我这个与藤吉郎共事之人是犯人,该不会是哈克你慌乱之下才出此下策的吧?”九郎丸用轻蔑的语气回答道:“可是,你的同伴也能证明星司被击晕的时候,我不在那个房间里啊。”
“确实,如果不能证明你如何同时出现在两个地点,我自然也不应该怀疑你。可这也只是你的障眼法而已。所以,我可否问一下九郎丸大人那身名贵的紫色外衣现在放在哪里了?”
“突然问起这个干什么?这个啊,放在二楼我的房间里了,莫非你要说我的衣服可以证明我犯下了这件事情吗?”
“那么,应该是这一件吧。诺斯莉小姐?”
哈克话音刚落,诺斯莉就飞快地跑到了家主之屋第二层,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她的手上拿着一件叠好的,紫白相间的外衣。
“怎么?证明不了你的理论,就让你的同伴随意拿我的东西了?那可是藤吉郎专门给我用的房间。”
“所以说,这是你放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一件吗?”哈克从诺斯莉手中接过了衣服,然后举了起来。
“这么贵重的衣服,大爷我也买不起第二件啊。这可是为家主大人勤劳工作多年才得到的奖励啊。你看那些花纹,可都是好手艺。”九郎丸用有些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那么,你所说的话就与我们所见到的出现了一个矛盾之处。扇先生!”
扇从屋子里某张坐垫的下面,拿出了一件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衣服。
“如此名贵之物,岂能简单复制成双?”扇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睁开眼睛。
“那么,那件衣服又是谁的呢?”哈克来回走动了几步,时不时摇晃一下拿在手中的衣服,似乎像是在炫耀一般。
“这是你们随便从这个屋子里翻出来的劣质品吧。看这种手艺,没准是藤吉郎那家伙打算当成传家宝来用的仿造品。”九郎丸一边跟着哈克的脚步走着,一边轻蔑地笑了两声。
“那么,扇,把那件衣服展开吧。”
哈克捏住了衣领,一挥手,叠好的衣服扑拉一声地展开了。只见哈克手中那件衣服的袖口处有着一处明显的缺损,而扇手中的那一件却是完美无缺的模样。
“很不巧,那件完美无缺却被你称作仿造品的衣服才是在你的房间里找到的。”哈克叹了口气:“没想到只是仿造品啊。”
“看到如此贵重的衣服随意扔在房间外面,在下自有整理过后寻找主人之理。”扇睁开了一只眼睛。
“等等,你们这是.......”九郎丸停下了脚步,手也抖了起来:“那说起来也挺不好意思的。大爷我怕把那件好衣服穿坏了,特意准备了一件仿造品用于日常穿着而已。”
“那么,为什么我手里的这件衣服,被你扔在了炉灶里面准备当作燃料来用呢?这不是宝贵的好衣服吗?”哈克抓起了衣服的袖子:“还是说,你不想看到的,是袖子上的缺口呢?诺斯莉小姐,麻烦了,把那个布片拿出来吧。”
诺斯莉拿出了之前找到的布片,哈克也把这件“真品”衣服放在了地上,再接过那块布片,放在了袖子上的缺口处。碎片与原物严丝合缝,毫无漏洞地拼到了一起。
“我想,应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吧?某个人想要检查一下手杖里面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没想到里面其实是刀刃。一不小心划破了衣服,还划破了自己的手臂,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就算是如此珍贵的衣服也要准备当成厨房的燃料清理掉。当然了,他也不怕会因为衣服不知所踪而引起怀疑,因为只有那个人自己才能分辨出这件衣服的真假,而他碰巧就为自己的随从准备了一件衣服,为的就是作为障眼法的道具。”
“好啊!大爷我倒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编出来这么奇怪的东西,可真不像是所谓智慧的学士。”九郎丸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起来也很简单咯,你还有一个帮手,扮成了你的模样,当然了,可能还模仿了你的声音。这样,就能让你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了,一个地方是藤吉郎的房间,另一个地方是家主之屋的第二层。阿图依小姐,把手杖拿过来吧。”
哈克用空着的手拿出了手电筒,照亮了阿图依拿过来的手杖:“刀刃上面还留着紫色的丝线,血迹倒应该是被用茶水洗干净了,哦,上面还留着茶水的颜色呢。顺便一提,这手杖也不是从二楼找到的,而是和那件衣服一样,似乎是准备被当成燃料一同处理掉。也算是多亏了阿图依小姐从厨房里把这东西找了出来。”
“真是的,人家在灶台下面翻找出了这东西,手和衣服都弄成黑糊糊的了。”阿图依伸出了手来,手上还带着从灶台那里沾上的柴灰,眼睛里也失去了一些光芒:“人家也听到了你们在房间里的吵闹声呢。不过,没想到大叔你的夏赫罗土话也说得那么标准咩。而且啊,面对着随从,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呢。不再是一直‘大爷我’这样说话呢。真没想到咩,这样的大叔是个坏人呢。”
“我......”坐在一旁的卡帕突然站了起来:“你们说我在模仿九郎丸大人吗?这不可能吧?”
“不瞒你们说,大爷我其实也是夏赫罗这里的人,只是为了和少主大人一起去别处旅行经商考虑,才把话说的标准了一些啊。另外,那时候你们说话声音太大,我都听见了啊。那位叫做阿图依的小姐还说院子里的磨盘上面有爱情之鸟的图案,可是把大爷我吵到了。”中年男人的语气再一次缓和了下来,但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冷汗。
“人家说的明明是友谊之鸟的图案,不过,那图案在夏赫罗以外的地方,是不是也有其他意思咩。想到了,在九重里那边,这是爱情之鸟的含义,大叔你的土话这么标准,却忘记了这种纹样的含义了,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阿图依把手杖放在了地上。
“九郎丸大人随家主四处行商,经常见到其他地方的商人,也要入乡随俗。所以记错了也并不奇怪吧?”卡帕时不时转头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似乎是在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人家明明说的就是友谊之鸟啊。”
“大概是大爷我没有记清楚吧,只听见了磨盘上的图案就按照自己的印象说了出来。”被哈克所怀疑的男人扶住了额头:“到底还要我说些什么才算完事啊?”
"哦?还有一件事,屋子里面陶器的碎片,对应不上架子上面灰尘痕迹的数量啊。想必某件瓶瓶罐罐上面也有什么秘密吧,所以才要把碎片扔进屋子后面的稻草堆里。但还是被诺斯莉小姐捡到了,上面还有着痕迹呢。可能是藤吉郎先生的呢。"
“那可是在下作为侦探的直觉呢。”诺斯莉自豪地附和道。
“可是藤吉郎先生不是被手杖打晕的吗?”卡帕用质问的语气问道:“都说了九郎丸大人不可能是犯人了。”
“可是,我们刚才都没有说过这件事情,卡帕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久远走上了前来:“哈克,是这样吧?我只说了那两个人是后脑受伤而已。”
“卡帕你.......”九郎丸的动作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凝固在了原地。
“我们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击晕了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犯人和他的帮手。那么,九郎丸先生,你又打算如何解释这个呢?”
“只是他的猜测而已,猜测罢了!”九郎丸喘着粗气,双眼怒视着哈克的方向:“说到底,你不可能证明卡帕那家伙假扮过我的!”
“啊,卡帕先生,你的脸上,还有粘过假胡子的痕迹啊?”哈克把铁扇举到了面前。
“这不可能!那根本就不是粘上的!啊?”卡帕被自己说的话惊到,坐倒在了地上。
“好啊,执意要到这一步的话,那就只好让你们永远住在这里了!所谓道具之屋的宝藏,就属于我们了!小的们,快抓住这些人!”九郎丸拿出了手里剑,一旁的卡帕也拿出了藏在衣服上的短刀。
仿佛就在一瞬间,两只手里剑向着哈克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