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程卓就从药箱里拿出来了一团纱布,和摩诃摩耶一样把自己裹了起来。
疾病不会感染他,但可以通过他的身体进行传染,流出任何一点可能性都是不好的。
“卫兵先生,我是隔壁乔达摩领领主的徒弟,其他的行医可能不行,但我觉得我可以一试。”程卓如是道。
恰好,程卓的徒弟不会以他的名义在外行医——搬出“慈怀药王”的名号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情:治得好是你的本分,治不好就是你的问题。
所以即使城楼子上的卫兵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的眼睛也是一亮,问道:“原来是药王的高徒,能不能先给我看一看?”
“可以,当然可以,顺便能告诉我病患的集中地在哪里吗?”
“这件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你先进城,之后我和你慢慢说。”
那个卫兵有气无力地一招手,不过程卓可以想象出平日里他招手的动作是多么的威风。
“开闸,放门!”
喀拉拉——
沉重的大门被齿轮、转轴打开,这个玩意正常人根本推不开,就算是那些有着一点特殊力量的贵族,纯粹凭借自己的肉身也几乎无法打开这些沉重的城门。
城门打开了一个程卓和摩诃摩耶刚好可以通过的缝隙,两人也就从中间挤了进去。
“先生,你真的是药王的徒弟?”
“当然。”程卓自信道。
他可以说是在摩诃摩耶之前的药王最新一任徒弟,他学习他自己写的书,没有问题吧?
“你看,我都可以自己出门立派,自己收一个徒弟了。”程卓指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摩诃摩耶道。
“呃……这么小的孩子就学医啊?”卫兵吐槽了一句,不过随即看到了程卓眼睛附近裸露的皮肤,十分的白皙嫩滑,看起来也是一个年轻人。
“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他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卫兵伸手一请,道:“先进营房吧,我们有一些已经起不来床的病患,需要医生你的帮忙。”
一进病房,程卓就闻到了远远超过他领内的一股腐臭味道,溢满了整个卫兵的营房,不管房间里怎么做通气工作,这股味道就仿佛幽灵一样,迟迟不肯消退。
程卓抬眼就看到了最近的一个人,这个人浑身布满了黑色的斑纹,漆黑的斑纹是腐烂的皮肤,它们形成的形状则是顺着血管,在身体上不断爬行着。
这个最重症的人,身上的纹路已经爬到了面颊上。
程卓从药箱里拿出厚厚的手套,扒开了这个男人的眼睛。
……眼睛里的细小血管也全部都染成黑色,十分摄人。
他身边的摩诃摩耶有些恐惧地抓住了程卓的衣袖,这种奇怪的病症在程卓的记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别怕,摩耶。”程卓轻声道。
“不论是何种症状,一定有导致它的根本原因,而找到这种根本原因十分简单。”
他微微转身,背对摩诃摩耶,道:“从我的药箱里拿莲子出来。”
在药箱里一阵翻找,摩诃摩耶从那里面拿出来了三色的莲子各一颗——分别是赤色、绿色、金色。
食绿色莲子呕吐者,螨蠹入体,食金色莲子呕吐者,微尘发病,食赤色莲子呕吐者,天魔蚀骨。
程卓直接给这个患者吃下了金色莲子,果不其然,他立刻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不过这只能说明他是被细菌或者病毒感染,程卓眼神一动,巡猎之力覆盖了整个营房——这营房里,小蚤尤其之多。
它们几乎挤占了其他这个季节该有的昆虫的生存空间,包括蟑螂这种害处不大的昆虫在营房里都极少存在。
‘……那就说明是蚤的叮咬传播了病毒,这个感觉,是和鼠疫相同类型的病症吗?’
程卓眉头一皱,随即给这个男人喂下了赤色莲子。
呕吐。
然后他又一次喂下了绿色莲子。
呕吐。
程卓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锁死在眉心处。
不仅仅有微生物发病,体内还有虫子、肉体本身的病变?
迦毗罗这个年代的人对肉体本身的病变(如内失调、癌症等)还不够了解,所以程卓对外、对徒弟也就只能宣称是天魔蚀骨。
他从药箱的侧面拿出了一瓶透明液体,也被称为莲子露。
“摩耶,拿金色药散出来。”
程卓话音刚落,金色的药散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旋即将这种他调配的药散丢到手中的瓶装莲子露之中,混合均匀。
他轻轻敲了敲莲子露瓶,一根银针从瓶底探了出来。
“情况紧急,我就直接给这个患者处理了,摩耶,你以后在正规治疗流程里可不要学我。”程卓嘱咐了一句,随即把莲子露瓶插入了患者的手腕之中。
有命途之力,寻常时候需要在意的事情程卓现在都可以免掉。
一插入手腕,梨形的莲子露瓶立刻如同莲花一般绽放开来,其中的金色药液也顺着患者病变的血管流了进去。
几乎是药到病除。
这个患者浑身的腐烂迹象立刻大幅缓解,原本痛苦呻吟的他,现在也已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呼吸平缓。
此时,患者体内的金色药液在几十个循环之后,竟然回到了莲子露瓶之中,在透明的莲花上结出了一颗金色的莲子。
带着漆黑的斑纹。
程卓带着厚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它摘下,顺便取下了莲子露瓶。
“卫兵先生,我的初步调查先到这里,”程卓从药箱里拿出了五颗金色莲子,“这些可先给病重的患者服下,有助于延缓他们的病情。”
“我向你保证,三日之内,我会研究出破解这个病症的药方。”
那个卫兵队长整个人都看呆了,只晓得点头,先前来的那些行医,尽管似乎也带着这个莲子那个莲子,但到了病患的嘴里,统统都不起效。
更不要说程卓一手莲子露瓶药到病除的神迹,现在,他就是这座城的活菩萨。
“是是是,好好好!您随我来,我们的城主就是在等您这样有本事的医师,真不愧是药王的徒弟!”
“不用了,我亲自来了。”一个白皮肤的中年男人推开了营房的门,身后跟着一个裹着脸的青年。
那个青年看到了程卓之后,立刻两眼放光。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