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她好好认清,这个世界并不美好吧。
少年躺在沙发之上,安静的想着。
而也正如他所想的一样。
此时的学园之中,许多学生都已经知道了雷电芽衣父亲被捕,ME社与家族资金,也都被政府所冻结。
大家对雷电芽衣的态度迅速转变。
尽管现在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大家还只是用狐疑和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雷电芽衣,还没有人上前去嘲讽她。
雷电芽衣的那些朋友们,也还抱着一丝侥幸,没有刻意的疏远她。
但雷电芽衣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她们的变化。
她没有说话,而是迅速的离开了学园,想要去见自己的父亲。
但她却连探监的权利都没有。
在开始感到有些茫然,转而想打电话求助自己父亲的那些朋友们的时候,得到的却又都是爱莫能助的消息。
一瞬间,雷电芽衣发觉整个世界变得无比的陌生。
曾经的美好荡然无存。
“为什么会这样?”
雷电芽衣沉默着,冥思着。
她没有回到学校中去,而是茫然的想要先回家,去想办法,去找证据交给律师,证明自己父亲无罪。
但是在回到家时,雷电芽衣错愕的发觉,就连自己的家,此时也被政府贴上了封条,有警察在那看守,从门外往里看,还有许多手上带着橡胶手套的警察在搜集所谓的罪证。
她甚至无法进入其中。
在这一瞬间,雷电芽衣明白了自己失去了一切。
此刻的她,无处可去。
想要证明自己父亲无罪,更是天方夜谭,她想要接触ME社的运营,太晚了。
她的手中没有任何势力,身上除了钱包中的二十多万日元外,再无它物。
“抱歉,雷电芽衣小姐,你的父亲现在涉嫌违法犯罪已被逮捕。”
此时,一名警察站在她的面前,神情歉意的说道:“所以你目前处于无监护人状态,并且我们并未查到你有其余亲戚在世,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会联系社区的人,为你挑选合适的家庭,成为你的代理监护人。”
多么可笑。
雷电芽衣眼眸轻垂,神情平静,沉默。
“不,我不需要。”
她抬起头,对着面前是真心想要帮助她的警察,平静的说道。
“我不需要帮助,也不需要代理监护人,谢谢你的帮助。”
“雷电芽衣小姐,你确定要这样做么。”
年轻警察似乎有些焦急,看着她目光真诚:“你现在才16岁,如果没有监护人的话…”
“真的不用,感谢你。”
雷电芽衣看着面前的年轻警察,神情恍惚了片刻。
好熟悉的一幕……
自己…
在那个少年面前,是否也是这样?
焦急的,自认为是对对方好的想要帮助他,说出来的话,是否是像此刻一般,内心焦躁,悲伤,愤怒,无奈……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雷电芽衣深刻明悟到了,自己当时有多愚蠢,自己自以为是的善意,又有多么恼人。
“…再见。”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居住生活了十数年的家,黑色的双眸之中闪过了沉默伤感的情绪,而后,没有迟疑的转身离开了此处。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今晚的住所,向自己父亲的朋友们,了解自己父亲的情况,从政府单位那,了解案件的进度。
但是雷电芽衣却未曾想到。
自己父亲的那些朋友们在确认了自己父亲已经是日暮西山,难以回转时,却纷纷展露出了獠牙利齿,连同着外人一起疯狂的趴在ME社身上大口吞噬的血肉。
曾经ME社的股东们也都大快朵颐着,将曾经笼罩长空市的庞然大物,分食殆尽。
甚至有人对她表露出了垂涎的态度,表示如果她无处可去,他们愿意提供小小的资助,而代价……
雷电芽衣没有犹豫的拒绝了他们,唾骂着他们,并转身离开。
直到数天之后……
雷电芽衣沉默疲惫的返回到了学园之中。
她已经认识到了……
自己无法改变目前一切的事实,雷电龙马也在政府的允许下,与她见了一面,表示了现在的一切都无力回天。
他只希望雷电芽衣往后,能够好好生活,他或许还能有再与雷电芽衣重逢的那一天。
一切都是那么讽刺。
“喂喂…你看……”
“是雷电女王呢……”
学园之中,大家看待她的目光也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曾经那么的憧憬向往,也没有了尊敬,反而一个个眼中露出讥讽嘲笑,和幸灾乐祸的神情。
有人向她落井下石,没人对她雪中送炭。
曾经那些朋友,一个个都疏远了她,纷纷找了新的朋友,并和新的朋友们一起唾弃她,仿佛她们从来都不是朋友,甚至有人提起她们曾经是朋友时,都会极力排斥。
她们,甚至在厌弃怨恨雷电芽衣连累了她们,让她们背上了罪犯的女儿的朋友名号。
而没有念及曾经的恩惠与友谊。
对此……
此刻,已是11.23日。
雷电芽衣这些日子暂且住在旅店之中,在清楚了自己没有可能再回到家中之后,她便在学园附近,找了家还算干净的便宜旅店,暂且住在其中。
对手中所剩的二十多万日元,她也开始了精打细算。
但这些钱无论如何精打细算,都只能坚持至多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无论她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接受来自福利机构的安排,选择一家愿意收养她的人,成为她的新监护人。
这种情况,决不能发生。
雷电芽衣在走出校园大门时,努力坚强着,忍受并努力忽视周围的同学们对她讥讽的谈论,以及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嘲讽她的人。
心中在思索着。
该去哪里找一份合适的兼职,以能保证自己能在学园之中继续读书,以及日常三餐与往后租房的开销。
只是。
在她走出大门,来到大街上的时候。
雷电芽衣看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身影,那个她都以为,可能这辈子,也都无法再见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