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卓看着摩诃摩耶的眼眸，道：“有情者皆为同等，这应当就是我们当医生的基本品德，只是我治得好肉体上的顽疾，却治不好世界的顽疾。”
“有情者……皆为同等？”摩诃摩耶愣愣地跟着程卓念了一遍。
随后，她的身上便出现了点点金光，仿佛神迹，连带着呼应了程卓的身体也散发出了点点的金光。
虽然看起来很温暖，可这却不是什么好事。
程卓的身体因为这些金光变得更加接近死亡。
此时，他看见摩诃摩耶举起了自己的手，奇怪道：“坎帕大人，你看，我的手正在发出绿光欸。”
绿光？
程卓看向她的小手，那上面没有任何的光辉，刚才的丰饶之力仿佛假的一样沉寂了下去。
随后，她又指向了程卓的胸口，道：“而坎帕大人你正在发着红光诶……”
“是什么样的红光？”
“……是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让人能联想起死亡的红光。”摩诃摩耶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突然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趴在程卓的身上，摩诃摩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坎帕大人，您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我最近的愿望，就是把我的一身医术传下去吧，”程卓摸了摸下巴，“如果说做这件事情的目的，应该是能治好更多人的病痛。”
“只要身体健康起来了，不管是怎么样的世界，大家都可以联手改变的吧。”
俗话说的好，身体是本钱。
摩诃摩耶把脸凑到了程卓的脸跟前，道：“坎帕大人放心吧，我一定会学会您的医术的！”
“嗯，那到时候你就可以以我的徒弟的名义行医……”
“只、只是徒弟吗？”摩诃摩耶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去。
“我还以为，和您有同样的姓，我可以……”
“当我的女儿？还是算了吧，我不太想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
程卓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案。
？
这丫头在想什么呢？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他把摩诃摩耶放在了她自己的房门前，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等你学会了我所有的医术，你就当我的助手吧，正好我很缺人手。”
如果当助手的话……也算是第一步！
摩诃摩耶悄悄地下了一个决心，看着程卓悠然离去的背影，瘪了瘪嘴。
可恶，她还是太过年轻了。
在她以前看过的话本故事之中，就有很多贵族领主买下异族的少女，最后两人喜结连理的幻想故事。
最出名的那本叫做什么来着？
是不是这本？
她记不清楚了，那些能看话本的日子已经距离她太过遥远，现在的她没有可以回去的故乡，也没有可以安身的地方。
程卓就已经是她的一切了。
定下了决心的少女关上了房门，准备上床睡觉，迎接新的一天——
不行，睡不着。
摩诃摩耶猛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即使闭上双眼，她也依然能看到自己身体发出的绿色的有如烟雾一样的光芒。
一咬牙，她爬下床铺，悄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即使隔着一面墙，她的眼睛也能看到里面的人身上的光芒。
距离她最近的，是睡在她隔壁的帕尔瓦迪。
是和她一样的鲜绿色，稍微比她更深一些。
之后，是帕尔瓦迪旁边的女仆阿姨。
……
在漆黑的乔达摩宅子里，摩诃摩耶一间一间地看了过去，发现从鲜绿到深蓝，所有的宅子里的人根本没有红色的光芒。
除了程卓。
这就是全部了吗？
不对，还有。
那个重病的老人被程卓插了七八根管子，放在了一楼的医务室里静养，准备明天继续治疗。
摩诃摩耶迈着自己的小脚，一路走到了楼下，悄悄摸到了医务室的门前——
如果离得太远的话，这个能力就会失效，不过如果足够近，物理上的阻碍对她来说就是形同虚设。
她扭过头，还是不敢去看医务室。
说实话，她在下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现在，只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而已。
她的小脑袋缓慢、更缓慢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看过去，却在视野的边缘出现了医务室的墙壁的时候停了下来。
呼——
猛地转动眼珠。
深蓝色。
诶？
摩诃摩耶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歪了歪头。
“居然不是红色……”
“什么红色啊，小朋友？”
一个粗犷的男声出现在摩诃摩耶的背后，把她吓了一跳，当时就要尖叫起来。
此时，她的脖子却被这个男人一把掐住。
这个男人她知道，是那个老人的孩子——
“很可惜，我并不是他的孩子，不如说，这个老人的病症是我一手促成的。”
“嗯，这话我憋了好久了，说出来就是爽快了不少。”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反正乔达摩家一个人也逃不掉，不如就先从杀掉你开始吧？”
男人的手猛地用力，摩诃摩耶顿感窒息，仿佛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掐断了一般。
而此时，在她的眼中，这个男人的身体是发着暗绿色的光芒的。
——随后，一点红光开始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慢慢地向他的全身扩散。
“灭世无边剑。”
话音一落，掐着摩诃摩耶的男人立刻说不出任何一个字，大张着嘴，面色惊恐，面上青筋暴起，眼球暴突。
嗤……
他的身体化成了漆黑的粉末，而随着这个过程的进行，摩诃摩耶看到这个男人的残躯上，红色越发浓重——一直到成为彻底的黑色。
那些粉末飘散，程卓微笑着想安慰一下摩诃摩耶，可他却看到了摩诃摩耶青紫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