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陷入了一片宁静的深邃之中,黑夜如绸缎般覆盖大地,街边的路灯还在与黑夜斗争,静静地守护着沉睡的城市。
洛伦佐独自站在病房的窗边,俯瞰着自己守护过的这片土地。
今晚罗珊娜和樱花都不在,洛伦佐有些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事情。
“你闭嘴!”
愤怒的低吼声打破了夜晚的平静,又很快被黑夜的宁静吞噬。
“怂货,你真的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
“不然你觉得罗珊娜会放我离开吗?还是说你这小鬼舍不得罗珊娜?”
“呸!安德森副司令都没说什么,你自己就先打算跑了,还说你不是怂货呢!”
“随便你说什么吧,反正身体的控制权在我。”
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穿着病号服的洛伦佐准备离开医院。
乘坐电梯来到大厅,走出医院的大门,洛伦佐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病房。
“指挥官,您也睡不着吗?”
可惜他的逃跑计划似乎并不会如愿,刚走出大门的他就遇到了自己的护士佩珀。

“啊...我有点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病人私自离开医院可是不行的哦,不过规矩是死的,我可以陪您在这附近走走。”
“我自己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呢,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就只能请您回到病房去了。”
“...好吧。”
想支走佩珀是不太现实了,也只能先在这附近随便逛逛,再找其他的机会离开了。
在医院的大门前随便转了几圈,佩珀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完全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指挥官,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问吧。”
“为了制服带着炸弹的恐怖分子变成这样,您的心里会有怨恨吗?”
“怨恨吗...也许会有吧,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结局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呢...”
“所以说您怨恨的对象只有自己吗?害您被截肢的恐怖分子呢?和您在同一趟列车上的妮姬呢?”
“这样的怨恨不会带来任何意义,我没办法掌控别人,只会带来仇恨的怨恨,并没有任何意义。”
“我还以为您会因为丢掉一条手臂就自暴自弃,是我错看您了。”
“...我们回去吧。”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这样坚强的人,这番话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漂亮话罢了,否则他也不会想着趁大家时都不在逃走了。
在军校里他是近乎无敌般的存在,无论是格斗或是射击成绩都长期霸占榜首,他也曾天真的认为自己毕业后会大有一番作为。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才发现他错了,自己实在是太过天真,无论是抓捕克拉乌的行动,还是面对舒恩的陷害,亦或是这次的炸弹袭击事件,都让他深感无力。
自己的雄心壮志在这些权利和恶意面前,就像是孩童时期的顽语一样可笑,就算是人类完全无法比拟的妮姬也有可能随时丧命,更何况自己一介肉体凡胎,在方舟这滩深不见底的浑水里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呢。
胆小鬼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也放弃了劝说,反正这幅身体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属于他过,他选择的路,后果也让他自己来承担就好了。
“梅里前辈,看来不用担心那位指挥官了呢。”
佩珀送洛伦佐回到病房之后,回办公室找到了梅里。
“嗯?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我在外面遇到他了,和他聊了几句,他是个很坚强的男人呢!”
“在外面?他偷偷跑出去的吗?”
“他说自己睡不着,想出来走走,不用担心,我已经送他回去了。”
“不好!”
梅里在医院见过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那些表现出很坚强的人类,总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破碎。
“梅里前辈,你要去哪?”
“去找那个指挥官!”
梅里离开了办公室,飞速来到了洛伦佐的病房门口。
果然,病房里空无一人。
梅里回过头,刚好看到正在下降的电梯,动身走楼梯朝着楼下赶去。
等她赶到医院的大厅时,电梯的大门正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梅里推开大门追了出去。
而洛伦佐,正站在医院的天台上默默地看着梅里的身影,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肯定会被追上,只有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真的消失了之后,自己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直到梅里再次回到医院,洛伦佐才离开天台,顺着楼梯下到一楼,消失在了医院里。
半个小时过后,黑道女王部队的三人全都出现在了梅里的办公室,甚至连安德森也出现在了这里。
“对不起副司令,是我的失职...”
“不怪梅里前辈,是我没注意到指挥官的情绪,您处罚我就好了。”
“处罚?要是处罚你们能找到我家先生的话,我第一个宰了你俩!”
“我们只有这一个晚上没在,君就失踪了...”
“好了你们两个,先把小弟找回来再说吧。”
罗珊娜和樱花本就在为洛伦佐受伤的事愧疚不已,人在医院居然还失踪了,要不是安德森在旁边站着呢,她俩肯定要对着梅里和佩珀发泄一番。
“尽全力把人找回来,马士丁那边我来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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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顺利逃离了医院,但自己在方舟里也没个住处,穿着病号服的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心里止不住的迷茫。
夜里的气温并不高,身上单薄的病号服很快被微风吹透,洛伦佐只得找了个桥洞躲了进去。
靠在冰冷的墙上,洛伦佐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抱紧了自己,可惜这样的动作并不能抵御寒冷,很快他就被冻得浑身发抖。
“呵,又一个想不开的年轻人呐。”
似乎有人躲在被杂物堆成一团的杂物里,漆黑的桥洞下洛伦佐并没有注意到。
杂物被慢慢掀开,一道身影跛着脚慢慢挪到他身边,为他盖上了一件外套。
“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来这里寻思呢?”
洛伦佐警惕地观察了一会,确定对方没有威胁之后才开口:
“我不是来寻死的。”
“不是?穿这么点衣服就从医院跑出来,不是寻死是什么?”
“我只是...”
“算了,我这个老头子没兴趣听你无聊的故事,我要接着去睡觉了。”
老人一瘸一拐地回到那堆杂物旁,慢慢躺了回去。桥洞下再次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