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厦门驱车三个小时,至于到了东子的家,他家那地方我说不好,反正,我印象很深,却不知道到底叫啥,当地人称呼怪怪的,没听懂。
我开车到村口的时候,看到个瘦弱的小姑娘坐在树下看书,很清秀,就是有些瘦。
我把车停在村口,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小姑娘就是东子的妹妹,一样的眼梢,一样的笑。
我叼着根百奇,坐在引擎盖上看着她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她看好了书,抬起头看着我,我还是在发呆,感觉到有人盯着我,才发现她已经走了过来。
“李香菱?”看着走到面前的她,我咬碎嘴里的百奇,含糊不清的问着。
很奇怪,我原本以为看到她会哭出来,一直做好了强忍着不能落泪的感觉,却发现自己还是像东子死在眼前那时一样,丝毫没有想要哭出来的感觉。
这倒也不错,至少我还能笑着说出来一些不那么悲伤的话,我不知道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听到自己最亲的人死了,会是什么表情。
响起雏娜泣不成声的模样,我真的很怕,很怕她会哭的悲痛欲绝。
“嗯,我哥哥让你来接我的么?”
小丫头淡淡的开口,声音很是温柔。
我挠了挠头,跳下车,拿出了一大包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老陶买的,说是先安抚她,别太直接。
但是我总感觉,我甚至不需要多说些什么,她就会跟我走了。
“先去你家吧,你哥。。。你哥有事回不来了,让我把你先带城里去。
跟你家老人说一下呗,可以带着一起。”
东子只求着我照顾他妹妹,却没让我照顾老的,我当时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想想,貌似这小子跟老的应该也很亲才对啊。
小丫头摇了摇头:“不用了,都走了,就剩下我了,你陪我去趟村长爷爷家里说一声就好了,我东西都在包里了。”
指着刚才看书的树下,那里放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很新,是东子说过给她新买的。
她把自己的包放到了车里,带着我像村里走去。
我看着走在前边的小丫头,想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包拿着了。
这丫头,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那个,我就叫你香菱了啊。香菱啊,你家里人在村长家么?”
看着慢悠悠走着的香菱,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子不像是很急,倒更像是想要带着我参观一样?
或者,还是她自己想多看几眼村子?
“嗯,雷哥你跟我哥哥关系很好吧?”
香菱听到之后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我,倒身走着。
“啊,嗯,我和东子那可是很铁~”
就在我回答小丫头的话时,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你刚刚喊我什么?”
看着眼前微笑着的香菱,我终于发现了异常,她似乎早就知道了我回来,甚至还知道我是谁?
“我哥好多天之前,来找过我,他说他新交了个兄弟,让我喊雷哥,还说他去办大事了,给我留了很多钱,足够我上完大学。
让我乖乖在家等着你来接我,带我去城里头的好学校读书。”
香菱回忆着东子对她说的话,笑的很甜。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香菱看着我,停下了脚步,几秒之后,这个坚强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哥说他死了,出了意外,他不该贪心的,他说要是听了你的,就能回来接着陪我,陪我长大,等我嫁人。
呜呜呜,我哥他,呜,是个笨蛋,觉得父亲丢下我们,他跟大哥照样能活的好好的。
他说他狠母亲,却偷偷攒钱给她买礼物。
他说陶老板是个好人,自己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他说他暗恋看的酒吧里边漂亮的服务员,却没胆子去开口表白。
他还说自己是个混球,但是希望我能原谅他的不辞而别。
可我只想他活着,他只要还活着陪着我就好啊!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了啊!”
捂着脸不停擦眼的香菱,看得我无法开口。
走上前去,默默的抱住她,任由泪水打湿了胸口:“不哭了啊,你哥是好样的,以后我帮他照顾你,谁敢欺负你,我把他牙都给打下来。
不哭了啊,东子要是知道你哭成这样子,可没办法,没办法安下心的啊。”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似乎迷糊了起来,眼眶里,也有一种湿润了的感觉。
是啊,东子死了,真的死了啊,被我放到棺材里,丢在地下了。
看着香菱,她还在哭着,我默默地把她抱了起来,公主抱着。
背着包,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村长家。
村长看到我们的时候,叹了口气,告诉了我东子家里的情况。
最终他签了个单子给我,让我去城里找人办手续。
有些麻烦,她父母都还健在,却都不愿意要她,偏远的乡村里还是有着女孩子是赔钱的观念,虽然她父母更多的是因为都有了新家庭,不想带个拖油瓶。
我花了些时间,找到了她的父母,两个人痛痛快快的签了字放弃了对她的抚养权并且愿意一个月出五百养她。
我本以为会很难,甚至准备了十万块打算给她的父母。
看到两个人毫不犹豫的签字,我迟疑了。
最终钱被我留了下来,作为交换,我告诉她的父母可以不用给生活费了,费用全部用东子留下的钱支付。
她的父母很是喜闻乐见,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我没有告诉他们到底东子留下的有多少钱,我深知若是说了,会给香菱带来多大的麻烦。
最终我带着一摞文件回到了厦门,在南宫筱羽的帮助下,把她的户口安排在了老罗父母的名下。我没敢跟我妈说,怕我妈知道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老两口倒是无所谓,只是狠狠的骂了我和老罗一顿,老头子气的要打老罗,骂他坑弟,被我和雏娜拦了下来,老头子看着儿子腿还没利索,最终还是算了。
老头又骂我糊涂,陪着老罗一起去疯。
不过最终一切都是好的,香菱告诉我,东子给她托梦那天之前,还做了个梦,家里的老人笑眯眯的对她说,自己时间不多了,死了之后还要去看看她哥,让她找村长帮忙把自己后事办了。
至于他们的老宅,就卖给村长好了,反正也不值钱。
最终村长给了她两千,说是一共三千,另外一千办事用了。
其实我知道,那只是村长为了照顾她,办事可不是个小数目,火化都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更别说村长还给弄了农村丧事的一条龙。
我去接她的时候,拿了五千要给村长,村长没要,直说我好好照顾她,就是对得起他做的这一切了。
老罗偷偷告诉我,其实他早就和老陶设计好了,老陶老丈人亲自出马,老陶和我们是代表着政府的人下去的。
只是没想到意外太多,倒是差点丢了小命,我斜眼看着他,问他下次还敢逞英雄么?
老罗傻笑着,说不干了,年纪大了,果然还是安稳的过小日子吧。
至于大鲁哼给的钱,全被没收了。
我本以为白忙活而失落的时候,南宫筱羽拿着张支票找到了我,说是冯老六以及齐爷还有一票其他杂七杂八小鱼们的悬赏,还有帮助公安机关破获了特大案件的奖金。
五百万,差点闪瞎了我的眼。
东子最终也没能上来,文物部门接管了里边,带出了那具怪物尸体研究,东子的尸体也被找到了,在南宫卓的操作之下,洗干净之后留在了那个棺材里。
那里只是个无用的点,没啥影响,所以东子的心愿,也算是全都完成了。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留在了南安,和老罗之前说的一样租下了古董店隔壁的店铺,干起了小玩意。
安稳了几个月,却被南宫筱羽和露易丝的上门打破了宁静。
露易丝找我给她报酬,南宫筱羽则是为了找我加入什么部门。我解开了露易丝多年的困扰,然后她为了“报答”(报复)我,把我推荐给了南宫筱羽想进的部门,南宫筱羽找我的原因,就是想抓住我,让她能够顺利进去。
那颗黑色的菩提珠送给了她,当做,什么都不是,就是送给她当礼物。
另外两样东西得以被我留了下来。
其实他们也是想要收走的,但是一拿走,我就做梦梦到怨姬气鼓鼓的说我怎么可以把东西给别人,那是她给我的。
同样的,收了那玩意的几人,也是夜里做噩梦,梦到一个小丫头吵吵着让他们还给我。
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东西被鉴定为工艺品,还给了我,南宫筱羽因此敲诈了我,不是,因为帮助了我,所以我把不知道啥用的黑菩提送给了她。
得亏这女人心大,居然还当做手链带了起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噩梦啊,那玩意貌似可是个邪恶法师呕心沥血几十年才搞出来邪物啊。
最终的最终就是,我自己看着新开的店,还得帮着老罗看着他的旧店。
老罗则是放飞了自我一般,带着嫂子和小铃铛四处去玩。
南宫筱羽又把我抓进了某个特殊部门,挂了个职,偶尔得帮他们解决些奇怪的案件,是叫什么特殊案件搜查科来着?
反正名字一大串,我记不住,就叫特异组好了。
结果就是,我开始过上了,奇怪又有些幸福的新生活。
大概吧,毕竟有着雏娜放假回来陪我,还是蛮幸福的,偶尔被抓去厦门出差,倒也是能看看警花养养眼,虽然我貌似有些背运就是了。
总而言之,就是得做个好人,毕竟有些时候,坏事做一次,命、可能就没了。愿逝者安息,愿生者~余生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