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黑服对于“门”的阐述，大机器人陷入了沉思。
“……你的意思是，被定性为【征炎之阿蒙】的大神命，存在反过来帮助阿拜多斯的可能？”
黑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调出了一份录像，那是进出医院的大门监控拍下的。
在那上面，有一位身穿疑似阿拜多斯制服，身材高挑的灰发狼耳少女。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那个叫砂狼白子的小鬼吗。”
“呵呵，你说她是那位狼神？不，错了，大错特错。
果然对于基沃托斯的本地居民而言，想要正确认知她们都很困难。”
黑服失笑一声，不出他所料，无论是兽人还是智械，这些充当社会齿轮的一部分终究还是被某种东西限制住了。
即便他们拥有智慧也能够沟通，终究也是和基沃托斯之外的人不同的。
凯撒集团不过也只是临时的合作伙伴罢了，他们数秘术真正的同类永远只有同样来自基沃托斯之外的那位sensei……
“……你说错误，我不理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影像显示的都是砂狼白子，不可能有差错。”
“是吗？那董事阁下，砂狼白子的身高是多少厘米？”
“156cm。”
大机器人毫不迟疑地回答了收集到的精确数据。
“那这个被你称为‘砂狼白子’的存在，她的身高又是多少？凭借你的高性能人工智能，应该能从这幅画面中精确推算出来吧？”
“当然，是176cm。”
大机器人依然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了黑服。
“既然如此，请你回答我，这足足二十公分的差距是从何而来的？”
“是在、是、是……”
在黑服直白地追问下，大机器人陷入到了无限增殖的自我否定之中，他不断试图阐述的智能疯狂压榨着这具躯体的运算中枢，可即便他已经将性能提升至最高，合金制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甚至冒出了热气，他也没能给予黑服问题的答案。
亲眼见到追问无果的黑服最终放弃了深究这个问题，打了个响指，将自己这位落入无尽逻辑循环中的盟友解救了出来。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没什么，可以简单说是，尝试突破技术奇点但却失败了的一次惊险经历。
不过经过亲身体验后，你应该可以理解到这个存在并非砂狼白子的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了吧。”
“……是，虽然我的认知依然告诉我她就是‘砂狼白子’，但她也确实和砂狼白子有着某种根源上的不同。
黑服，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关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哈？你在耍我吗？”
“不，并没有，我只是客观陈述而已。
虽然从身高、体型、五官上分析，她都应该是大神命的变装，但她依然与大神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对我而言也是巨大的认知鸿沟。
具体来说，就是她的神秘并非我原本解析到的【征炎之阿蒙】，而是【欢灵之月天子】、【祛怖之月净】……
【神秘】的根本性发生了变化，这是此前从未发现过的现象，即便是我也无法解释这种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伪装，而是本质上换了一个人？”
“可以如此理解，但还能有更准确的描述。
以智械为例，你们的实体确切来说是人工智能，只要链接网络便能在机体受到不可逆损伤的情况下转移到别的躯体中。
与更换躯体的性质截然相反，这种【神秘】的变化相当于保留机体，但是对软件也即依附于机体之上的人工智能进行彻底的更换。
放在那些学生身上，这种做法的可行性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可你还是如此判断了。”
“是，没错，因为众多的证据都在引导我如此思考。
我对【神秘】的解析还是有一定自信的，无论是【征炎之阿蒙】，还是【欢灵之月天子】、【祛怖之月净】，我都确信其结果的正确性，一定有某种暂时还未揭露的因果能解释这一切……”
“但是，黑服，有件事你得明白，留给我们的时间和机会不多了，继续僵持下去，我们与那位sensei和联邦理事会的矛盾都会愈发尖锐。
董事会已经彻底改变了态度，接下来能依靠的人只要我们自己，没有富裕的时间和资源给你研究什么【神秘】。”
大机器人有些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迎来的却是黑服不慌不忙的笑容。
“所言极是。不过有一点我要更正，那就是我们已经有了对抗阿拜多斯和那位sensei的底牌。”
黑服调出两道画面。
“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在下与神名十文字的预言者进行交涉，成功达成了暂时的同盟，并且以此为契机，说服【拂晓之荷鲁斯】签下了合同，条件是免除阿拜多斯90％的债务。”
地下空洞中安分地大蛇薇娜，还有临时实验室中的小鸟游星野，都佐证了黑服所说的，但他支付的代价就……
“……90％，黑服，我允许你开出条件的上限应该只有50％才对吧。”
“那是原本的情况下，现如今荷鲁斯王权已毁，这沉重的打击不会让她绝望，反倒会更加偏激固执地行动，区区50％已经完全不足以打动她了。
实际上，即便是我应允90％的时候，她也没有明显的意动。她会答应我的条件，更多是因为预言者的存在。”
“……原来如此，你让她误以为加入我们就能监控预言者的行动。”
“正是，实际上，我与预言者达成的合作也只是空头支票，是暂时稳住祂的策略，无论是我等数秘术还是凯撒集团，其实都没有能根本上制约预言者行动的实力，可那又如何？
只要令【拂晓之荷鲁斯】相信我们拥有那种力量，她就会愿意来我们这边了。”
“……嘛，既然你拿出了实绩，那我便先不追究你的擅自决定。
原定为小鸟游星野准备的装置已经就绪了，你尽快完成她，只有你的实验成功了，我们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至于将要到来的客人……我亲自去迎接。”
“感谢您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