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与命运齿轮同款纹身的男人此刻身居沙海深处某个古老王国的陵寝里。
别担心,他还活着,而且活得颇为滋润,只是靠外表很难判断滋润的确切状态。
他皮肤暗淡,消瘦身材与缺乏水分的肌肉组织相得益彰。只要愿意俯身躺回棺椁里,活脱脱是具干尸。
干尸在沙海里很常见,纹身男人所在的小团体擅长把它们从棺椁里召唤起来,驱使奴役。而他们自己鸠占鹊巢,霸占了帝王们死后睡觉的地方,从事些自以为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生者哀叹。”
一位年轻人拦住纹身男子去路,他五指并拢平舒手掌,掌心朝向纹身男人。
“为亡者颂赞。”
纹身男人冷冷回应道,他双手握抱藏在宽大衣袖里,丝毫没有向对面年轻人回礼的打算。等级森严的组织里,向基层人员行礼显然会吓到对方。
他从袖口抽出张莎草纸,对拦路者炫耀特权,并问道:“人到齐了吗?”
“还没有,吉克·吉甕大师。”年轻人毕恭毕敬答道。
和纹身男人一样,负责守门的年轻人肌肤上布满涂鸦般的图案。粗看之下二人纹身款式和造型大同小异,可内行人一眼就看得出其中差别。
“嗟!豌豆泥派?”
吉克·吉甕注意到年轻人右脸颊靠近耳垂地方竖提撇捺的纹身款式,他蹙起眉头颇为躁动,情绪开始在胸中酝酿,化作紫色暗光沿法袍下看不见的纹身一路狂奔汇聚到脸上,此刻吉克·吉甕大师的脸就像个愤怒的茄子灯。
“这可是机密会议,怎么不找土豆泥派的来看门!”大师闪着紫光忿忿说道。
“我就是土豆泥派,大师。”
守门人见变成茄子灯的大法师动了真气忙不迭亮出身份,他从法袍下伸出手,指了指画满横折弯钩的耳垂。“这里,昨天刚修正的。”
暗光逐渐褪去,吉克·吉甕剑拔弩张的表情缓和下来,他掸掸法袍肩膀上盘踞的一坨硬如山石的灰尘,以此掩饰自己没来得及细查便迁怒于人的行为。
灰尘过于坚硬,以至于划破了大师手指,他赶忙借机别过脸避免与年轻人尴尬的四目相对。
若按照灰尘定义来看,这身袍子无疑是粒体型巨大的尘埃。脱下来不需要衣架便可以屹立于大地之上。
究其原因,全是吉克·吉甕法袍太脏的缘故,岁月没有在法袍上留下什么痕迹,倒是各种污渍纷纷落款签名。令大师受伤的这件法袍脏得已看不出曾经的底色,与站岗年轻人所穿的法袍比起来,年轻人的法袍简直如同昨天新买的一样,材质更是钢铁与丝绸的云泥之别。
“您是第一位到的。大师,请!”
为缓解尴尬,同时也为健康着想,守门法师决心主动出击。吉克·吉甕的袍子散发出刺鼻的酸味呛得他直流眼泪,他的手贴在石门旁雕刻的符文上,准备随时为大师开门。
吉克·吉甕想了想,报出个名字,那是他所知道的,今天应该出席会议的另一位大法师。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