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凝缓缓叹息，抬起头望向面前的医生。
“怎么了，初小姐，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提供更多例子，比如珈拿大的布列颠鸽伦比娅大学曾对帕金林患……”医生抬眸望向她。
“不，不必了，安慰剂效应我也听说过。”初凝挽上鬓角的发丝。“只是，就像那场心绞痛手术可能只是因为欢欣导致血液流速加快……它真的能对癌症，还是癌症晚期的人起作用吗？”
“初小姐，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个地方。”医生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璐尔德，珐国比莉牛斯山脉的璐尔德。”
“……没有。”初凝摇了摇头。
“据说圣母玛丽亚曾在那里向一个农村女孩显灵，从此许多人便前往朝圣，她们坚信那里的泉水能够治疗疾病。”医生轻声笑了几下。“1937年，在芭黎，有一位患有肺结核，重病垂危的少女露依丝·珈梅坚持上璐尔德朝圣，但是并没有用，所有人都觉得她要死了，甚至给她做了临终祷告，但两天后，她的肺结核就消失了，活到了八十多岁，病情也没有复发。”
“但肺结核，是有可能自愈的吧？”初凝皱眉。
“嗯，确实有可能，在现在的人看来，当年是绝症的肺结核现在也有药可治。”医生并没有否认。“那就换一个例子。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一个叫弗朗西斯·伯尼斯的女孩子患上了癌症。医生说她只能活几个星期，但在璐尔德的泉水沐浴后，她的病情开始好转，不到三个星期癌症肿瘤的痕迹便完全消失。怎么样，这个例子够了吗？”
“够了，谢谢你。”初凝不再怀疑，点了点头。“那我们商议一下该如何利用安慰剂效应吧……”
医生微笑着。
很快，她们拿着一袋药液走了进来。
具体的措辞余怜已经记不清了，也全然没有兴致再记。
她安静的看着护士将药液接入管中，看着它流进自己的身体。
她靠在床头，安静的翻着书。
书海无尽，可惜有时时无时品，无时时无时品。
墨璃在门外问着初凝：“初凝，你说这能成功吗？”
“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初凝摇了摇头，又有些讥刺。“你那些所谓专家呢？”
“一群废物。”墨璃羞于提及。
初凝目光瞥向别处，没再说什么。
直到墨璃推门进去，方才悠悠叹了口气。
病房内。
余念坐在角落，不自觉的咬着下唇。
自己……说漏嘴了……
那时候还说的是药，现在却变成了点滴……
墨璃推门进来，径直坐到余怜旁边。
下意识的想去抓余怜的手，余怜则是不动声色抽手翻页。
墨璃沉默着，就那么望着她。
很快，药液输完，护士随手将空瘪的袋子丢进垃圾桶。
墨璃下意识弯腰去捡，余怜轻咳了一声：“好了，你们出去，我要洗澡了。”
墨璃一愣，还想弯腰去捡，却再次被余怜打断：“还不快点出去？你想干嘛？！”
“啊哈哈……”墨璃尬笑两声，默默退了出去。
看着角落里的余念也走了出去，余怜才放松下来。
她捡起垃圾桶中的袋子，用指尖在袋口上蘸了些许，放入口中。
甜的，还带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葡萄糖，呵。
随手将袋子再次丢进垃圾桶，又扔了些纸团将袋子盖住，余怜慢慢走进浴室。
水流再次冲刷着头皮，银白的发丝业已消褪殆尽。
擦去迷蒙的水雾，望着镜中的容颜，余怜兀自笑了起来。
真是丑陋，真是难堪。
这……就是我啊。
简单的冲洗，连沐浴露都懒得取用，余怜停了开关。
反正……也不好看了……
坐回床上，余怜疲惫的闭上双眼。
竟是这样无趣。
又一次的欺骗，或许是出于善意，但她不需要。
死亡是她甘美的愿，请勿在这条路途上阻拦。
又是二日。
她的头发彻底消褪，只留下光秃丑陋的头皮。
望着镜中的自己，余怜大声笑了起来。
这才是你的模样啊，余怜。
每个人来到世上都一样丑陋，去到死后也都是一具白骨。
路途漫长，但一切归于尽头。
“余怜，你怎么……”初凝撞开厕所的门，手中还拿着正在编织的假发。
“滚！”看到初凝手中的假发，余怜暴怒起来，直接将她手中的假发拍掉。“我不需要！这种虚伪的掩饰只会徒生厌恶！”
她将初凝等人粗暴的赶了出去，又抓起假发撕扯发泄。
华美的假发被她扯的七零八落，四散在地。
泄愤的将假发丢下，余怜缩回了床上。
啪嗒啪嗒，一滴两滴。
泪从眼角滴落，浸染着被单。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明明那么努力，我明明那么用心……
可，为什么啊……
再打开门的时候，余怜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眼角还有些泪痕。
墨璃抿了抿唇，挥手示意手下带着衣物先退下去。
余念笨拙的想要凑上去，却被一把推开。
入夜。
余怜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看书。
墨璃三人担忧的靠在一边，一直盯着她。
本享受的余怜徒感受到一阵烦闷，挥手将她们全部赶走，却也失了兴致。
深夜。
余怜长叹了一口气，翻过了书的最后一页。
将合上的书放在床头柜上，余怜拿出了一张纸。